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希梅尔村以前拖欠的税款被免除,代价是20名身强力壮力壮的猎人为爱尔贝塔效力两年。
希梅尔村的人们都很高兴。在他们的眼里,村子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次危机。村子并不大,有什么消息总是传播的很快,领主到来的消息扩散开来的时候,村民们的心情有惊讶,有恐慌,有担忧。
最终,罗伯特村长向村民们宣布了税金被免除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个别不稳重的年轻人甚至欢呼了起来。诚然,以后每年还是需要缴纳税金,但是同时也代表希梅尔村得到领主的承认,受到领主的庇护。
具体情况罗伯特村长也向村民说明了,特别是在村里征募20名猎人作为士兵的事情,不过说法是爱尔贝塔大人答应了他的请求,提拔村里的年轻人进入领主大人的护卫队。
既然是领主大人的护卫队,在领地内的身份地位肯定是比普通平民要高的,这样说起来大家也容易接受。
专业士兵可不等同于普通的兵役,普通的兵役也就是村民接受征募,拿着配发的武器,充当民兵。平时一年里可能有两三个月为领主服役,干的活儿要么是站岗,要么是抓捕盗贼之类的。
专业士兵可是领主的主要战斗力量,作用主要是打击强盗集团、镇压大规模反抗等等。领主之间的战争,一般都是专业士兵为核心力量,临时征募的民兵充实规模。然后硬仗士兵上,民兵基本负责牵制、打扫战场等辅助任务。
民兵可以轮班,士兵就必须全职的为爱尔贝塔打仗,而能做专业士兵的人必定是村里最年轻力壮的那部分人。这就意味着,村里将失去这一批最能干活的壮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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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地球的时候,姜枫也玩电脑游戏。有些游戏设定里,一座城统治一个县那么大的地方,最后征募的士兵能有好几万,一个国家百来个城,光士兵就能上千万什么的。现在看来简直是胡扯。
在生产工具、农业技术都很落后的时代,平民一辈子最大的问题就是肚子问题。绝大部分劳动力都必须投入粮食生产,不然就会饿死人。
爱尔贝塔的整个领地大小也就是穿越前一个县这么大。而整个领地的战争潜力究竟有多少呢?
民兵的话,不到两千,专业士兵,两三百是极限。
实际情况则根本不会这样做,因为这意味着最大程度的榨取领民收入的同时,全部资源都投入军事,领民也将不得不造反——因为这样的话大多数人都活不下去了。
不过对于希梅尔村来说,征募20个猎人对于村子本身的影响并不大,畜牧和农田已经能够保证村子衣食无忧,猎人所猎取的猎物现在已经不再是村里食物的主要来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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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一部分猎人,当然意味着要少一笔毛皮、肉、油脂……等收入,自然会引起一些不满;收税本身也会引起村民的反感。
但是在村长把这件事情在大家面前宣布后,没人敢于质疑。
这个须发皆白,看上去老眼昏花的老人带领大家从无到有的建立了这个村子。中间也是经历很很多坎坷的,老人也不是看上去那样慈眉善目。老资格的村民都见识过老人精明而又果断,关键时刻甚至勇猛的另一面。
大多数时候,村长的话是说一不二的。
也不是没有好处,村长同时也宣布,以前为了不暴露村子的存在,加入的村民都是不允许私自出去的,以后村里不再限制,无需惧怕。
村长最后宣布,爱尔贝塔领主大人是一位善良、仁慈、公正的领主,希梅尔村向爱尔贝塔领主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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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贝塔在村民眼里确实善良仁慈,姜枫的“形象塑造”计划这时候就起作用了。
这个时代娱乐方式并不多,在吟游诗人传唱的歌谣和说书人讲述的故事里,不乏那种残忍又冷酷的领主以及贪婪又愚蠢的税吏。
在故事的结束,温和一点的结局是领主幡然醒悟,重新善良对待他的人民;激烈一点的结局则是领主死于非命,最后换上一个优秀的领主。
在此之前,姜枫曾经想过,突然出现领主向他们收税,会不会受到激烈的反抗,事实证明姜枫想多了。对于平民来说,领主的存在是天经地义的,他们最大的奢求就是一个好的领主。领主管理人民,收取税金,是理所应当的,不需要特别的理由。
哪怕希梅尔村几十年都没有缴税,但是这并不妨碍希梅尔村坦然接受一个领主。毕竟从道理上将,最开始他们村子所在的森林就是爱尔贝塔的领地。个别在村里长大的年轻人会质疑这一点,但是马上他们的长辈们就会向他们解释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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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希梅尔村一个值得庆祝的重大日子。
