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沉默的妖精在房间中翩翩起舞,在场三人化身为无言的石膏像,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位于中心的盘子。
就在英梨梨和由比滨不约而同想要打破这个令人难以启齿的沉重气氛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宛如听到上帝神谕的信徒一样,两人以像是排练过多次的整齐动作跳起来,一齐奔向玄关。
“雪之下同学!你来啦!”
“欢、欢迎——!”
被这个迎接的仗势吓了一跳,换过一身衣服的雪之下瞪大了眼睛,像是不小心闯进了邪教大本营似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怎、怎么了?”
雪之下担心自己弄错了一样扫向真白家的名牌,英梨梨已经像是见到救星似地上前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进来。
一进屋,雪之下就看到表情凝重的真白正端坐在客厅里,她面前的矮桌上摆放着一盘魔药原料似的可疑物品。
真白对着雪之下邀请似地摊开一只手。
“谁会去吃啊?话说回来……这个是饼干?”
雪之下瞪着一对怀疑的眼眸,警惕地盯着盘子里的东西。
“没错,吃吧。”
“……我不是说过不会去吃的吗?出来之前,我已经在家里吃过东西了。”
真白的脸颊立刻不悦地鼓了起来。
“对……对不起……”
由比滨泫然欲泣地缩成一团,在朋友家里自信满满地下厨却落得这般评价,她真想立刻飞奔回家,然后躲在棉被里一个礼拜不出来见人。
“这位是——1年f组的由比滨同学吧?”
雪之下看向由比滨,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叫出她的名字。
“哎?是,我是由比滨结衣。雪之下同学认识我吗?”
“嗯,一年级的新生,我基本都已经记住了。”
雪之下点点头,随口说出惊人话语。
“真的吗?好厉害啊雪之下同学!”
由比滨敬佩不已。
“真的假的?”
英梨梨讶异非常。
“……”
反倒是雪之下对这两人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了?这不是很普通吗?”
这下让其他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应和她才好。
“这些事情都放一边,椎名同学,我们开始补习吧。”
这么说着的雪之下又恢复了如往常一样的冷静表情,她在真白的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那盘冒着黑气的曲奇饼干推到一边,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厚厚一叠白纸,堆在真白面前。
“所有的试题我已经重新影印了一份,虽然在学校里出了那样的意外,不过没时间留给你在书柜底下瑟瑟发抖了,今天之内,要把这些全部念完!”
魔鬼教官雪之下高举旗帜重新吹响冲锋的号角,真白却在她发号施令的“发”字都还没说出来之前,就早早趴在桌上举起白旗投降了。
“我饿了……”
“先从这一题开始,写出最基础的化学分子式——”
“我肚子饿了——”
“接下来是这边的日本史,把对应的人物年号和图片选出来,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然后背诵补考肯定会抽到的古诗词,作者千万不能记错,平冢老师就爱在这种奸诈的地方设置陷阱,要特别小心注意才行。”
“…………”
“我、我去便利店买点吃的来吧——”
英梨梨的手刚握上门把手,就被雪之下冷声打断。
“不用。”
只见她伸手又从包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摆在桌上,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下,她挨个指着瓶子一一进行说明。
“……”
包括真白在内,所有人都像被施了沉默魔法一样,瞪着那一堆“营养品”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英梨梨才战战兢兢地问道:
“……雪之下,你一直都是这么念书的吗?”
雪之下皱着眉头回答: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自己念书当然不用这样,这只是给椎名准备的特殊手段而已。”
“可是……不吃饭的话,身体会垮掉吧?小真白看上去很可怜诶……”
由比滨也装甚担忧地说,真白此刻大有昨天在还健在的学校图书室里灵魂出窍的前兆。
听到由比滨的话,雪之下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也有些动摇起来。
“不过……雪之下同学和泽村同学为什么会忽然来帮小真白补习呢?”
“留、留级!?这是谁说的?”
“当然是平冢老师啊。”
“……什么?!”
真白、雪之下、英梨梨三人齐刷刷地看向由比滨,害她的肩膀又瑟缩了一下。
“那个……我们班上也有要参加补考的人,不过这只是普通的定期测验而已,不可能因为考试不及格就要留级这么夸张吧?”
说这话的由比滨眼神躲躲闪闪,仿佛她们班上要参加补考的人中也包含她的样子。
雪之下瞬间不淡定了,她高声问道:
“那班级评分会下降又是怎么一回事?”
由比滨疑惑地眨着眼。
“………………”
房间里不知道第几次陷入沉静,随后——
“抱歉,我出去打个电话。”
英梨梨径直拉开真白家的大门,站在公寓的走廊上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完全跟她温柔形象不符的激昂声音透过隔音效果一般般的墙壁传进屋内——
1分钟后,挂掉电话的英梨梨气呼呼地重新回到真白家。
真白和雪之下步调意外一致地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