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站在魔王宫那扇充满了历史感的金属大门面前,随后走到了它的近前。还未待她敲门,就看见这扇门在自己面前被被慢慢打开。里面偌大的主厅里空荡荡的,只是在它的正中心摆着一张不大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冒着稀薄热气的食物,在食物的旁边的是一支照明用的大蜡烛以及聊作装饰的一把鲜花。
桌子旁边站着一个人影,身着青灰色的甲胄,左侧腰间挂着一把宽且长的剑,褐色的长发只简单地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便随意的垂在了背上。米尔加似乎对月在今天归来没有丝毫的惊讶感觉,对着月弯腰行了礼之后,她将桌子边的其中一把椅子给拉了开。
快要一天水米未进的月也不推辞,走过去坐下,然后相当镇静的开始吃起了桌上的东西。
“米尔加,墨尔俄斯呢?”
“这样子吗?”
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时间就在月手上的餐具互相碰撞的声音里慢慢的流逝,这桌上的食物算不上的丰盛的程度,但是量刚刚好够月吃饱。而在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的同时,她身后那扇明显可以被双向打开的沉重金属门门被粗暴的推了开。少年的愤恨的声音凌厉的传来,瞬间响彻了整个正厅。
“魔王!我齐格纳以勇者之名向你发出挑战”
“魔王大人?”
月挥手阻止了自己一旁的米尔加拔剑的动作,没有回头,反倒是淡淡的说道:
“齐格纳,现在连圣剑都没有的你也敢说出这样的话,也是让我对你有些改观了呢。”
月清楚的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倒吸冷气的声音,她慢慢的站起了身,一边示意米尔加把椅子转个方向,一边慢悠悠的转身绕到了椅子的前方坐下。
“贤者!这,这骗人的吧,你,你是。。。”
齐格纳看见月的的那一瞬间,鼻子眼睛全都皱了起来,五官难看的动着却是始终不成言语。
“啊,没错,这不是很明显吗?虽然一直以来骗了你们我很抱歉,但我的确是魔王。”
齐格纳拿着剑的手一下子松了开,黄金色的大剑铛啷啷的砸在了地上。齐格纳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全身上下都开始了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为什么就连你也要背叛我!”
他忽然朝着月冲了过来,然后被米尔加抬起的胳膊给拦在了距离月两步远的地方,双眼通红的样子对着月吼道:
“说啊说啊说啊!为什么!”
月站起了身走到了他的面前,一边拍了拍米尔加的胳膊示意她放开,一边用力在勇者的胸口上推了一把把他推倒在了地上。她就用这样居高临下的视角看着勇者,用着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说道:
“不为什么,难道你真的相信我和你们说的我来自一个神奇的家族家族这样的鬼话吗?要真是这样我又怎么可能会只是一个平民的身份。别搞笑了,虽然自始至终你都相信着我这点虽然我很感动,但是这也是你天真的不像话的证据呢。”
听了这话,倒在地上的齐格纳身子颤抖得更加明显,瞪大的眼睛还有粗重的喘息,那活像在 陆地上呆了太久的弹涂鱼的样子,无比露骨的显示了他此刻无比激动的心情。月依旧没有动作,站在他的身边依旧是冷冷的看着他。就这么过了好一会,齐格纳才重新调整好情绪,一点点的停止了颤动。月随手拿出了圣剑递给了放松着躺在地上的齐格纳,开口道:
“拿去吧,要试试来讨伐我吗?放心吧,我不会杀死你的,你不需要有那样的后顾之忧。当然了,”
月顿了顿,然后从狗窝里把芙蕾娜的白色长弓给拿了出来扔到了他的身上,这才重新继续说道:
“杀死我是不可能有什么控制魔物的权柄这样的东西的,而且我认为她也不希望你再去做什么复国这样的事情,所以之后你带着这个,去找个地方好好的过一辈子如何?”
齐格纳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手提着圣剑一手握着长弓,半晌没有说话。月也不着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怎么,这么难下决定吗?”
月话音落下的同时,从大门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轻笑声。
“呵呵,没有这么麻烦的必要了。”
“谁!”
