坐在课堂上,葵很认真地听着老师对一道数学题的讲解。数学课之后,是日本史,接着是体育课。
每一堂课她都很认真,一丝不苟。
她没有时纯那样不管是运动方面还是学习方面都能轻易做到万能的天赋,就只有不断的努力了。勤能补拙,谁让她被老头子用高标准要求了呢?
放学的时候,葵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雁夜,想要和他一起走。可她等了十多分钟也没看见雁夜的人影。她确定雁夜没有比她先一步离开学校,于是跑去雁夜的教室找他。
在雁夜教室外的走廊上,她遇到几名雁夜的同班同学,一问才知道,原来雁夜去了文学部的社团活动。
她去了文学部的部室,透过玻璃窗,她看见雁夜正在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学生说话。他们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书,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指着书中的内容,面容严肃。
看起来是在讨论文学。
葵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这应该也算是有所成长吧。
回到远坂家,还没到晚餐的时间。葵没在屋子里见着老头子的身影,应该还在工房里没有出来。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丢下书包,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开始温习功课。作业她早在学校里就搞定了。
她看了一会儿自己整理出的知识点,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时纯的房间。站在时纯那琳琅满目的书架前,她花了足足两分钟,才从里面抽出一本比较偏向心理学方面的书。
时纯的书确实很多,但除却那些完全不像是寻常女孩会喜欢的兵器知识,历史纪实,剩下的基本都是小说和小众书籍。
要不然就是枯燥无味的理论书籍。
葵以前就怀疑,就时纯那种个性,那些书她真的会去看吗?
时纯的确看过这些书,不过也就只是看过而已。她看的最多的还是那些已经被老头子收起来的魔术相关书籍,然后是小说之类的娱乐书籍,这些理论书籍对她而言最大的作用是催眠。
坐在时纯的书桌前,葵看了一会儿书。时间已经很下午了,光线渐渐的变得有些暗,她摁亮桌面上的台灯,书页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
她喜欢这种时刻。安静的,靠近黄昏时分的读书时间。她喜欢洁白的书页被台灯染上暖黄色的瞬间。
这让她觉得时纯就站在她的身后。
时纯还在的时候,这个时间如果没在庭院里望着落日发呆,那就是在书桌前面看书,打发时间。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葵从思绪里跳出来,起身去开门。
是琴音小姐。
她满脸写着开心,给葵带来了好消息。
“是小姐,小姐打电话回家来了。”
葵听到她的话,愣了半晌。
谁?谁打电话来了?
呆立了一秒,皱着眉思索了半秒,然后她才意识到琴音小姐在说些什么。
她向后退了半步,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然后那神色又被普通的微笑掩盖下去。她长长地出了口气,做了两个深呼吸,像是之前呼吸不畅,憋了半分钟似的。
她的心里,有种安心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她几欲软倒在地。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时纯没事。她想,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
葵下到一楼,老头子已经站在了电话前。他在和时纯通话。葵远远地看见,他的脸色并不能算好。
于是她心里的安心感又潮水一样地退去。她觉得自己仿佛悬在了半空。
“仔细思考,自主选择,时纯。”她听到老头子这样说。语气沉重,严肃,带着千钧的力量。
“你要凭你自己的意志,去选择你自己要走的路。我明白你在那边过的很艰难,但我想你自己知道什么对你来说是重要的。我可以找些关系,托人从那边把你带回来,可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葵慢步走到老头子的身边,竖起耳朵,聆听着通话。
“想要的,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对吗?”电话那头,时纯的声音响起。
她的声音中似乎带着哭腔。
葵看了看老头子,又看了看电话,欲言又止。
“你想和葵说说话吗?”老头子瞧了一眼葵,对着电话话筒说道。
电话那头一阵长长的沉寂,良久之后,时纯才说:“她在哪儿?”
“那就不叫她了吧……我,我觉得和她说话不好。”
葵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有什么不好的?”老头子说。
“我现在这样的境况,她知道了会担心的很吧,”时纯说道,“应该会担心……我不想骗她,又不想让她担心。”
“哼,”老头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让你知道有人在担心你,你才会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不是吗?”
他把话筒拿远一点,过了一秒半的样子,才把话筒放到葵的面前去。
他对葵点点头,葵接过话筒,他拄着手杖,一步步走开。
“喂,喂?”时纯在电话那头说道,“你还在吗?父亲?父亲大人?……老头子?你还在吗?”
葵慢慢地把话筒放到耳边,听着时纯的声音,犹豫了几下,她轻声说道:“时纯。”
电话那头,时纯的声音一下子停了,只有她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到这边来。
一阵沉默之后,她挂断了电话,话筒里只剩一片忙音。
葵一脸茫然,有点无措。她喊了几声‘喂,喂’,回答她的却只有忙音。她把话筒放回了电话机上面。
胸口的位置有点沉闷。
她颓然地转身,想要离开电话,电话却突然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