为了感谢领主大人仁慈的免除了希梅尔村多年拖欠的税款,甚至愿意提拔村里优秀的年轻人进黑木堡的护卫队,村长罗伯特宣布今天举行宴会。
领主大人肯屈尊来到希梅尔村,当然需要好好招待才能不失礼数。
这时候姜枫才发现,之前罗伯特已经让人准备了食材,并且宰杀了猪和羊。
看样子这一切都是谈判开始之前安排的,在谈判进行的途中,宴会的准备已经开始了。
姜枫不得不佩服罗伯特的精明。谈判成功固然好;谈判一旦陷入僵局,这时候完全可以说“谈了这么久大家都饿了,一起吃顿饭”之类的话,然后配上进行准备的宴席,针锋相对的气氛减轻许多。之后双方经过判断可以重新调整谈判底线,更加容易达成共识。
当然,最终的结果是谈判很顺利,本来为了谈判准备的宴席规模扩大了,成了整个村子庆祝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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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还在准备之中,爱尔贝塔本来对此没有兴趣的,但是既然要维持一个亲切的形象,村民们已经这样大费周章的准备了,总不好拒绝。
宴席还在准备中,村长罗伯特让他的孙子安克斯带姜枫到处转转,而她的孙女艾法尔则负责招待爱尔贝塔。
姜枫看出了罗伯特打的什么主意。从之前的情况来看,爱尔贝塔虽然是领主,但是具体实务放权给姜枫,安克斯是这次征召的人选之一,应该趁这个时候和姜枫熟悉一下;而艾法尔之前得罪了姜枫,虽然罚金什么了之前一并免去了,但是还是怕姜枫私下下绊子,必须趁此机会讨好爱尔贝塔。
不过姜枫对此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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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克斯带着姜枫到村里查看村里的牛棚、猪圈、羊圈,还有菜田等等。
真是欣欣向荣的村庄。
不过安克斯本人是一个话比较少的人,一路上只是简单的介绍。
之前为了要价做铺垫,姜枫装出来一副“丑恶嘴脸”,而现在谈判成功了,没必要继续拉仇恨,姜枫自然收敛了,做出一副扑克脸的样子。安克斯之前不在村里,因此对姜枫并没有什么偏见。
不过安克斯心里一直有些犹豫,似乎要问一点什么,最后终于忍不住,说道:“总管大人,请问……在领主大人麾下,如果立下功勋,能做骑士吗?”
姜枫想了想,安克斯的意思不是要在爱尔贝塔手下做骑兵,而是想问,自己是否能得到“骑士”这个称号和地位。
“当然,领主大人从来不吝于给有能力的属下以奖赏。”骑士什么的,爱尔贝塔可以自己封,说白了就是涨工资,提职称嘛。
“那……能得到更高的爵位吗?”安克斯吞吞吐吐的继续问道。
“这当然需要更高的功勋。”姜枫模棱两可的回答到。如果按帝国的标准,普通人要是获得功勋,确实能得到爵位,但是最高也只是子爵,而且多半不会有实封的封地。除非得到某位血族的提携,成为血亲,加入血族。
不过安克斯听到姜枫的“承诺”之后,一下子变得特别兴奋。在他看来,这位高贵的总管大人本来可以直接斥责他“应该遵循本分不要妄想”,但是他并没有被斥责,反而被鼓励了,他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自信,也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信心。
安克斯对现在的生活并不满意。据说爷爷奶奶也曾有高贵的身份,但是被迫逃到了这个封闭的村子。父亲是入赘的,在一次狩猎中失手去世了。安克斯虽然是村里最厉害的猎人,但是他并不愿意日复一日的在丛林里和猛兽周旋,冒的是生命的危险,得到的也只是猎物。他羡慕想到外面去,就像故事中的骑士一样,拥有自己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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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安克斯的态度很积极,姜枫一直保持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态度。虽然对于安克斯的积极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这总归是好事。
最后安克斯带着姜枫走到村子后边。
村子后面有一块平坝,主要用于晾晒粮食,以及进行庆祝活动。平坝的一边是一个祭坛,祭坛上有一个雕塑,是一个女孩的木质全身雕像。
姜枫走近发现,这个雕像栩栩如生,雕像上女孩,右手拿弓,左手拿箭。下半部分树枝生长成一个座椅,她就斜坐在座椅上面,座椅下雕塑的是成熟的小麦、蔬菜和其他农作物。
主题是狩猎和种植吗?