月和齐格纳同时把头看向了那个方向问了出来,但是那人没有回答,昏暗的光线使得二人看不见说话人的脸,只能听见硬质的鞋底一下一下敲击在地上的声音。
那人没有回答,一边慢慢走到了光亮处。她身上逐渐缠绕上了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把她身上蓝色的长裙给吞没的同时也编织出了一件淡金色的华丽长裙。大红色的斗篷凭空出现披在了她的身上,与此同时,已经走到了走到了勇者近前的她也终于被二人看清了脸。
“嘉儿!你怎么。。。”
月一声惊呼,只是她的“也在这里”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就被嘉儿接下来的动作给打断了。
她的左手食指竖起到了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在齐格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伸出了手,就像是穿过一层水面般的探入了齐格纳的胸腔。
等她重新将手拿出来时,那只手上已经多出了一枚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拳头大小的心脏状物体。那上面有着属于人类心脏的所有细节,但是却在嘉儿的手中依然有规律的跳动着,带动着缠绕在上面的金银两条的细细锁链不断的分分合合。
嘉儿没有理会一脸呆滞的月以及在刚刚那一瞬间之后静止成了人偶的齐格纳,径自走到了独自贴在墙边瑟缩成一团的爱尔莉丝身边,向她伸出了手。
“满足了吗?现在是你回去的时候了。”
她的话音落下,月隐约之间听见了一声清脆的,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而那边的爱尔莉丝也一下子支离破碎的倒在了地上。一个小小的齿轮从她断开的手肘中弹出,打着转落在了月的脚边。
月站在那里,愣愣的看了一眼那白银的精致齿轮,着短短一点时间了发生的事情让她失去了 语言的能力。月看了看摔在了地上的“齐格纳”和“爱尔莉丝”之后,表情僵硬的重新抬起了头盯住了“嘉儿”。
“嘉儿”理了理自己长长的金发,然后拢了拢身上斗篷的领口。下一刻,在她的眉眼嘴角的神态微妙的动了动之后,刹那间,一种难以言述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势从她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未月,事到如今你还是没有看出来我是谁吗?”
“墨尔。。。俄斯?”
“不错,看来你也没有辜负我给你的这个聪明脑瓜。”
墨尔俄斯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伸出手摸了摸月的头顶之后转身走到了餐桌另一边的椅子边坐了下去。没有理会月怔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样子,一边把握在手中的那颗非天然造物的心脏拿在手中,慢慢捻着上面的两条细细锁链,一边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边说道:
“亚巴顿去找过你了吧?作为我的大儿子,你可是他在这世上最小也是最后一个妹妹了呢,他没有理由不去找你的。嗯,那让我猜猜吧,今天作为你的生日,他会给你什么作为礼物呢?”
她的食指拇指忽然微一用力,淡粉色的好看指甲毫不费力的掐断了那两根锁链。做完这件事之后,嘉儿随手把手中的心脏给放在了桌上的鲜花中,随后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盯住了月。
被掐断了束缚物的心脏忽然裂作了七瓣,仿佛开花般的缓缓打了开。在其中一片花瓣上有一片刺眼的白光瞬间闪过然后消失不见,而与此同时的是,月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身体里传来了和之前爱尔莉丝身上的崩断声一般无二的声音。
月连忙抬起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墨尔俄斯,口中的问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她就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向前了下去。
她满脸难以置信的低下头,却看见了从自己赤裸着的身体上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虽然依旧是 实体的外表,但是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缥缈的透明感。月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就感觉到了从自己左肩传来的属于实物的异样沉重感。她转头一看,自己左肩的黑色翅膀却是有着确切实体的样子,而在自己的身后与头上,九根由绯红色炽烈火焰构成的狐尾和一对火焰构成的狐狸耳朵也在安稳的待在那里。
月一下子感到了语塞。太多想要问出的问题让她反倒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口,于是索性看向了对面的墨尔俄斯,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墨尔俄斯的眼中满意且有些高兴的打量着月,嘴上却依旧不紧不慢的继续着自己之前的自言自语。
“他把自己送给你了吧,他身为强欲之王的力量。为了可以让你完美的得到他的力量,我猜他还用‘罪’把自己给侵蚀了,对不对?”
“罪?”听到这么名词的瞬间,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从亚巴顿身上流出的黑色液体还有银龙莎琪拉和自己提过的“负”。
墨尔俄斯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桌上冷掉的茶水,随后用手腕支起了头,盯着月说道:
“是啊,罪。对于这边来说,你们期望正义,于是恶行就是罪;动物想要活下去,于是夺去它们生命的行为就是罪。你们的正义构成了这边的世界,那么那些罪自然便会构成一个相对的时间。嗯,倒也是,那个银龙小姑娘的爷爷说得取的‘负’倒也算是有道理。”
“那么。。。”
“那么你的翅膀居然可以吸收那些‘魔物’是什么个情况,对不对?”
