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一时沉默,时间比上一次长一些,但并没有长太久,就语气默然的问道:“我知道,最近有人在调查我,亦做好了我暴露的准备,如果你想以此来胁迫我的话,这并不可行,虽然我不清楚你是怎么调查我的,但某些手段上,可以看出来你并不专业,现在,我不想浪费时间,说出你的目的吧?”
方肃曾在大脑里预演过揭露杀手身份后,杀手的各种反应,有直接挂断电话继续调查的,有冷静的问出目的,现在,这明显是第二种情况。
但与方肃设想中不同的是,这个杀手说的话,有些太多了,在问目的之前,他似乎在试图解释一些什么东西,又试图在证明自己的强大,并且强调了以此来胁迫他是不可行的。
可是,既然如此,若杀手真觉得他不值一提,何必用这种语气呢?态度上应该是虽然严肃,但居高临下,好吧,即使张建国不喜欢轻视人,但至少,也该抱着一定程度上的优越感吧?
但这些,方肃都没有看见,他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曾说过,解释的越多,就越证明你的心虚,他不知道这位杀手先生是否在解释什么,是否心虚了,害怕了,但他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位杀手愿意用平等的态度,至少是暂时平等的态度,和他谈谈。
明白这些后,方肃松了一口气,理想中,这是最好的状态了。
他想了想,才尽量使得自己看上去是有底气的:“杀手先生,事实上,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我调查你,只是因为我需要和你取得联系,并且留有一个可以制衡的你手段,我希望你能理解,并且希望,我们能长期合作。”
方肃尽量把自己摆放在一个合作者的立场上,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但有永恒的利益,合作关系不稳定,但在初期合作中,足够稳固。
张健国一听这话,似乎表露出了些许兴趣:“合作?不,我不会和一个身份不明不白还在暗中调查我的家伙合作,如果你希望合作,请你拿出你的诚意来。”
是的,张建国有兴趣,他并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一口同意,前者,是不可能,后者,是明显的谎话,只有两者中间,才证明他真的感兴趣,或者假装感兴趣。
但不管真与假,这又证明谈话可以继续,他听张建国的语气,感觉他的话出于真与假之间,就是,如果真能拿出一点诚意,并且他觉得没有坏处的话,就有可能是真的,当然,如果傻乎乎的暴露自己,将一切关于自己的消息交出去,那杀手必然也会毫不留情的把他处理掉。
所以,方肃为了稳妥起见,用了一个模糊的说辞:“你应该知道,没人喜欢暴露身份,我能调查到你,是因为这次你做得太不小心了一点儿,所以我的身份,自是不必问,但是,我也许可以拿出你需要的好处来,不是吗?说说你想要些什么?”
张建国又一次沉默了,并且,这次时间很长,最后,他似乎暂且同意了方肃的说辞,并且说道:“合作,其实也未必不可以,我想从事我们这个行业的,有一样东西总不会嫌少,那就是情报,无论卖家的情报,还是买家的情报,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很多的需求者和被需求者,可惜,有些时候这些需求者们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我们这些被需求者,也找不到合适的需求者,所以,如果你能提供某些适当的消息,我或许会考虑。”
方肃听完这话,大喜,其实,他本就是为了套话,并没有指望自己一个屌丝能拿出杀手感兴趣的东西,但是,张建国提出的这个点,却是他刚好能满足的,不,是之后能满足的。
他还记得,系统曾有过提示,只要收服一个杀手,系统就提供买凶杀人者的情报,而且还是详细情报。
所以,如果张建国需要情报的话,他还真的好巧不巧,有望能达成这一目的。
他突然想起了一种职业,中介。中介是这个世界上包含量最广的一个职业,几乎涉及到社会的各行各业。房产中介、人力资源猎头、甚至拉皮条,都是中介的一种,只不过有些中介是合法的,有些是违法的,很明显,跟杀手拉皮条,就是违法到不能再违法的。
但创建一个杀手组织,本来就是违法的事情,仔细想想,每个杀手都不会嫌手头上活多,如果活多到还可以挑挑拣拣,当然是更好的事情。但可惜,杀手并不能出名,所有有些时候,他们或许有自己的合作方,但活儿,未必够。
想到这里,方肃兴奋了起来,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心情显得平静,才说道:“我想,这一点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我们组织,某些时候也做一些中介的该做的事情,事实上,我们手里掌握着大量的情报资源。”
这一下,张建国似乎来了兴趣,问道:“所以,其实你联系我是,打算做一个情报中介方,是这个意思吗?”
