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如今没住在紫禁城,自从当年发生壬寅宫变,险些丧命几个宫女之手,那地方如今已成禁忌。
杨湛对于嘉靖的第一个了解,就是从这里开始。
嘉靖的性格暴戾多变,皇宫三千手无缚鸡之力的佳丽宫女,能逼的她们选择弑君这条路,由此可见其性格多么恶劣。
杨湛郁闷就郁闷在这里,都说伴君如伴虎,如果嘉靖只是一个昏庸君主,那谄媚迎上就足够了,奈何嘉靖朱厚熜不单单如此。
当年,正德皇帝南巡归来在淮安掉水里得了重病,几个月一命呜呼,杨廷和等大臣决议依照祖训,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迎接远在湖北乡下(安陆州)的嘉靖当皇帝。
这些人要以太子礼让嘉靖继位。
嘉靖不干了,自己是兄终弟及,不是给人当儿子,认为名不正言不顺,其他大臣不在乎,但在他心里这就是大是大非的问题。
但嘉靖城府极深,在良乡歇脚时,听完礼部置顶好的流程,并没有流露出什么,而在被杨廷和堵在正阳门,让他以太子礼登基,却坚决不走。
国不可一日无君,因为紧迫性,杨廷和等人最终无奈接受。
嘉靖最后在奉天殿,依照祖训兄终弟及继位。
而当时,他才十五岁!
这是身为未来皇帝的嘉靖,和大臣们的第一次博弈,而且还是完胜。
可想而知……这丫不是好糊弄的。
由于农历十一月,西苑一场大火突然将嘉靖帝日夜炼道修玄的万寿宫烧了,嘉靖便移步到玉熙宫日夜修道。
杨湛跟在陈洪身后走着,突然想起程序传出的清脆甜美的女声,登时觉得自己对这个天气预报程序并不了解,便开口问道:“程序啊,你都有什么能力?”
“本程序有三种功能。”
天气预报程序声音甜美回应道:“第一种是积分兑换商品,第二种是积分兑换图纸,该两种都需要积分才能完成,最后一种是赠予宿主的免费功能,可以预测到全国每日的天气情况。”
杨湛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三个面板。
第一个是积分兑换商品的面板,面板上宛若货架林立一般,货架上摆放着一个个现代商品,从左到右分别是:医用品货架、日常品货架、食用品货架……
第二个是几分兑换图纸的面板,同样是货架林立,但不同的是货架上摆放着的是一张张图纸。
从左到右分别是:冷兵器图纸、热武器图纸、香皂制作图纸、酿酒制作图纸、燃料图纸……
第三个面板最为奇特。
看过天气预报的都知晓,每天播放时电视上显示出一个播报员后有一个虚拟的地图,这个面板和那个宛若一模一样,记录着全国各地的天气情况。
看来自己这个钦天监官员名副其实啊。
杨湛腹诽了几句,追问道:“积分怎么获得?”
“完成任务即可。”
天气预报程序道:“当下有两个任务可以领取,任务一:取得嘉靖帝的好感和信赖,任务奖励一千积分;任务二:报复司礼监秉笔太监陈洪,以报复程度为基准,最高可获得两千积分。”
这两个任务都不容易啊。
杨湛摸着下巴,暗暗思索着,自己就是个钦天监的正八品官员,能面见皇上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更何况嘉靖帝向来信赖方士,对于钦天监对天象的预测嗤之以鼻,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这次也不会叫来钦天监监正周云逸问话,更不会出现周云逸受到廷杖被打死在午门外。
不消说,嘉靖帝现在十分厌恶钦天监的官员。
和第一个任务相比,第二个任务更加难办,受到陈洪的报复远远比报复陈洪更简单,但前者是自己倒霉,后者是陈洪倒霉。
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杨湛决定把这两个任务都接了,看看有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任务都圆满完成。
咚——
布置的宛若修道般的玉熙宫内,一道敲击玉磬的清脆声音将杨湛的思绪拉回现实。
走在最前方的陈洪,突然脸上变得悲戚,脚下速度变得更快,而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帷幔之下。
“主子!”
陈洪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扯着嗓子哀嚎起来:“可得给奴婢做主啊!”
哎我曰!
杨湛看到这一幕顿时心突突了几下,对于陈洪这个太监的印象再次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丫的妥妥一个演技派明星!
“怎么了?”
嘉靖诧异的低沉声音透过帷幔响起。
“奴婢,奴婢被人给打了!”
陈洪匍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着声嘶力竭道。
杨湛冷汗下来了,演技派果然叼,要不是自己是当事人,换位思考在不了解其中缘由的情况下,任谁都会偏向委屈者一方。
果然,嘉靖愤怒道:“谁敢打朕的臣子!”
“钦天监正八品五官保章正,杨湛!”
陈洪带着哭腔道:“此子心思狠辣,见面就往奴婢的要害处踹了一脚,奴婢疼在身上,更疼在心里,杨湛打的是奴婢,更打的是主子的脸!”
“好,好!”
嘉靖语气杀气腾腾,却又气笑暴怒道:“钦天监监正周云逸给朕使绊子,现在又来一个,眼中还有没有朕,来人,把杨湛拖出去,廷杖八十!”
廷杖八十……
那还能活吗!
杨湛倒吸了一口凉气,顿觉头皮发麻,忍不住大声道:“皇上,臣就是杨湛,但陈公公所说被打一事,臣有本奏!”
“你还有何话说?”
嘉靖不耐烦的爆喝道。
“陛下,他该打!”
杨湛心思宛若齿轮般飞速旋转,镇定自若的一字一板道:“臣观天象,即将有大事发生,若非如此,臣也不会动手,陈公公不让臣见陛下,臣只好出此下策,臣有罪,但请陛下让臣将内中原由秉明,届时别说八十廷杖,便是凌迟,臣也心甘情愿,无话可说!”
大殿内,鸦雀无声。
嘉靖用和阗玉杵挑开帘幕,直勾勾的看着杨湛。
大明嘉靖年在钦天监任职的那位杨湛同样是二十一岁,由于常年在钦天监任职,整个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穿一袭蓝色官袍,异常的英俊逼人。
二十一世纪的杨湛穿越到他的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那双眼睛却变得异常的深邃不见底,让人好感上升。
杨湛此时也抬起头,正气凛然的望着他。
如今是嘉靖三十九年腊月二十九,嘉靖十五岁登基,如今五十四岁,因为常年服用丹药导致面如土色,身体健康呈直线下降,显然没几年活头了。
“主子,杨湛这是在编诽奴婢!”
陈洪急了,钦天监发生的事情只有当时在场的人知晓,他这次先发制人就是想要把自己这个受害人的身份坐实,唯恐嘉靖改主意,匍匐在地上哭着叫道:“请主子为奴婢做主!”
“让他说。”
嘉靖打断他,直勾勾盯着是杨湛。
别人不相信天象,他却相信。
杨湛瞅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陈洪,然后闭起眼睛,把监国系统叫出来,他哪里会看天象,当下纯属忽悠嘉靖而已。
但自己不知道,不代表程序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