墨尔俄斯忽然站起了身,然后转身仿佛踩着楼梯一般一步一步走到了半空中,随后对着月招了招手。
一个黑白二色绞缠在一起的十字架从月的身体里飞了出来,随后在半空中的墨尔俄斯面前分离了开,重新变作了黑色的王座以及一口白色的棺材。
王座稳稳的在落在了圣棺上,然后墨尔俄斯轻描淡写的坐了上去,右手伸了出来,在半空中画了一个一半黑一半白的圈。
“我说过的吧,罪是基于你们这边的正义所产生的,那么你也能理解的吧?”
黑白色的圈忽然化作了一条衔着自己尾巴的蛇,黑色的蛇头在一点点吃掉自己在缓慢增长的白色蛇尾的同时也在一点点的变大。
嘉儿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衔尾蛇,说道:
“黑色的就是藉由白色的正义所诞生的罪了。正义会被一点点的消灭然后再生,但是罪不会,它只会这样一点点的变大,再变大。”
黑色的蛇头变得愈发的大了起来,同时吞食自身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那么像这样下去的话,这轮回就会断开,而后果,”
黑色的蛇头一口咬断了自己最后一截的身子,但与此同时的是它也在刹那间崩溃了开,黑色的粘稠液体一下子四溅了开。
“就是这边会被罪给侵蚀。你也看见了吧?那些所谓的魔物其实就是开始侵蚀这个世界的罪。”
墨尔俄斯挥了挥手,那些四溅开的黑色液体全都自行的流进了她脚下的圣棺中。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月,脸上噙着丝得意的笑容。
“至于你,我最小的女儿,你将是可以挽救这一切的,我最完美的孩子。你是真正的魔王, 所有魔物的王。所以杀死现在的你或许真的可以得到操纵魔物的力量也说不定呢,看来我没有骗人。”
月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脚步朝后撤了两步,右手被她背到了身后。
“你就是亚巴顿说的母亲?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那个银龙小姑娘应该和你提过的吧。算了,我就亲自自我介绍一遍好了。我就是这片世界的化身,自然之神墨尔俄斯。哦,当然了,也是你的母亲。”
月抿起了嘴唇,越发明显的不安感笼罩在了她的心上。
“你是神的话,那按你所说的,我是你的孩子,那我就是所谓的古代种了?作为神可以这样轻易的改变我的种族吗,真是很厉害呢。”
半空中的墨尔俄斯仿佛没有听出月话语里所带着的试探一般,在那高高的黑色王座上换了个姿势之后,笑着说道:
“我早就说过了,你是我最完美的孩子,得到魔王之名的你可能是和你的那些长辈一样那么简单的被创造出来呢。”
她从王座上站起了身,慢慢走到了地面和王座的中间位置,随后抬起了手。紫色的光芒在她的手上闪过,而与此同时,仿佛是与之呼应一般,也有一团紫色的光悬浮在了离她不远的空中。两团紫色的光芒朝着各自相反的方向旋转着,缓缓展开成了两个人头大小大小的紫色魔法阵。
“看,这个就是我当初把你召唤来这个世界用的魔法阵了,当然这个要小一点,效果也没有那么厉害,但是可以给你看一个有趣的东西。”
说着,墨尔俄斯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只小鸟,然后松开手让它飞了起来。然后她手中的的魔法阵光芒一闪,那只正在急切寻找着出口的鸟儿就忽然消失在了空中,转而从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魔法阵中直直的掉在了墨尔俄斯的手上,完好无损的样子,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它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看,普通的生命灵魂是没有办法承受空间扭曲的破坏的。”
月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身体一震,猛然的脱力感让她脸背在身后的右手都重新垂了下来。月有些艰难的张开了口,也不顾自己声音的颤抖,直接开口问道:
“所以我其实一早就。。。死掉了?”
