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0年秋。
当洛德作出决定的时候,或许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他居然在这人迹罕至的青藏高原深处潜修了将近七年。
在死后世界,立华和弦与小奏一道渡过了大半年的悠闲时光;而在这个世界,洛德·弗莱彻先是用了四年时间寻找超凡现象,然后是与安洁莉娅共处的一年——加起来都没有他在西藏修行的时间长。
近七年的时间,洛德在仙道气功上的理论造诣已经达到了相当惊人的程度,甚至基于自身情况,对仙道气功的修行法门进行了一些调整,从而使其更适应自己——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即使多配地大师都对洛德的悟性惊叹不已。
除此之外,洛德更是在持续不断地锻炼波纹数年后,同样对流传已久的波纹呼吸法做出了细微的改变,使其从身体内提取生命能量的效率更高,波纹能量也变得更凌厉暴烈,性质上更接近于太阳光了。
这是洛德在对波纹有了相当深刻的感悟后,试图反向推衍出其中不属于仙道气功的成分。而到了最后,通过对呼吸法的细微改变,他体内诞生出的新波纹,似乎真的有了那么一丝……那已然失传的“另一法门”的韵味!
不过老实说,虽然洛德悟性相当出众,但是在仙道气功修行上的天赋并不是太优秀。
直到第六年,洛德才将仙道气功初级阶段达成了圆满,堪堪跨入了“周天法门”的门槛,至今也不过是将这仙道气功的高阶法门修成,距离小成、大成乃至最终的圆满,都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而据史特雷说,齐贝林当年只用了三年就抵达了这一水平。
想到自己还调整过修行法门,使得仙道气功更适合自己,这才有了现在的修炼速度,洛德不由得叹了口气,只能感慨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洛德身上的另一项造化,则是其他人羡慕不来的:
炽白色十字裂纹环绕的黑色圆珠对他身体的改造。
在心脏的改造彻底完成之后,洛德观察波动的效果注意到,改造的下一步是顺着与心房心室相连的主动脉和主静脉逐步延伸出去。这显然是要优先将整个血管系统——或者是循环系统——改造完毕,再向全身其他的组织扩散。
这一流程洛德无法左右,不过改造带来的极大强化,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由于波纹是基于呼吸的力量——准确的说,是血液流动将生命能量提取和运转出来,吸入的氧气是这一过程的引擎,但是产生波纹的主体依然是流动的血液。
因为心脏和附近的部分血管受到强化的缘故,连带着他呼吸间能产生的波纹能量也愈发强大,甚至洛德能承受改良后更加狂暴的波纹,也与此不无关系。
……
事实上,仙道气功高阶法门初步修成时,洛德本已打算向多配地大师辞行,但是由于对波纹呼吸法的调整,耽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上周,多配地大师将洛德唤去,告知“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给你的了”。
洛德这才对自己现在的修行情况进行了梳理。最后惊觉,仙道气功已经到了生生不息的层次,接下来的道路他也已经了然于胸,剩下的只有需要时间积累的苦修了,即使不在西藏修炼也毫无影响;
波纹呼吸法也已经锻炼到了时刻保持的程度,即使入睡也会潜意识地继续,至于将波纹输送进心脏这种精密操作,洛德已经驾轻就熟,几乎只是一个动念就能完成,占据的心神非常少,在哪里继续修行都一样。
换句话说,洛德再停留在西藏修行意义也不大了。
于是,在一个地平线上刚刚露出鱼肚白的清晨,洛德向多配地大师、史特雷还有他熟识的仙道气功修行者们道别,离开了他潜修了近七年的藏地。
促使洛德急着离开的原因还有一个:
他……很想念安洁莉娅。
一年四五封的书信交流,洛德对少女的现状倒是略知一二,但是确实是快七年没有见面了,他的心中充斥着迫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毕竟,他与安洁莉娅真实的相处时间只有一年,随后就是近七年的分离,这其中的空档会发生多少变化不得而知,不由得洛德不感到忐忑不安。
虽然知道吸血鬼少女存在于世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世纪,心态的变化非常缓慢。仅仅七年的时间,对思维已经逐渐向长生种转化的安洁莉娅而言,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变化,从书信的言辞间,洛德也能感受到这一点。
但是不亲眼确认,心中的不安始终是存在的。
于是,洛德甚至等不及跑航线的渡轮抵达,直接在加尔各答包下了一艘船,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阔别许久的英伦三岛。
然后安洁莉娅并不在伦敦。
……
为自己简单地冲泡了一杯红茶,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自己快七年没有踏入的家,洛德心中不禁升起了些许感慨。
虽然好几年没有回来,但是洛德通过信件依然打理着自己的财产,与清洁公司的合同尚未到期,每周会有专人来清理这间房屋,所以屋内还是颇为干净整洁的。
由于他不在这里,安洁莉娅显然没有理由继续呆在伦敦,这七年基本都在欧洲游荡,偶尔会去北美、北非和西亚转一圈,这些洛德都从信中获知过。
不过,或许是为了休息,或许是出于其他原因,少女似乎每隔几个月都会回到他们在伦敦的家一趟,呆上几天,顺便查收洛德寄来的信件并予以回信,然后再次出发。
和我前四年的生活真像啊。
想到这里,洛德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他这次回来,由于决定地比较匆忙,并没有提前告知安洁莉娅。从生活的痕迹看,吸血鬼少女应该离开这里不足一个月,可以说擦肩而过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安洁莉娅回来大约会是在两到三个月以后,在这期间,无论是在西藏还是伦敦,洛德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联系少女。
好在,洛德这次回来,暂时是不打算离开伦敦了,可以在这里静静等待安洁莉娅回来。
那么,稍作休息后,该去拜访一下他曾经的社交圈子了。
阔别七年,洛德被无形疏离显然是不可避免的,好在他本身依然有相当的“价值”,也与数个重要人物保持着基本的书信往来,现在对疏远的关系稍作修复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毕竟这可是对洛德当年苦心经营的关系网,上至上议院的老牌大贵族,下至伦敦城新兴资本家和行业精英,甚至涉及了皇家海军的中高级军官,至少在整个英国,洛德的消息还是颇为灵通的。
当然,到了欧洲大陆以后,这张关系网就有些鞭长莫及了,至于更远一些,洛德也只能在旅行途中尽力建立一些“据点”。比如日本的藤原家,美国的旧金山黑帮,法国的“拿破仑贵族”,中国的南洋商人,奥斯曼的青年党人……洛德对这些地头蛇中的某些人释放善意,或是达成利益交换,反正他要的也只是无关痛痒的情报而已。
对于这份付出的心血,他还是颇为在意的,安洁莉娅的消息可就是这张网络反馈给他的,洛德也由此真正迈入了超凡世界。
说不定这次……又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