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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中心。
冰川丸离开111号房后,顺便开始进行所有楼层病房的例行夜间检查,等到回到候诊室时,意外地发现龙田还在。
嗯,竟然只有龙田还在。
“龙田,天龙呢?"
“天龙酱说她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冲出去了,说是会尽快回来。"龙田一副我也没有办法阻止的模样。
“还是这么毛毛躁燥,算了,妳们现在怎么打算?继续待在这里的话,都要过夜了喔!我对于非病患可是不供吃供住的喔!"冰川丸一面按摩着自己的肩膀,随口调侃道。
事实上,以她与天龙型姐妹的超过三十年以上的交情,就算她们身无分文,自己难道还会赶她们走?
果不其然,完全没有理会冰川丸发言的龙田,开口问道,“话说回来,冰川丸酱,就我刚才听出来的意思,妳是想要一直带着他到治疗好?"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原本?"
“龙田,妳得出的结论是根据我前几天说的那些话吧?不过,那个预测结果的基础是建立于那个小鬼是普通人类的身体状况所推断出来的。"冰川丸扯了扯嘴,“但是,依我所后来所检测的数据,关于这个小鬼身体恢复到脱离病危状态的时间应该可以大幅缩短,当然,至于复健完成的时间,我就不敢保证了,毕竟相关样本的数量太少太少了。"
听到冰川丸的回话,龙田意外地沉默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妳………确定了吗?"
“废话,没有确认过的话,我会跟妳说这些吗?那个小鬼……………绝对不是普通的人,拥有那种恢复速度………绝对不会是纯粹的人类。"
“可是当初天龙酱发现他时,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这到是没甚么问题,就算是舰娘也会大破………甚至是沉没,以他的状况看来,血脉里继承舰娘的比例说不定还有可能少于四分之一,这还不算上他到底传承了甚么?顺带一提,他的进食习惯里,我已经确定他无法适用舰娘的食谱,而且,也没有办法适应入渠的辅助恢复,也不知道算是运气好还是坏,这个小鬼全身上下大概只有肉体强度跟外貌勉强遗传到了吧!虽然用途都不算大,至少都不明显,倒也不算是坏事。"冰川丸嘴角扯出一记苦笑。
“…………这是个好事呀,灰白色的头发在纯种人类里,也不是不可能出现,总比蓝色、粉色、紫色之类发色要好得多,其他的,那也都不重要,不是吗?毕竟,那不会让其他人类马上注意到他,进而发现他与人类的不同。"龙田淡淡地说道。
“的确没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至少还是有一部分人类也是愿意接受的………"
“但是,妳愿意赌吗?"龙田打断了冰川丸的自欺欺人。“我敢相信所有的舰娘,因为即使是D国舰娘,只要不是她的提督当面下令的现场,我也是愿意相信她们的,但是,就算我敢相信所有的提督,那提督的亲人?家族?朋友?那些人的想法呢?我不是不喜欢人类,只是在这件事情,我只敢相信这世上不到1%的人类。"
“那就这样吧,先让那个小鬼情况稳定后…………"冰川丸咬咬牙,正打算说出预订好的计划,突然间,被「碰」的一声大门撞上墙壁的巨响,吓得被打断了。
冰川丸和龙田不约而同地同时望向大门,完全没有出乎意料外,看到天龙大冽冽的走了进来,左手上还拿了卷纸。
“天龙酱,妳又忘记吃药了吗?"龙田一脸担忧。
“抱歉,龙田,我应该早点帮天龙开药。"冰川丸则是一脸惭愧。
“喂!妳们两个够了喔!"天龙没好气地回道。“现在谁还不知道药物对展开舰装的舰娘是没有效用的。"
“…………"龙田维持着原本的表情,只是嘴角有一点僵硬。
“…………这是妳的回应?这些年,真是苦了妳了,龙田。"冰川丸轻轻拍着隔壁天龙型二号舰舰娘的肩膀。
“不辛苦,毕竟,她是我唯一的姊姊。"龙田做出了用手拭泪的动作,满是凄哀的口吻。
天龙额上青筋胀得感觉像是要爆开一样,她空着的另一只手则是不断在握拳跟伸指之间反复,最后顶个一张有些扭曲笑容的僵硬表情硬是把怒火吞下来。
“算了,不跟妳们两个计较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妳们!"
“喔。"龙田面无表情道。
“喔。"冰川丸面无表情道。
“哼哼哼哼!"没有介意两人的冷淡反应,天龙猛地双手一扯,将纸卷整个拉开来展露内容给龙田和冰川丸。
“怎么样!很棒吧!是不是非常棒?"天龙的脸上出现了非常骄傲的嚣张神情。
(明明硬笔字丑得跟驱逐舰有得一拼,偏偏…………可恶的天龙酱呀!)龙田是稍微向前看向写着十二个大字的纸卷,吐出了语调毫无变化的评语。“…………这个字是妳写的吧?看起来退步不少呢!恭喜妳,天龙酱。"
如果说完这段话后,冰川丸没有看到龙田微微咬牙的动作,就真的信了她的话。
“…………抱歉,老师,我还是不是很明白。"巡房结束的冰川丸已经很累了,乖乖地举手表示不想参与她们两姊妹之间的交流。
两者都不是自己预想中的反应,天龙有些耸拉下肩,“妳们真的是很笨的,这都看不出来,这是我弟弟的名字啊!"