“嗯,没错哦。”
墨尔俄斯这么轻描淡写的回答道,一边挥挥手把手上的复活了的小鸟放飞的同时散去了紫色的魔法阵,一边重新坐回了在半空中的王座上,抬手指了指地上月的身体。
“我需要你作为我最完美的孩子来成为魔王,自然就不能简单的复活你。所以我做了这个人偶给你当作身体,然后你的灵魂也正好是碎成了七分,所以我留下了你七分之一的灵魂在里面。至于剩下的嘛,”
她抬手指了指地上倒在地上的齐格纳和爱尔莉丝,好看的眉头一挑,接着说道:
墨尔俄斯翻过了手掌清点物品一般的屈指数到:
“爱尔莉丝的纯真,雅丝瓦娜的勇气,迪莉薇儿的牺牲,博里克的守护,芙蕾娜的爱,齐格纳的忍耐。这些品质在它们的容器被损坏之后,会由你回归的七分之一灵魂从它们的人造灵魂中带给你。”
她的食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数完了最后一瓣的灵魂,抬起了头,看向了月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温柔。
“当然,你的那瓣灵魂中还有我亲自给予你的智慧。如何,作为我给你的庆生礼,这些足够了吗?”
“所以他们的过去和存在其实都是虚假的吗。。。”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的确是这样。那些都是我给他们编织的伪物,然后稍微的改动了一下 一些人的记忆。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作为纯粹的伪物的它们居然可以产生梦想。真是可怜啊,由这些虚假之物所编制出的梦想自然也是虚假的,想想倒是有点可笑呢,对不对?”
墨尔俄斯依旧那样看着月,单手支着头,眼神里面充满了晦涩的感情。月猛地抬起了头,盯着墨尔俄斯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语气压抑的问道:
“这和有趣吗?他们,他们的过去,记忆,情感就连梦想都是虚假的啊!这很有趣吗!?”
“他们是为了将你作为神复活所必须的,注定被牺牲掉的棋子。况且六个人偶而已,你这么激动是为了什么?”
月直直的盯着半空上的墨尔俄斯,恍恍惚惚中失了神一般仰面摔了下去,然后倒在了一直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米尔加怀里。她转过了头没有再去看墨尔俄斯,而是盯住了这个抱住了自己的女人的眼睛。
“米尔加。。。你又是谁呢?也是神明或者我的姐姐那样的吗。”
“我。。。是米尔加,魔王大人您最锋利的剑。”
月垂在米尔加臂弯里的手随意的挥了挥,轻笑着说到:
“行啦,都这个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你到底是什么,说来我听听吧。”
“我真的没有开玩笑魔王大人。你是不是有一把很重的单手剑,可以拿出来一下吗?”
“你是说这把吗?”
月说着从狗窝里面拿出了一柄有着红色剑鞘的长长剑递了过去,米尔加单手撑住月的身体,一只手抓住了那把剑,月头部的正上方她看不见的那对眼睛里流露出了怀念的眼神。
“这就是我真正的身体了啊,魔王大人。现在的我的确叫做米尔加,不过破坏之剑卡利,这也是我以前用过的名字。”
月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保持着这个还算舒服姿势把头转向了墨尔俄斯。
“所以那个领主说的把剑送到他那里的人其实就是你了吧,为了什么?杀死那条龙吗?应该也不是,那就是为了让我吸收那条龙咯?那么博里克的恋人也是你的安排?”
墨尔俄斯看着月的眼睛,很久之后才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真的很聪明,没有辜负我给你的智慧。这么说吧,它们的被破坏都是我策划的,我需要万无一失。”
“呵。”
月嗤笑了一声,头向后仰了过去,轻轻敲在了米尔加的胸甲胸甲上。
“所以你究竟要我做什么?为了我作为神复活又是什么意思?只是这样就需要死去吗。你给我一个不和你的刀剑相向的理由吧。”
“理由吗。。。”
墨尔俄斯从王座上慢慢落回了地面上,手在身后轻轻一挥,王座和圣棺全都重新变作了十字架的样子,然后仿佛是一朵异形的花一般绽成了数瓣。
月抿住了嘴唇,尽管早就有了一些预感,但是她依旧对于这样的现实有些难以接受。墨尔俄斯没有理会月脸上表情的难看,淡定的站在那边,看着无数黑色的液体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注入了十字架所开出的花朵中。
“今天是你真正新生的日子,也是这边的世界所可以支撑住的最后一天。”
她一挥手,月脚边的黑白色的圣剑悬浮了停在了月的手边。
“这把剑,这的确是圣剑,但它也是这两件我制作的罪的容器的钥匙。我特意将负罪者十字的钥匙做成了剑的形状,因为我希望它可以作为这个世界开辟出新生道路的圣物。从你被我召唤是到这里来开始你就没有过真正的选择权,但是现在,成为背负一切之神还是和看着这个世界被罪吞没,这个决定权现在真实的握你的手上。”
墨尔俄斯猛地转身看向了月,声音里一下子失却了最后的凌厉,转而多出了淡淡的哀伤。
“那么,你的选择呢?”