雕像的内容倒是可以理解,但是雕像本身十分值得注意。
作为唯一人物的女孩,有一张及其美丽的脸庞,头顶上还有两个尖尖的耳朵,跟猫似得。雕像人物大小和真人一样,整个雕像是一整块木头雕成的,至少看上去像是整块雕成的,没有拼接痕迹。
这么大的木头整体雕成的吗?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个雕像的逼真程度。明明是木头,衣服褶皱雕刻的看不出瑕疵也就算了,头发甚至都能分辨出一根一根的,眼睫毛都能看到。哦对了可以用其他毛粘上去,不可能是木头雕成的。
姜枫想到。
可是越仔细看这个雕塑的细节,越发现这个雕像的精细,简直精细、真实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女孩的弓弦、座下的蔬菜菜叶脉络,甚至小麦的须都清晰的雕刻出来了。
这么一个雕像,放在地球上一个国家级博物馆里也毫无违和吧,怎么就摆在异世界的这个小村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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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姜枫观察的入神,安克斯说道:“这就是庇护我们的神明。”
“神明?”
姜枫有些惊讶。爱尔贝塔讲过,这个世界以前有过神明,但是神明最后都陨落了。当然一些大大小小的教派经常冒出来说自己的神明还在/神明复苏之类的,大部分最后都被证明是骗局。圣堂教会倒是还在少量的运用神术,但是他们神明的存在最终还是没能证实——至少帝国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村子里有神明?不会的吧……可是,这样的一个雕塑,就算能做到,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姜枫这样想到。
“这是什么样的神明?”姜枫问道。如果只是一个粗糙的雕塑的话,他也只是把这个当成这个村子自己的迷信而已,但是这个雕塑真实到了诡异的地步。
“这是庇佑我们狩猎和耕作的女神。以前只是狩猎女神,只要我们猎人虔诚的祭拜、信仰她,就能更加容易的追踪猎物,更加敏锐的觉察到猛兽的袭击,甚至特别虔诚的人,还能在受伤之后得到女神的救助。”安克斯热心的介绍着,“后来祭司婆婆让干农活的也来加入祈祷,神像慢慢变化了,女神又多了保佑我们一直丰收,田里没有害虫的权能……具体我也不太懂了,得问祭司婆婆。”
“神像变化了……是什么意思?”姜枫敏锐的注意到这一点。
“就是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安克斯指着“神座”下的小麦、豆子、蔬菜之类的。
姜枫看向安克斯,安克斯没有说谎的迹象。
这……是那个祭司老婆婆干的吗?如果是假的……可能是某种魔法……用魔法让猎人们狩猎更顺利,然后让作物涨势更好什么的……说不通啊?
“你们村里对魔法有忌讳吗?”姜枫问道。
“没有。祭司婆婆就是一个德鲁伊,艾法尔也有一点点魔法资质,不过只能召唤一阵微风的程度。”
如果对魔法没有偏见的话,做德鲁伊和祭司没什么区别,多此一举干什么?
如果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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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枫看向女神雕像的脸庞,一步步靠近。这似乎对女神不尊敬,安克斯在犹豫是不是该阻止总管大人。
雕像的表情十分自然,美丽的脸庞,没有丝毫违和感的,像猫一样的尖耳朵,长发齐腰。这个雕像没有神像的应有的庄严肃穆,更像一个正在狩猎的妙龄少女。
姜枫感觉到有些异样。
雕像越看越真实。
长成座椅的枝丫上树叶青翠,开着朵朵小花。
下面的麦穗被风吹过,轻轻摇动。
什么时候有风了呢?不,那不重要。
风吹过,斜坐在座椅上的少女身姿曼妙,头发微微飘荡,发尖如麦穗般金黄,发根则是青草的浅绿。
少女的眼睛眨了眨。
她看着姜枫,有些惊愕。
姜枫突然发现,眼前的雕像居然活了过来,而周围……不是希梅尔村!
这是森林里边?周围都是树木!树干以不正常的密度紧贴着生长着,仿佛墙壁似得,头顶上高处的树枝交叉起来形成了屋顶,脚下踩着柔软的草地。
“你是谁?”女孩说话了,声音没有丝毫柔弱感,仿佛蓄势待发的猫……额……豹子,“为什么出现在我的庭院?”
她的庭院?
我应该在希梅尔村啊?
姜枫觉得自己的思维好像被什么黏住了似得,思考起来很费力。
我·应·该·在·希·梅·尔·村·才·对。
脚下柔软的草地重新变得坚硬。
他恍惚了一下,眼前仍然是那个木质的雕像。
旁边是一脸迷惑的安克斯。
PS:女神形象来源是塔喵 ~o( =∩ω∩= )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