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冷菜，十道热菜，最后四道大菜收尾。
作为主人，要挨桌上去敬酒。不是结婚，不需要女主人出面。妖精还在厨房忙活后续菜色。
李哲估算着热菜过半，端起酒杯一桌桌迎上去。他酒量不行，就算喝啤酒，等一圈下来，脸皮也微微发烫。
眼下只剩他的那帮学生，四桌摆在一起，小孩子大呼小叫，看见好吃的就人人争抢。
小胖子钟正咬牙切齿在与手边鸡腿奋斗，他眼眶通红，看见李哲走近，就差直说李老师，快来帮我。
李哲顺从他的意思，询问起稍显成熟的张莹：“什么情况，吃个饭还不消停？”
干瘦地张莹有点不耐烦，来回大人好多都问这么一句话，合着整桌就胖子娇贵，又没人欺负他，口气发冲：“没事，李老师，他在家里丢了玩具，这是冲别人发脾气呢，好像我们个个都偷了他的东西。”
小胖子的态度，同桌的小伙伴隐隐把他孤立起来，他现在看谁都像对他不怀好意，忧伤的胖子，感觉小伙伴个个都值得怀疑。
“丢啥东西？”李哲顺便问了句，心里不以为然，玩具而已，小屁孩事多。
“李老师，少了一辆模型坦克和一架遥控飞机，老珍贵了。”说到伤心处，胖子钟正嚎啕大哭。
钟正父母在大城市城中村里开了家麻辣烫兼早餐小店，生意红火，夫妻俩月入的上万没问题。
餐饮这个行当，就是时间长，早上的四五点起床忙活到半夜，他们也没空照顾刘平，只能放在村子里由爷爷奶奶带着。
也许是做父母愧疚，小胖子生活从小好，在一帮偏瘦的小伙伴里，胖子明显营养过剩，快递经常的收到父母寄回的玩具和零食。
李哲被他吵头大，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乡亲面使脸色，板着脸道：“先找找看，也许是有同学借了忘记还了，绝对不可能是偷的，知不知道？实在不行改天帮你买个新的。”
李哲倾向其他孩子拿了，玩具也只有小孩看着热切。若是从小被订上偷东西罪名，对年幼地孩子来说太沉重。
小胖子听到能补货，眼睛发亮，擦干眼泪后扳起手指数着：“还有一套警服，一件……”
“行了行了，改天一起帮你补，好好吃饭。”这话一出，周围的孩子都静了下来。李哲突然发现不妙，带着几分狼狈落荒而逃。
从小到大丢玩具的孩子多了去，听见李哲愿意买单，都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所幸李哲反应快，这些熊孩子真会蹭鼻子上脸，在李老师李老师的叫唤中，伤心欲绝地目送下，李哲进入别墅成年人群体，把熊孩子占便宜的心思隔绝。
等李哲跑开后，包围着四桌学生的乡亲似刚刚惊醒，一边安抚着孩子，一边放开嗓子大叫：
“都坐下，人家李老师答应了吗？”
“不像话，怎么能要求老师买玩具呢？”
“别吵了，李老师为人大气，公平公正，绝对是好老师。”
明面上听着是劝解，声音偏偏大到连大厅里都听的见。
流着冷汗的李哲晃着脑袋，摸上滚烫通红的脸，道：“喝醉了喝醉了，好乱啊都听不清楚，那个……刚才说到哪了？”
外头的孩子见大人责怪，又听不懂内涵深意，只看见他们凶神恶煞，拧着脖子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以为自身犯了众怒，遂熄下了那点心思。
没人接话茬这纷扰的一幕过去了，大家又坐下来继续喝酒。
后面很多人给李哲敬酒，本来就只有三瓶啤酒量的李哲喝都快吐了还硬撑着，模模糊糊都记不清。
似乎被好几人抬着上楼，直接扔到卧室里。等他醒来，头痛欲裂。到阳台上吹吹查看天色，阳光依然很毒，手机显示时间傍晚五点。
经过妖精房间，敲了下门没应声，叫了几句空荡荡别墅连鬼都没答应。
得，估计下午收拾好了回学校看剧了。
到厨房的水缸里打水冲洗一番，冰凉的冷水敷在脸上，精神微微一震人清醒许多。
想起网线李哲就来气，穿山甲不行啊，做事拖拉，一个月多工程才进步小半。
说什么来什么，刚在想念它，门口一个嘶哑的声音：“李老师，有大事。”
这声比以前听着更加刺耳，李哲回头见到穿山甲嘴里还叼着东西，大舌头发音更不利索。
来了能任劳任怨不出工钱的劳力，才抱怨的没几秒地李哲表情360度转变，换上副和蔼的笑容。
“穿山甲同学，来的正好，你看啊，我家池塘挖好了，但是没水太难看。等下雨积满也是死水。这样啊，能不能从小溪那头挖两洞到池塘，形成一进一出循环，这……什么东西？”
从穿山甲嘴里吐出物品吸引住了李哲所有注意力，他上前几步食指拇指轻巧捏住放在右手心里端详。
明明只有小指指甲大小，李哲却感到异常沉重，形状类似一颗南瓜子，通体白色莹润，绝对是个植物种子。
“你从哪里捡到的？”
李哲表情凝重，心里既有得到宝的欣喜，也有不知后续处理的忐忑。
“李老师，你不是让我挖山吗，不小心就挖到了，它就埋在山腹中央。”穿山甲四肢疲惫地趴在灰色大理石上，也不是是冷汗还是热的，身体似刚淋了阵大雨，水珠顺着鳞片滴落瓷砖，浸湿老大一片。
这趟把它也吓坏了，半路还不敢停留。连缺乏常识的它也知道这东西贵重又诡异，不懂怎么办索**给心中稍有见识的人。
“李老师，我还要帮你做事，先走了啊。”
穿山甲一溜烟消失在视线尽头，把想叫住它的李哲留在原地凌乱，一个个奸猾似鬼，没省油的灯。
盯着种子，李哲想了好几分钟，毁灭随机处理各种念头升起，最后又压下。
把种子先放到短裤口袋，从储藏室里拿出小型铁锹和小塑料桶打满水，走至老樟树树根五米处，挖了个小坑。
种子顺利埋下去，盖上土浇上水，他心里才踏实。
偷偷瞄了眼半边漆黑死寂半边生机勃勃的老樟树，心里暗暗得意，妖精已经安利无数次老樟树的能耐，那么现在压力就转移到这位树精身上了。
种子能不能活，和李哲无关了不是，甚至李哲还指望老樟树下黑手，让一切无声无息地消失。
“喵。”天上一声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