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听见那个名字,但某种糟糕的感觉让我本能的厌恶这个名字,我摇了摇头,表示从未听过那个名字。它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吃着脑花:“没事了,麻烦你了。”
我离开房间,快步走出屋子,接着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我是以近乎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学校,一直跑下去。最终蹲在路边重重的喘气,感受则肺部的瘙痒和隐约的血腥味,那种剧烈运动而引起的肺部瘙痒让我想起了我高三时的那肺结核经历和被迫在家停课的那种孤单冷漠。
我在害怕,没有任何理由,这种害怕来源于某种糟糕的猜想,某个名字,楚正洋的语言和表情,还有我吃下的那口脑花,滑腻带着丝腥味,我蹲在马路牙上,一种无法形容的孤独感和恐惧感渐渐浮上,渐渐的把我沉入令人作呕的深海或者真相中。
在我即将彻底崩溃时,一双手把我拉了回来,我抬头,看见那家奶茶店旁的书店老板正蹲在我旁边,似乎注意到了我在看他,他笑了笑:“淡定点。”
我没有回答,只是蹲在马路牙上死死的看着地上的柏油和石子。
“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他蹲在马路边点燃一支皱巴巴的烟:“别参合太多了,既然你没做好准备,那就离开点吧。”
我继续蹲在马路边,看着学生匆匆的往学校走,直到电话响起,我看了一眼,是我爸的,我接过电话,和想象中一眼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的。我表示马上回去,然后深呼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书店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开点,别继续参合了,那些人的死活和你又什么关系?”我没有回复,只是收起了手机,快步往我爸放车子的地方赶去。
县城人来人往,各种夜生活也似乎才开始,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也渐渐地醒来,并饥肠辘辘的看着自己的食物。
我到我爸停车的地方时已经天黑了,我爸并没有问太多,我坐在副驾驶扣上安全带看着我爸把车开回家,大脑逐渐空白,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在我大脑中跳动,无论是光滑皮肤的鱼人,类人的食尸怪物,那些混乱而超出人类想象力的东西最终在我脑中狂笑,最终归于平静。
只留下一片空白。
某种东西醒了。
我到家时已经彻底天黑了,我爸和我妈让我收拾东西明天出发,我答应了,一晚上我都没怎么睡着,半夜三点多,我从床上起来,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被窗帘盖住的窗户,似乎我与真实世界之间仅仅隔着一帘薄薄的窗帘,空白的大脑似乎什么都没想,但又似乎飘散到了某些极为糟糕的地方。
最终寒冷让我理智了一会儿,我起床穿好衣服,再一次看了一下我的行李,在翻这些东西时,我发现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在坐在床头思考了好一阵子之后我在衣柜中翻出了那张卷轴,我握着那张似乎是一切开始时留下的痕迹,最终叹了一口气,把那张准备留在家里的卷轴塞进了行李箱里。
装好东西之后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好友群一群修仙大佬依旧在水着,我看了一眼复杂而毫无意义的聊天记录,最终在高中班级群看见了楚正洋的一条信息。
他准备再到西藏一趟,问一下群里同学有没有准备和他在今年暑假一起去的吗?群里一排:不去,下一个,我也跟了一个。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活跃,楚正洋给我发了一个消息。
“拉开窗帘看看。”
我看着消息,一种寒意逐渐渗透到我的身体各处,接着某种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宏大而令人疯狂。我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几秒之后楚正洋又来了一条消息:“好好活着?加油?”
宏大的天体之音彻底响起,除此之外世界似乎归于死寂,我拉开窗帘,视线被天空中那颗锈红色的天体吸引。
那是一颗锈红色的天体,正缓慢的划过天际线,天际下是飞舞的黑雾,那片黑雾在天边狂舞,最终散开,我只是瞥了一眼那个群黑雾,那是一群虫子,视线便死死的被那个划过天际的星体吸引,我贪婪的看着那个伟大的身影,如同瘾君子吸食毒品。
那个星体缓慢的从天际线划过,最终消失。接着是一片黑暗,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片湿润。
然后又是极端的安静,世界似乎在那一刻失去了存在意义——或者说世界存在的本质出现在那一刻。
那个东西出现了。
我呆呆的看着已近恢复了正常的窗户,最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一阵遗憾,然后是一阵狂躁感觉,我又看了一眼手机,楚正洋的头像已近黑了。
公鸡已经开始叫了,天边的星辰也渐渐隐去,世界似乎还是那个样子,枯燥而毫无意义。我看着玻璃上反射的模糊的自己,莫名的想笑。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父母也起床了,我们拎着行李走出房间,关上总水阀,合上总电闸,这个似乎只在过年时启用的住宅即将迎来一年的空洞,在锁门前,我环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一种孤独感让我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出门时天很黑,楼道的声控灯也坏了,地上的污水和鱼腥味依旧,满装垃圾的垃圾袋依旧在楼道上过着自己的日子,隔壁医院的小楼依旧黑洞洞的,那些黑乎乎的窗户后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存在,天边的阴影依旧。
世界似乎并没什么变化,那些伟大而难以理解的东西依旧冷漠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似乎毫无波动,一些蚂蚁的思维想法似乎对于世界本身没有任何影响。
我把行李塞进了后备箱,在副驾驶坐好,系上安全带,我爸看了一眼油表,然后启动了汽车。
汽车缓慢驶入空旷田野中的县道,路旁两排杨树死气沉沉。我给楚正洋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