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枫很想质问罗伯特,你这刚说了女神不会出现,怎么这就出现了。不过质问估计也没用,刚刚罗伯特说的确实是真话,至少罗伯特本人认为是真话。
“女神大人!”罗伯特的声音有些颤抖。
正在吃肉的女神瑟缩了一下,就像进食中的猫一样,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其他人。
周围开始骚乱起来。
村民们开始慢慢注意这边的事情。
“女神!看呀,真的是女神大人!神明真的显灵了!”有人喊道。
“神明保佑……!”有人开始跪拜。
更多的人只是手足无措。为神像摆上贡品,向神像祈祷,在村民的生活里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没人说过神明真的出现了,该怎么办。
如果在地球上,寺庙的神像忽然活过来,参拜的人里边估计除了虔信者,普通人还是惧怕居多吧?这大概就是所谓叶公好龙,没看到实物之前崇拜、敬仰,看到真身之后却又惧怕逃避。
女神十分效率的吃掉了手上的羊腿,周围人们的视线让她更加戒备,之前大家都正常的在桌上取食,她很自然的跟着吃,现在,周围的人都看着她。
“呲——”她发出恐吓的声音。
“呀!”周围有人被吓到。
然后她用手试探的伸向桌子,一边观察着其他人。见周围人都没有反应,十分迅捷的又取走一块肉,开始继续吃,同时继续警戒他人。
在姜枫眼里,女神的某种“存在感”更加强了。似乎她的进食渐渐的确立了她在现实中的存在。
“女神大人……请问您……为何现身?”罗伯特试着与女神对话。
女神又瑟缩了一下,稍微有些惧怕的看着罗伯特,但是并没有回话。然后继续一边戒备着,一边吃肉。
这到底是女神,还是一只胆儿肥的野猫?姜枫不自觉的这么想。
这时候,老祭司过来了,不知道是有人通知她还是她自己发现的异样。
她走过来,看到在吃肉的女神,一脸震惊:“什——么——罗伯特!这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罗伯特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祭司上前,女神对祭司并没有像其他人般的戒备。
“女神大人,您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一直想吃,就出来,吃了。”女神边吃边回答,很效率的把肉再次吃光,然后试图再次取肉,不过被老祭司阻止了。
猫耳女神有些生气,怨恨的看着老祭司,委屈的骂道:“坏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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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什么无关紧要了,因为出了更大的乱子。
对于神明的出现,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不过最终,罗伯特和老祭司把女神带离了宴会,现在,村长罗伯特、老祭司、爱尔贝塔、姜枫四人,外加一个女神,在之前开会的大屋里,试图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这个乱子不关爱尔贝塔和姜枫两人的事情,但是毕竟是领主,罗伯特没有理由拒绝爱尔贝塔的介入。
房屋周围的人都被赶走,绝对不允许偷听,外面留着安克斯进行监视。
屋内罗伯特神色紧张,女神如果出了问题,那直接影响到希梅尔村本身。而老祭司更是有点歇斯底里,念叨着什么“到底哪里搞错了”“失败了”“没机会了”。
姜枫趁此机会对爱尔贝塔详细的讲解他之前听到的关于女神的事情。
而问题的核心——女神大人,正在仔细的打量屋内的四人。看起来她对罗伯特有些畏惧,对老祭司有些反感,对于爱尔贝塔似乎有些好奇。
但是在女神看向姜枫的时候,他明显感到女神的目光充满审视,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她对你好像很有兴趣。”爱尔贝塔的语气有些暧昧。
“我觉得她有点危险,我可不想被她惦记上。”姜枫稍微转移了一下话题,他感到爱尔贝塔正准备把话题引向“你觉得她怎么样,漂不漂亮,可不可爱”这类送命题。
而且之前这位“女神大人”能看见姜枫的触手,而且直接进行了猎杀。有所防范是必要的。
“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听听吧。”姜枫对罗伯特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话。”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老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我们也没做什么坏事……”然后罗伯特看向猫耳女神,说道:“其实,她……本来是我的第二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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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梅尔村最早的那些年过得可不是现在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
