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什么!”
一道宛若捏着嗓子叫出的刺耳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躺在地上的杨湛手指微微弯曲了几下,随即迷茫的睁开眼眸,额头上火辣辣的疼,摸了摸额头,再看看手心的血……
杨湛抿着嘴唇一语不发,然而眼眸中的寒光却暴露无遗,在道儿上混了这么久,谁见了他不叫声杨哥,从来都是他揍人,什么时候挨过揍,他几乎是憋着嗓音嘬着牙花子怒骂道:“哪个王八蛋给老子开了瓢?”
杨湛,21岁,刚从二流大学毕业没几天。
至于在道上混,是迫不得已,毕竟打小生活在城中村里,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人欺负邻居头上,他凭借从小学过的一些武术,大多时候都会顺便帮忙处理一些纷争。
久而久之,得到他帮助的人,都尊敬的称呼为杨哥。
但没想到,今天竟然遭到暗算!
“大胆!”
突然,那道尖利刺耳声响起:“宫殿内谁让你喧哗的!”
宫殿?杨湛眼瞳一凝,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一边回忆着之前的经过。
他想起来,自己所在的城中村中起了一场大火,自己救人的时候没出来,被烟熏晕过去。
“程序绑定——”
突然,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哎我曰,穿越了!
听到系统这两个字在耳畔回响,杨湛神色大变,立马泛起了联想,再一看自己所处的地方,内心最后一点庆幸没了,光看四周的摆设,古色古香,就知道绝对不是现代生活。
“天气预报程序绑定成功!”
脑海中声音再次响起:“乐意为您效劳!”
“现在是什么年?”
杨湛沉默了几秒钟,强大的心脏默默接受了现实,不管还能不能回去,都要先活下来再说,这个天气预报程序是他现在的倚仗。
“嘉靖年。”
天气预报程序回应道。
“……”
杨湛脸色巨变,怎么是这个皇帝!
对于嘉靖皇帝,杨湛还是还是有一些了解,嘉靖刚愎自用,善于权柄制衡之术。
而且嘉靖更喜欢修道炼丹,还时常把炼好的金丹送给内阁的阁老,常年服用黄金、水银、铅、铜、硫磺这些材料炼出的丹药,还求长生?求死才是吧!
杨湛低声问道:“我是什么身份?”
“宿主穿越的身体如今在钦天监当职。”
天气预报程序回应道:“宿主乃正八品官员五官保章正,负责记录天象,占定吉凶!”
“天气预报程序绑定天气预报员,绝了!”
杨湛翻了翻白眼,暗骂了几声。
钦天监不是大官,而且在明朝也不是什么好官。
突然,他身前出现一道身影。
杨湛抬头一看,只见那位身穿大红袍官服的中年人,脸上白净不带一丝胡须,脸色难看的盯视着自己。
“咱家说话你没听见吗?”
那人尖利声音叫着,一巴掌扇了过来。
杨湛眉头一挑,老子一个钦天监五官保章正,正八品的小喽喽,跟谁都犯不上,怎么这个太监拿自己开刀?
这还能忍?
电光火石间,杨湛心中一作狠,怀揣着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心思,扬起膝盖,一个撩阴脚踹了出去。
砰!
那太监喉咙中发出“哦”的呜咽声,脸色瞬间变得酱紫,双手捂着裆部,加紧两条腿蹲在地上,一脸的痛楚。
嘶……
四周响起倒吸凉气声。
“你,你竟然打了秉笔太监!”
“陈公公你也敢动手!”
“他是皇上的内臣,你完了!”
“杨湛,你把我们都害死了!!”
一道道痛恨和悲愤的声音突然凄厉的指责而来。
杨湛有些懵:“哪个陈公公?”
“陈洪陈公公啊!”
“……”
杨湛无语,望着陈洪怒射而来苦痛和愤怒交夹的眼神,轻咳了一声,讪笑道:“陈公公,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
“给咱家把他抓起来!”
陈洪哪里听得进去,扬起指尖直直的指着杨湛,脸色铁青而狰狞叫吼道。
陈洪,明代宫庭要人,是一个司礼监秉笔太监。
众所周知,司礼监是明朝历代内臣呆的地方,所谓的内臣,都是一群没有子孙根的太监。
正德年间大太监刘瑾大兴诏狱,大肆敛财,弄的天下民不聊生,庙堂上的大臣更是宛若割韭菜一样死的死,下诏狱的下诏狱,后来因为牵扯进藩王叛乱,被处于凌迟之刑。
随后太监们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
到了嘉靖以藩王身份兄终弟及,登上皇位,为了制衡文官集团,便复起司礼监职权,赋予太监们一部分权利。
杨湛脑海中正寻着有关陈洪这个秉笔太监的身份,以及当下朝代的大背景,突然一道道脚步声响起。
当一群侍卫凶神恶煞的手持棍棒进来,杨湛双手一摊,瞅着还捂着裆部的陈洪,嘿笑着道:“陈公公,都是大明的官,何必动刀动枪呢?”
“杨湛,咱家现在怀疑你和周云逸联手诽谤皇上,奉上谕,咱家今天来钦天监彻查此事,今天便是将你打死在这里,咱家也有功无过!”
陈洪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被人搀扶着走到杨湛面前,直勾勾的盯视着收敛起笑容的杨湛,冷笑道:“现在咱家要打你,你还敢躲不敢躲?敢还手还是不敢还手?”
说罢, 他扬起手掌,抡圆了胳膊冲着杨湛的脸上扇去。
“且慢!”
杨湛大叫道:“你想好再动手!”
陈洪手掌一顿,气笑道:“咱家今日就是把你打死,也没人会替你说话。”
说着,扫视了众人一眼。
钦天监的官员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正视,本来这次就出错,陛下怪罪,陈洪顶多骂街几句,出上几口恶气,不会拿他们的命去交差,谁知道这个杨湛,是个愣头青,陈洪不就是要打上一个耳光吗,让他打不就是了!
现在钦天监阴云笼罩,周云逸的事还没有彻底定案,谁在这个时候冒头,被冠上周云逸同党的头衔,下场只会死的更惨!
“我要见陛下!”
杨湛心思一动,大声道:“下官有大事禀报!”
“何事?”
陈洪眉头顿时一皱,钦天监的官员不比其他官员,如果换做其他小喽喽官,他不会耐着性子询问,语气不满的问道:“你要是故意胡搅蛮缠,说一些有的没的,咱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我明白。”
杨湛吐字道:“但请问陈公公,我乃钦天监五官保章正,记录天象之变,占定上天赐下的吉凶,这些话你确定要听?你确定能听?说句对不住陈公公的话,今日下官将这些话单给你讲,来日皇上再问,我该如何回答?”
陈洪神色巨变,他哪里听不出杨湛口中的句句威胁,望向杨湛那张脸的眼神一变再变。
这个时代的人对上天出的异变,可是深信不疑。
当然,最不疑的是嘉靖。
陈公公这些内臣,自然不能不将杨湛这番话记在心里,毕竟天象非臣子可以妄议,只有皇上可以召钦天监亲自问。
“跟咱家来吧,咱家带你去面见皇上!”
感受着裆部传来的痛楚,陈洪恶狠狠地瞪视了一眼杨湛,一瘸一拐的率先朝着钦天监外走去,暗暗将这件事记下来,等日后再好好教训他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