月没有回答,朝着那悬在自己手边的,闪烁着黑白两色光芒的剑伸出了手。在月的手握住它的同时,那十字架的花朵也一下子绽放出了黑白二色的耀眼光线,空中飞向它的黑色液体一下子变得快且多了起,飞快的染黑了那朵异形的花。
月慢慢从米尔加的怀里站起了身朝着墨尔俄斯走了过去,颤抖着手将剑抬了起来,轻声说道:
“我果然,果然还是很讨厌你。”
墨尔俄斯看了月一眼,缓缓的叹了口气,对着她打开了双臂。
“办得到的话就来吧。”
月的攥住剑柄的手一下子收紧,朝着墨尔俄斯冲了过去。身上剧增的重量和与它一同剧增的力量让月的脚步踉跄得不像样子。有些狼狈的冲到了墨尔俄斯的面前,月抵在她胸口上的剑却是重逾千斤一般,颤抖着刺不进分毫。
“为什么啊!告诉我为什么啊!我来背负这些罪就好了啊,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死去啊!因为是神就可以这样的玩弄生命吗!啊!为什么啊!”
墨尔俄斯眼神温柔的看着月,轻轻握住了她那只随时会夺走自己生命的手。这一瞬间,仿佛她又重新变回了那个陪伴着月一路走到现在的嘉儿。
“未月,这是代价啊,这是这片土地上的生命为了被你拯救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啊。就像这让你可以背负起一切的力量,这可以杀死我的力量,也都是你为这个世界背负罪而被支付的代价一样。”
“我不想要这些啊,我要他们都回来,所有都是好好的样子,难道不行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这力量了!如果得到这力量是我得到的代价,把它拿走啊!”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月的眼睛里落下,复活之后的她也在那一刻变回了真正的自己。她满脸糊上了眼泪和鼻涕的样子虽然难看却又是那么的真切。嘉儿的手在月的手上摸了摸作为意义不大的安慰后,开口道:
“好了未月,不要任性了。他们不在了,但是我和卡利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你可是这个世界的神,你怎么陪我!?”
嘉儿没有回答月的话,握住月双手的手忽然用起了力固定住了他们,然后自己的上半身倾了下去,将那锋利的剑压进了自己的胸腔。
“嘉儿!你做什么!”
月慌乱间就想要松开手,但是嘉儿的双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双手一点点的让自己滑进了月的怀里。从她嘴角溢出的血液顺着月赤裸的脊背流了下去,从她们的指缝间滴下的血液一同在月的身上画出了无数扭曲的线条之后在地上小小的血泊中融在了一起。
“未月,知道吗,神明如果被神明杀死的话,那么她的神格和力量机会被杀死她的那个神得到。你从握住了这剑的时候就已经是真正的负罪之神了,所以你会得到我的一切哦。”
月的双手被嘉儿的双手包着,浑身颤抖的她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涣散着瞳孔,一个劲的喃喃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嘉儿说完这些之后就闭上了眼睛,狠狠的抱住了月,同时也让自己的身体被圣剑刺穿得更加倒彻底。月颤抖着嘉儿在自己怀里的身体一点点的化作了彩虹色的光点涌入了自己的身体,然后 什么都做不到。
她终究是因为身上因为背负着罪而剧增的重量,也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一点点的跪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那些光点进入自己的身体,难以止住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如此过了良久,她一把抓住了自己身边的米尔加的手,颤抖着双腿让自己逆着无比沉重的重量慢慢站了起来。
“米尔加,你。。。我只剩下你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魔王大人。”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走吧。。。”
月摇摇晃晃的提着剑走到了绽开的十字架旁边,将剑插 进了变作纯黑色的,已经没有动静了它的中心,看着它逐渐合拢然后消失在了自己的背上。剧烈的沉重感让难以支撑的她再次坐在了地上,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排斥感,她抬起头朝着米尔加伸出了手。
“米尔加?”
“嗯,魔王大人,我在的。”
变作了半透明的米尔加手中握着那柄红鞘的长剑,然后一点点的融进了月的身体里。
随着一阵晕眩感的传来,月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