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软乎乎的床榻
软乎乎的被褥
这里,是地狱吗?
如果地狱是这么美好的地方的话,想一直待在这里
但床边传来的陌生男声将我拉回了现实
“醒了?”
躺在床上的小女孩一言不发
“不用装睡了。睡着的人和假睡的人我都分不出来的话我就白活那么久了。”闲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起来了。”
小女孩有些谨慎地将自己包裹在被褥中,随后缩在床角处谨慎地望着他
“?因为我是陌生人而害怕吗?”闲摇了摇头“药在桌子上,记得喝了。”
走出了这个房间
“您是……大夫吗?”
“是。”他点了点头,随后关上了房间的门
小女孩从床上下来,发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成新的了,而药也正如他所说放在桌子上,一旁还有一块被油纸包着的麦芽糖,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虽然不推荐,如果药太苦的话,喝完之后吃了这块糖吧。”
“是个好人……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捧起温热的药碗
闲正站在门口,靠在栏杆上望着客栈中来来往往的人流
从他身后的房间里,传来小女孩有些胆怯的声音“那个……大夫,谢谢您。”
“不必道谢。”闲头也不回“我没有让患者死在我面前的习惯。”
“那个……虽然有些唐突,可以请您救救我的爹娘吗?他们……”
“也染上了这种病,对吧?”闲拍了拍不知何时从房间中走出来的小女孩的脑袋“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一把抱起小女孩
“走吧。我们去把剩下的准备工作给它做完吧。”
庸州,府衙
往日里平静的府衙,如今变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知府大人!请速速做出决断啊!”
“知府大人!请尽快解决此事啊!”
“知府大人!请……”
“安静!”知府用力一拍桌,顿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我知道。你们想的没有那么冠冕堂皇。”知府冷笑着看着方才嚎得最欢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这庸州城的大富“你们只是怕那瘟疫传到这庸州城,怕害得你们失去性命对吧?”
“你们是我的百姓,那些染疫的村民难道就不是我的百姓了?你们想让我杀害自己治下的百姓?我告诉你,你们做梦!”
“只要他们还有救!他们还想要活下去!我就不会放弃他们!”
“但知府大人。就连御医也对此次的瘟疫束手无策,您无谓的坚持只会徒增疫区内的人流窜到封锁线之外,把疫情带到疫区之外而已。”其中一人朗声说道“不如尽快处理掉他们,以绝后患。如果您下不了手的话,不如由我们……”
“够了!”知府再度拍桌“你们都给我出去!”
富商们对视了一眼,冷笑一声后扬长而去
“……”知府低下头,看着桌面,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属下的通报声
“知府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不是紧要人员的话不见。”知府摆了摆手,从座位上起身
“从他给我们的腰牌来看……是钦差。”
“钦差大人有何贵干啊。”庸州的知府强撑着一张和善的脸向着闲问道
闲摆了摆手“不必客套。听闻你们州发生了瘟疫?”
“钦差大人是来督察此事的?下官已经做好了完备的准备……”
闲直接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完备的准备?那为什么我会捡到一个从疫区逃出来的孩子?”闲伸手指了指在门外等候的小女孩
“那个……”
“也罢。我只问你一件事。”闲摇了摇头“你,有想过把他们全杀了一了百了吗?”
“下官未曾想过。”他低着头,不敢和闲对视
“说真话。”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一句话话
“下官……确实想过。”
“哦?为什么?”闲挑了挑眉“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影响你的政绩吗?”
从那位年轻的钦差身上,传来了恐怖的压迫感
“不。”知府艰难地抬起头,直视着闲“我最初的决断是调动士兵,把疫区封锁起来。但人力终究是有限的。您捡到的那个孩子也证明了这一点。一但一个染疫者从中逃出去,并且来到这庸州城的话……城内的百姓将遭受同样的痛苦。”
“所以,你就想杀了他们?”
“……是的。”知府艰难地点了点头
“如果有机会救他们的话,你会选择去救他们吗?”闲忽然转移了话题
“自然。”
“哪怕让你深入疫区?”
“如果能拯救他们的话,有何不可?”
闲叹了口气
“你勉强合格了。现在,带上二十个官兵,跟我走。”
“您是要去……?”
“疫区。”闲示意对方跟上“毕竟我在作为一个钦差之前,我是个大夫。”
这里曾经也是一个平静的村庄
但瘟疫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疾病缠身的老人只能躺在床上,静静地等死
而尚且还有行动力气的年轻人则只能呆呆地坐在门边,望着远方发呆
也许,我们被官府抛弃了吧
没有前来治疗瘟疫的医生
只有冷酷地屠杀着每一个试图离开的染疫者的士兵
他们只能冷冷地看着通往外界的路被堵死
也堵死了他们生的可能性
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那群官兵们忽然开始靠近这座本来他们都不会踏入一步的村落
在村口架起了一口大锅,似乎在煲着什么
而剩余的士兵则一个个地将仍有行动能力的村民搀扶到村口
而一位年轻的大夫也坐在村口,一一为被搀扶过来的村民诊脉,随后为他们派发一种有些偏青的药
而那位年轻的大夫也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会好起来的。
是否该信任他们,村民们不知道
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贪图的了,不是吗?
“大人,村落中除去已经出现您说的那些症状以外的人都已经服用过您准备的药了。而那些已经出现您所说的症状患者也都一一说服完毕,很快我们便会把他们处理掉。”一名官兵对着闲说道
“很好。”闲捏了捏鼻梁,随后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等到那位官兵走开后,庸州府知府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碗药
“这些药真的有效吗?”知府仍旧有些担心
“我和这次的瘟疫可是老相识了。”闲笑了笑,将药一饮而尽
“还有四个村吗……?”闲望着远处
忽然,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火光
而那个方向,正是剩下的瘟疫村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