(…………竟然很认真的样子。)冰川丸盯着一脸得意的天龙看了会儿,然后转头去看天龙的弟弟的另一位姊姊,她深切地感到有一种只要一开口吐槽任何一点,就会有种输掉了什么的感觉。
“完全不想被天龙酱指责智商的问题,咦?不对,妳弟弟?"龙田先是敏锐地反驳定位区隔的质疑,才注意最后那句话的内容。
“龙田,我记得有种人类学龄前的幼童常会出现的一项征状,叫做幻想朋友来着,这应该是其中的变种,幻想弟弟之类的吧?"冰川丸语重心长地说道。
“学龄前吗?如果只看智商的话…………看来这都是因为我对天龙酱的关心太少了,才会……才会害得她这样`,呜呜呜~呜。"龙田假哭中。
“妳们两个就是一定要逼我动粗吗?给我好好说话不行吗?"
“但是妳有好好说人话吗?"龙田反问道,做为一个舰娘,竟然说有了弟弟,而自己还不知道!这象话吗?
“我又不是人,是舰娘。"天龙蹙起眉梢,脸上写满了「妳在无理取闹地说些什么呀!龙田」的字样。
然后就…………这还是冰川丸第一次看到龙田被天龙弄得这么气急败坏、手足无措的模样,平时都是反着来,这真是太珍贵的画面了!
“好吧!那我问妳,我们天龙型轻巡洋舰哪来的第三艘船?"
“就是前天捡回来的那只呀!"
“他又哪里是我们的弟弟?"
(而且用「只」当量词不太对?我们舰娘应该用「艘」吧!)冰川丸心中腹诽道。
“喔,是我刚刚离开前决定的,我会去办理收养登记的,我也打电话去问过长门,确定我的年龄和工资都符合人类收养资格。"
“明明在奇怪的地方那么注意,可是那就不用管种族问题了吗?不,还是不对,舰娘哪来的弟弟?有的话,也应该是妹妹才对!"龙田觉得自己脑袋可能开始冒烟了。
冰川丸听着龙田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感觉今年度一整年份的下午茶谈资都不用准备了。
“又不是相同舰种才能互称姐妹?不然妳看赤城跟加贺?还有特型驱逐舰I型、II型、III型不也常有表姐妹相称吗?"
“可是他又不是舰娘,严格意义上,他可是人!"龙田强烈表示道。
“咦?是人还是舰娘这很重要吗?"
“吶吶吶吶,可是可是可是…………他可是男的耶!"
“我知道他是男的,所以我是说弟弟,而不是妹妹呀!而且我只有唯一的一个妹妹啊!"天龙对着龙田将左手竖起了拇指,爽朗一笑。
“哎~呀!咳咳,既然天龙酱这么说的话,那让天龙酱多一位弟弟君也不是不可以稍微再商量看看!"龙田轻咳一声。
“等等,我有问题!"听到这里,冰川丸正用着小学生的姿态,举手发问了,“当事人的意见呢?"
“是呀,天龙酱,不管怎样,还是等那名小鬼恢复过来再说吧?这种事情应该要当事人同意吧?"龙田还是打算使用拖延战术,天龙酱可是她唯一的姐姐,她可不想和其他人分享…………欺负天龙酱的乐趣。
“放心,我又不是甚么霸道不讲理的舰娘,我刚刚都已经问过了,没问题!"天龙拍了拍自己胸膛做示保证状。
“咦!?"龙田惊呼出声。
冰川丸原本是不想介入的,不过,牵涉到病患本身就是另外一回事!这是做为医疗船的职责。
“等等!那个小鬼应该还在麻药药效中昏睡吧?难道妳吵醒他了!"冰川丸忍不住开口道。
白发的少年是冰川丸巡房的第一站,而整个巡房流程也耗费了两个多小时,比起平时算是快的,但是冰川丸完全不认为对方能够在这段时间内清醒过来,那个程度的伤势,冰川丸为了避免那个小鬼疼痛感造成不适,难得上了全身性的麻药,在刚刚治疗完之后,就算是舰娘,应该也要至少入渠十小时以上吧?更别说是一个年龄连巡洋舰都不到的小鬼!
