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算了，随你吧……”狂三有点想要放弃了，放弃说服博丽岩这件事情，因为她明白那是不现实的，就像博丽岩不能说服狂三让她【别喜欢他】一样。
“三三，其实我，对于我来说，虽然活着真的很累，但是不管多累的事情我都是可以坚持下去的——自己选择的路，即使很难受也要忍着走完。”
博丽岩继续躺在狂三的大腿上面，今天稍微有点想撒娇呢，身体和精神意义上的那种劳累让博丽岩不由得想在这里赖着，赖得更久一点……而且狂三的膝枕的确很舒服。
“但是，我好讨厌我自己啊……三三你说得对，我救不了所有人，一想到有好多人因为我的原因死去我就特别讨厌自己——特别想杀了我自己，不想再活下去了。”
博丽岩用手背挡着自己的脸蛋，尤其是放在了自己眼睛上面遮着不让自己看见东西，也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眼神，狂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呢。
他的身体不断颤抖着，不只是因为恐惧，对自己所作所为的一种恐惧，还有一种负罪感，自己以为犯下的罪恶一直在影响着他的精神，让他的思维都快运转不起来了。
“不过，你救了更多的人，不是吗——那些小事就不要在意了……”
“三三！为了救更多人的话，就能随便把人命当成和【炸鸡要原味的还是要调料的】小事一样随意舍弃丢掉，甚至是无视那些牺牲吗？！”
狂三本来想要安慰一下他的很普通的话被博丽岩用那种带着略微哭腔的还混杂着歇斯底里的喊声，一点都不像从喉咙里面喊出来的，让她不由得一怔。
其实狂三说的这些博丽岩能理解，但是他不能接受——因为他曾经在另一个世界见过把这个理念发挥到极致的人，那位冷酷到了极点穿着黑色风衣总喜欢拿热武器打人的暗杀者(还是最后当了爹才醒悟了一些)。
“三三，别说了，我不可能接受的，只有这个绝对不行——为了拯救更多人，牺牲掉少数人的行为就能合理化吗？！不行的，三三，不管怎么说，杀人的人恒为坏人，你怎么争辩都是没有用的，这永远都是一种罪……”
没错，就是罪恶，狂三能深切感受到博丽岩身上那种黑气一样环绕着他的罪恶感，自己的负罪感导致了他现在那种深深的负面情绪，他身上充满这一种死寂的气息——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他了但是根源还是从一开始的欧亚大空灾就埋下了。
但是狂三不能对他说任何话，狂三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他了——如果是她自己的话，这种烦恼简直就是奢侈，对她来说善良是一种非常奢侈的感情了，也许是小时候跟着父母见多了，也许是成为精灵之后的影响，也许是因为更本质的原因，她生来就是一个大恶人……她身上不存在一丝善良的因素，同情对她来说是最奢侈的感情了。
狂三不能给他任何心理上的安慰，她只能轻轻摸摸他的脸蛋，用这种很柔和的动作，这种仿佛清风吹拂一样的动作给他一点身体上的安慰了——嗯，随意重读吧。
真的很想把他抱在怀里，虽然狂三平时大部分时间也是有着这种想象的，不过现在的情况没有那么有目的性，而是非常单纯地想把他抱在怀里，多余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反而很想体会一下那种淡淡的温馨感。
日后再想起来的话，当时真的应该先抱住他的——这是狂三在十多年以后一直对自己最抱怨的一件事。
所以，她就这么做了，虽然博丽岩现在枕着她的大腿这个位置不太好，但是狂三还是伸出手轻轻从他后背的地方把他托起来顺势拉入怀里抱着，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但是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反而很平淡地，这么静静地待着。
——就是说啊，狂三怎么可能把遗憾留到十年后，如果她觉得一件事让她后悔的话……六之弹是干啥的？！不行的话直接十二之弹回到过去。
“小岩，别管那么多了，你要是觉得自己有罪的话我就陪你一起赎罪好了。”狂三把头放在博丽岩肩膀上面，自己的脸蛋紧贴着他的脸蛋，她说的话可以很好地从他耳边一直传到心底，“你要是真死掉的话，我也不会自己独活的——到时候，不管你怎么想，你都多害死一个花季少女呢。”
“诶，三三，你这——太诈了吧！”
“嗯哼，反正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狂三用贴在他耳边的那个姿势说着，她的话语伴随着动作一直飘到博丽岩心底去了，“虽然我不能让你走我喜欢的路，但是我可以把别的路都堵死——最后结果还是没差啦。”
“所以，小岩现在还想死吗……”
“不，三三，我从来就没说过真要去死——那是不可能的啊，死对于我来说太奢侈了。”博丽岩露出一个潇洒的苦笑，真的无奈到了极点的那种，“而且你也太耍赖了，非要用这种方式……”
“不过就算没有三三你，就算我身上真的存在【死】这个概念，我也不会选择那种方式的——如果我死了的话，就真的不能拯救那些人了，也不能拯救那些精灵了。”
“不是不想死，而是不能，不敢，自己甚至不敢做出放弃自己生命这件事情——因为我啊，我欠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太多了，在没有还完之前，我是不能也没资格选择那种方式的。”
“就算很难受，就算很痛苦，就算很累，就算这条路没有希望也是布满荆棘的那种，但是我还是必须选择这条路了走下去……不是因为自己想选这个，而是因为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所以三三请不要在意我，今天的事情也请你忘记好不好？我说了奇怪的话，又做了奇怪的事情，把这里弄得全是血，还让三三你为我这么担心，真的不应该啊……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那些沉重的压力给我的重担太重了，让我有点忍不下去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只能选择这种方式发泄一下——对，用这种自残自杀一样的方式来发泄，因为只有这样，只有这些血液和痛苦才能让我有活着的实感啊。”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也会像现在这样的吧——重复这个矛盾的过程，既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活着。”
狂三看着待在自己怀里的小孩子，这个时候的他有一种狂三都觉得惊异的特质，那种仿佛【这就是他】这样感觉的光辉让狂三都有点沉醉了，“嗯，我会陪着你的……一直。”
“…………所以三三你先从浴室里出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