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丽娜从荒野里把伊格纳兹拖了回来。她对伊格纳兹的小腿施加了治愈魔术,但只是做了止血,没有修复被子弹击碎的腿骨和撕裂的肌肉。拿掉头套之后,伊格纳兹一直在低声叫骂。她用一次强有力的踢击让他的小腿骨变得更碎了之后,他总算安静了些。
她把伊格纳兹赶上了驾驶位。
“你能带我们去这附近的村子吗?”塞丽娜向伊格纳兹提问。
“这附近都是圣战者控制的区域,村子里都是他们的眼线。”伊格纳兹说。
“答非所问。”塞丽娜说道。她拉过伊格纳兹的左手,握住他的食指,向手背方向折过去,指关节发出清楚的咔声,伊格纳兹发出痛呼。
伊格纳兹发现自己挣脱不开塞丽娜的手。这个小女孩的力气大的惊人,握住他手腕的小手简直堪比管钳。
这样的表现哪可能会是一个十岁的小孩。
在这种行当里摸爬滚打十几年,这次他居然看走了眼……
伊格纳兹不断点头答应。可塞丽娜折了他左手全部手指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来。
“认真驾驶。”塞丽娜一面慢吞吞地给伊格纳兹复原关节,一面轻声对他说,“不然杀了你。”
时纯站在前车门外,通过车窗看着这一切。伊格纳兹脸色发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你的性格可真糟糕。”时纯说,“他早就点头同意了。”
“不喜欢这样的我?还是不喜欢看见人被折手指?”塞丽娜问。
“只是有点不习惯你这样……你对待他的样子,有点残忍,弄得就好像他才是被害者。”时纯说,“他是人贩,我们是被拐卖者,本来我们才算是被害者。”
时纯想起了海参崴的那一场爆炸,伊格纳兹的两个兄弟被她的陷阱炸成了碎片。
“那你干嘛不早点这样?难道是因为喜欢货柜的居住环境?”
吉普车行驶在遍地黄沙的野地上,引擎运转的声音低沉有力,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车里,扬起时纯的头发。
塞丽娜坐在前排,时刻监视着伊格纳兹。时纯还是坐在后排,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一把手枪。她觉得这就是她的生日礼物了,而且是件合她口味的礼物。
时纯有点佩服塞丽娜。92SB的握把对于她的手来说有点太大了,不方便持握,对于塞丽娜来说更是如此,但塞丽娜却能用它准确击中几十米外的移动目标。
应该说不愧是德州佬呢,还是应该说不愧是封印指定呢?
坐了几十分钟左右的车,在快日落的时候,伊格纳兹将她们带到了一处高地上。高地下边是一片平坦的谷地,一座村庄坐落在其中,几缕炊烟正徐徐升起。
“这是最近的村子了,但周围没有能让汽车下去的路,只能步行。”伊格纳兹说,“有些远,可能要走四十分钟。”
“足够了。”塞丽娜说,“下车吧。”
三人下车,塞丽娜看着时纯,向下压手:“草莓,你就待在这里等我。”
她把伊格纳兹的双手反铐在背后,用从娜塔莉亚那里夺来的柯尔特1911指着他的后背,让他向着夕阳的方向走去,走向一处不高的石丘。那与村庄的方向背道而驰。
她跟在伊格纳兹的背后。
“塞丽娜,你去干什么?”时纯问。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不是要去村庄吗?
“我要去向伊格纳兹问点事。”塞丽娜回过头,对时纯露出温和的笑容,“我要带他去石丘那里,在石丘的背面向他问几个问题。”
“就在这里问不行?”时纯没明白塞丽娜的意思。
“亲爱的草莓,我这是为你好。”塞丽娜摇摇头,“不是我不信任同伴,而是因为你还是个孩子,有些事则最好别让孩子看到。”
“你是说?”
“非要我明说吗?”塞丽娜无奈的叹气,“我要把他脸上的皮扒下来,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吃下去,然后让他吐出来……这么说你懂了吗?我要拷问他,得到我想知道的,然后杀了他。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
伊格纳兹一瘸一拐地跑了起来,风把塞丽娜的话带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还不想死,谁会想死?
塞丽娜扬起手,几乎没有瞄准就开了一枪,子弹击穿了伊格纳兹另一只小腿,他扑倒在地上。
“你觉得我受不了血腥场面?”时纯问。
“是我受不了被你看着,草莓。”塞丽娜对时纯笑笑,又收敛了笑容,“等我回来。”
她藏起的笑容里有种时纯看不懂的东西。
“野蛮人,等等……”时纯叫住塞丽娜。
“什么事?”
“让我先问他一点事。”时纯说。
她走到伊格纳兹的身边,蹲在他的脑袋前面,盯住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全然没有在海参崴街头拿着报纸时的专注与悠然。
“那天晚上你和你的兄弟在争论什么?”她问道。
“争论?”伊格纳兹说。
“你和你死去的那两个兄弟,你们在走廊上,用混杂着阿拉伯语的英语争论。”时纯点点头,“你们在争论什么?”
“他们觉得你可能是个比较危险的魔术师,想要继续关注你两天,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动手。但我想更直接一些,把你抓起来,哪怕见点血。”伊格纳兹喘着气,疼得厉害,“因为送货的时间快不够了。”
“现在送货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我们本应该在今天就到目的地的,”塞丽娜站到时纯的身边,“但耽误了一天。所以我才说他已经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为什么那么确定是今天?”时纯问。
“……”塞丽娜沉默了一下,缓声说道:“偷我东西的人,我了解他,非常了解。他是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