“…………就算冰川丸妳这样说,可是我去找那个小鬼的时候,他明明就是清醒的呀?"天龙很确定自己是很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想说要是对方睡了就改天再谈,当时她可不知道有关少年被施以麻药的事情,结果一进门看到白发少年坐起身来直勾勾地望向她,她也是吓了一跳。
“问话也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了,他确定是一个人,也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所以,应该外国的单身观光客受伤失忆了,再加上整个萨摩地区要市都人去楼空,不是迁移,也差不多死光光了,只要让小鬼不否认自己是日本失忆孤儿,就可以符合被收养资格了!"天龙滔滔不绝道。
龙田非常难得地一脸呆懵,完美地表达出「这么思考缜密的天龙一定不是我的姐姐,我一定是在做梦」的神情。
(阿~不到十三岁的小鬼来到外国一级深海战区观光?)冰川丸在心里以咏叹调的语气感慨着。
“………而且呀,这小鬼什么都回答不知道或是不确定,不然就是些我没听过或是不明所以的名词。"天龙撇撇嘴。
“例如?"
“像是问那小鬼他是谁?叫啥名字?结果他报出了一串英文数字,什么hc什么1km6k什么的,应该是头有被撞坏了,脑袋说话记忆都不太对劲,我想了想,就这样放他一个人留给冰川丸实在太残忍了,所以,既然身体方面不会有大碍,我打算收养他,好歹当初是我捡到的,做个好舰娘就是要有始有终,勇于负责,当然了,新的人生也要有个新名字才对!"天龙抖抖手上的纸卷,露出了自认为很帅气的笑容。
“………那又不是野猫野狗。"事实上,现在的龙田宁愿天龙捡到的是野猫野狗。
“………我从妳的话里听来,妳也只是问了那个小鬼一些事情,根本没提到关于收养的事情吧!"
“反正,他又没拒绝当我的弟弟,我就当他是默认。"天龙理直气壮道。
“不,我深深觉得在妳根本没确认的前提下,哪来的「默认」一说?"冰川丸提出了逻辑有误的关键。
“要是那个小鬼之后拒绝妳了呢?"龙田试图找到突破点。
“我弟弟为什么要拒绝我收养他?"天龙露出了百思不解的神情。
“那根本还不是妳弟!"冰川丸淡然地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是这样,可以了吧?"龙田没好气道。
“如果的话………反正这个年纪的小孩不懂事,没人权,我不需要他的意见,听我的建议当我弟就好了!我已经决定了。"天龙非常自信。
不发一语的冰川丸用食指对准天龙,然后目光复杂地转头看向龙田,龙田则是闭上眼,一脸悲痛地点了点头。
顿时,冰川丸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喂,妳们两个今天真的很多戏耶?总而言之,这果然是个很棒的名字吧!世界上第一个让舰娘收养的小鬼,世界上第一个让J国舰娘收养的小鬼,拥有J国的第一艘国产战列舰的舰名!而且,是我在这个地区找到他的,这可不正是个非常有纪念和意涵的好名字嘛!"天龙再次打量一番自己写的字,对自己的命名水平感到十分钦佩。
“明明我们是巡洋舰,就算不是巡洋舰,那也应该是航空母舰吧?那才是现在的主流偏好。"龙田低声嘀咕道。
其实,对于舰娘来说,舰种并没有说战列舰低于航空母舰,而是航空母舰的平均稀有度比较高,远程打击也比较符合多数提督的喜好,因为舰娘受伤的频率会比较低,取而代之,是提督们的钱包受伤频率增加,毕竟铝比铁贵多了。
“舰娘果然还是要大舰巨炮的好!所以,果然还是战列舰最棒,再说,我弟的名字出现航空母舰的话,不是很别扭吗?他又不是女的,更重要的是,我们也都不会放飞机。"这么近距离的嘀咕,做为舰娘的天龙当然不会没听到。
(…………)
想吐槽什么又莫名觉得天龙说得话有些道理的龙田有些萎靡了下来,她深深觉得刚才的对话,所产生的精神压力,远远超过她之前三十年的总和。
“妳们问题好多喔,总之,就是这样了,我得快去告诉我弟这个好消息!"不耐烦的天龙将手上的纸卷放到桌上,匆匆忙忙地往着111号病房跑去。
“就是怎样啦?唉~天龙酱,等我一下!我可还没有完全答应耶!"龙田马上追了过去。
冰川丸默默地环视一圈终于没有其他无关人士存在的候诊室,感觉有种将散完步的两只拉不拉多犬关回笼子后的成就感?
“…………噗,要是我把这想法说给天龙跟龙田听,挨个二十刀应该也算是少的吧?呵呵。"冰川丸憋不住偷偷笑了几声。
“不过,我倒是第一次看到天龙的毛笔字,不比川内差多久呢!"冰川丸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天龙放到桌上的纸卷。
纸卷上写着十二个大字-【萨摩级战列舰一号舰萨摩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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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谈
在人类政府所颁布了舰娘收养人类孩童的相关律法后,做为该法首例,由于龙田的以死相逼,白发少年所正式登录的名字总算是给缩减为六个字【萨摩号战列舰】。
对此,是萨摩少年最为感谢龙田姐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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