这一句的语气,是难得的肯定,或是希望肯定的语气。
方肃了然,问道:“看来先生你手上的活并不多啊。”
张建国却一口否定道:“不,我有专门的联系人,并不缺任务,只不过,还是那句话,情报,我不嫌多。”
真有戏!方肃想到,但是,他又想起来,自己得到情报的前提,是收服一个杀手,但收服一个杀手的前提,首先要取得他的信任,唉,这时候他有些懊恼,如果此二者能颠倒一下顺序的话,事情就没那么麻烦了。
所以,他又开始犯难了起来,他不知道如何在这时候,将张建国收服,随意用语言收服一个良好级别的杀手,这并不可能。
见方肃迟迟没有说话,张建国这次倒是主动开口了,他就像是面试者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被埋没而主动的挑明白的情况:“我知道贵方的顾虑,毕竟,情报是一个很珍贵的东西,世界上那么多强大的组织都要培养无数的间谍进行情报收集,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所以,如果你们真有能成为一个中间人甚至是情报合作方的能力,我想,我也不介意在一些时候,为你们完成一些你们需要我完成的事情。”
方肃一怔,他没有想到张建国为了情报,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不敢保证是否能成功,但至少没有坏处,想清楚后,他开口了:“事实上,张建国先生,我们拥有你希望获得的情报,但的确有一个要求,就是,你必须为我们办事儿,也就是,成为我们组织的一员……”
方肃话还没说完,就被立刻拒绝了:“原来你们打得是这个注意,那不好意思,我不答应,我不会加入一个不明不白的组织,不管任何原因。”
方肃无语,他当然知道直接拉人是不可行的,于是说道:“不,张建国先生,我想你会错意了,我说的加入组织,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加入,只是名义上的加入,你能理解这个意思吗?你想要获取我们的情报,至少需要一个名义吧,这个名义,不签署任何协议,不留下任何证据,只是名义,或者说口头上的东西,如果我们不能令你满意,你可以随时离开,并且无约无束。”
张建国这次似乎有认真的考虑,但还是拒绝了:“我想我不需要,我们是可以合作,但那必须是按照约定俗成的中介方式,也就是你们拿四成佣金,如果是这种方式,我可以考虑。”
我去,四成佣金,几乎一半,这也太狠了吧!方肃赶紧捂着电话,呼吸急促起来,不能不急促啊,得到系统,接触杀手,说白了,只是系统的任务而已,他并没有从中看见什么好处。
但是现在,这四成佣金就是实打实的利益,发布一次暗杀任务需要多少钱?怎么也不少吧?最少,也该是以万来计数的,四成佣金啊,不需要动,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杀手完成了任务,这钱不等于白捡的吗?
方肃现在做为一个屌丝,有多穷?上班打工,累死累活,一月三千块,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卧槽,这四成佣金,让他仿佛看见了一条光明的钱途,以后可以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付出,天天可以泡吧**,奢华享受,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宅男了。
想通这点后,方肃第一个想法是:“不行,拼了命都要接下来,错过这村儿,就没这种躺着赚钱的机会了。”
于是,他有些被利益迷了眼,虽然依旧有所顾忌,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说道:“中间人,我们可以做,但是,有一个要求,你必须要称自己为下属,而称我为老板,没有任何实质关系,你可以把这个称呼想象为代号一类的东西,明白吗?”
张健国似乎愣了一下,估计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要求,说道:“属下明白,那请问老板,属下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证明了属下的诚意,那老板呢,既然老板希望和属下进行合作,也拿出一些东西来吧,一些能让属下信任的东西。”
就在这句话刚刚结束后,系统突然响了起来。
“叮咚,完成收服任务,开放系统情报功能,此功能显示全世界所有情报交易关系中雇主的详细资料和任务要求以及佣金。”
方肃心里狂喜,他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想不到,系统居然认定表面称呼也算完成任务,这应该是钻了一个漏洞吧。不管那么多了,他立刻沉入脑海中,看着虚拟面板上出现眼的不清的任务,露出了财迷的表情,这些,可都是钱啊。
看见这些,他这次不用装了,语气笃定的问道:“既然如此,说一说你的要求吧,价格、地点,无论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我帮你筛选出其中和你要求最接近的十个情报供你选择。”
张健国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漠然的问道:“十个任务?可以,要求,地点华夏,位置离这越远越好,价格五百万美金以上两千万美金以下越高越好,任务完成期限越宽松越好,任务难度越低越好,还有,如果可以,这十个,我能接几个是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