当初,希梅尔村只是一个猎人的聚落,生活物资的来源主要就是打猎。常有猎人被猛兽杀死,受伤恶化而死、生病、被有毒的虫蛇咬、在森林里遇上其他意外,等等。
生活艰难。
当时仍然年轻的罗伯特带领猎人们互相帮助,艰难的对抗着大自然。
后来,有一位老德鲁伊流落到希梅尔村,村子收留了她。老德鲁伊依靠调配的草药以及德鲁伊秘法让受伤、生病的猎人们有更多的存活机会。因此老德鲁伊慢慢的受到大家的爱戴。
后来,日子慢慢的开始变得好过了些,罗伯特的第二个女儿出生了,过了几年,他的妻子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本应高兴的事情,却让夫妻俩高兴不起来,儿子一生下来就被发现带有疾病,身体一天天衰弱。德鲁伊也无能为力,最终,几年之后,儿子夭折了。
祸不单行的是,二女儿和妻子也开始患上同样的疾病。
当时妻子还能坚持下去,但是二女儿当时才十一岁,眼看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德鲁伊说道:
“我其实有一种办法,能让她活下去,而且,这种办法能让大家都获得好处。”
“让她成为神明吧。”
德鲁伊准备了秘法,布置了一个大法阵,虚弱的女儿在法阵的中央。德鲁伊说,施法过程不允许其他人观看。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他的这个女儿。
后来,德鲁伊拿出一个女孩雕像,和二女儿一模一样。
罗伯特有想过,是不是女儿已经死了,这个雕像是德鲁伊用来安慰自己的,总归德鲁伊的秘法很奇妙,说不定是这样。
德鲁伊说这是能保佑所有猎人顺利狩猎的女神,所有猎人都应该信仰她,崇敬她。猎人们对此不太关心,不过也有信的,毕竟反正没什么损失,多少信一点。
不过后来雕像上的女孩居然一天天长大,姿态也开始变化。同时,猎人们狩猎确实越来越容易了,更加容易找到猎物,更多次数的化险为夷。造成猎人们受伤、死亡的意外显著变小。
信仰是有用的,女神是存在的,女神收获了更多的信仰。老德鲁伊更多的被猎人们称呼为“老祭司”、“祭司婆婆”。
罗伯特最终也接受了,自己的女儿真的成了“女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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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创造了个神明?”爱尔贝塔的语气相当惊讶,“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做到的?圣堂教那帮人这么多年来都在找寻他们的神明,要是他们知道神明能够创造,不知道他们会多么疯狂!”
“不……老身……的秘密,请让老身带到坟墓里吧。”不同于罗伯特的配合,老祭司一直拒绝透露更多的秘密。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要知道希梅尔村已经犯下了会遭受灭顶之灾的大罪过!按照帝国的法典,所有人能够崇拜的只有帝国皇帝,凡是崇拜伪神的,领头者火刑,其干部处斩,余者皆为奴。”爱尔贝塔一脸严肃,一反之前装的那种善良和蔼的神态。
爱尔贝塔之前没跟姜枫讲过这个,毕竟这和姜枫关系不大。不过姜枫立刻就能理解这个规定:帝国被一帮信仰黑暗之神的血族搞分裂;剩下的领土,大半被圣堂教那帮人利用信仰煽动造反蚕食掉。这样的教训下,是绝不会容忍下面民众之中有人偷偷摸摸传教的。
“今天,你们必须交代清楚,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不然……作为领主,我有义务把你们的信仰连同你们的神清除掉。”爱尔贝塔指着猫耳女神威胁道。
猫耳女神感到敌意,拱起身子,呲着牙发出“呲——”的声音,对爱尔贝塔示威。
罗伯特伸手阻止了猫耳女神,她有些不高兴,但是还是收敛了下来。虽然是“女神”,但是还是对亲生父亲保持敬畏吗?
“老身没什么好说的……之前谈判的时候,总管大人曾称呼过领主大人‘殿下’,是吗?有相互印证的消息,指出领主大人您其实是帝国的公主殿下,请问是真的吗?”老祭司问道。
黑木堡领主是帝国公主这件事,在帝国贵族圈子里不是秘密,只是大家都没有宣扬罢了。其他贵族不宣扬此事的原因不太清楚,爱尔贝塔不宣扬的理由很简单——只是怕丢人。
但是被指出身份之后,她也绝对不会否认。在得到肯定答复后,老祭司继续说道:
“既然您是安兹赛尔的皇族,这些您应该都知道才对,神明陨落的千年以来,凡人们从未停止过对于神明的追寻。魔法师们在法术模型中解析魔法之神的规则;圣堂教徒们很实际的从部分重现神术开始;山里的那帮矮人脑子不转弯往地下挖以求找到他们的神;那帮追寻黑暗的……不用说,已经走上了邪路。”老祭司充满感慨的说道,“而您既然是安兹赛尔皇族,应该不会对我用的这个手段陌生才对,毕竟我运用的手段是从你们那里学到的。”
“——利用信仰创造类神,不正是你们擅长的吗?帝国皇帝,同时也承受了整个帝国的信仰,因此也能使用神的权能。虽然你们现在没有皇帝,不过最后终究还是得在皇室血统的后代中确立一个新的皇帝,本质上也就是帝国的新神,不是吗?”
“毕竟……凡人怎么能没有神明的庇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