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国。
国都,圣镂镀。
清晨的街道散发着慵懒的味道,早起的人们稀稀落落行走在街道上,各自为了生活奔波,带着贝雷帽送报纸的小男孩挨家挨户地敲开街边洋房的大门,有人应门就带着满脸的笑容递上今天最新的报纸,上面的文字就和报纸散发的油墨味一样新鲜。
如果没人应门就将报纸塞进门口的邮筒,一般这种洋房里住的都是有钱人家,就算懒得去看报纸,为了显得自己很关注时事也会每周都订阅,因为他们也不差这点闲钱,然而就是这点对他们来说毫不在意的小钱也是小男孩这种穷人唯一的经济来源,一户人家送一次大概是两枚铜币,能填饱一次肚子。
又是一家敲不开门的,小男孩仰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发现露台的护栏上居然挂着女人的丝绸睡衣,似乎是匆匆脱下时散落的,估计这家主人昨晚应该很晚才睡吧,当然现在可能还抱着的不知道是不是女主人的女人也是。烟囱里冒着烟,大概女仆一类的下人正在做早餐,想到这,小男孩的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咕咕声,羡慕地闻了闻从房子里散发出来的烤面包香味,左右看了看没有邮筒,只好将报纸从门缝下塞进去,转身轻快地跑去下一家了。
不久,洋房内响起清脆的电话铃声,“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二楼奢华的卧室内,有一张巨大而又舒适的卧床,似乎是男主人的人终于被电话铃吵醒,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不舍地从被子下伸出光溜溜的手臂,拿起床头的电话机放在床上,然后缩进被子里捏起听筒。
“喂喂…哈欠——谁啊,这大早上的……”被子中响起闷闷的说话声,听筒内传出一个威严低沉的男声,“休利尔,现在来圣裁所,我不管你昨晚睡了几个女人睡得多晚,来圣裁所,现在,立刻,马上!”
啪!
那边挂了电话,用很大的力气。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全身赤裸的青年从床上坐了起来,无奈地揉着一头凌乱的黑发,“啊啊…真麻烦,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吗。”这时仿佛是听到了房内的动静,一位面无表情的女仆推开装饰华丽的房门走了进来,实木地板被厚实的高跟小皮鞋敲打出低沉的脆响,“需要兰来服饰您起床吗,主人。”
“嗯,过来。”休利尔打着哈欠坐到床边,名叫兰的女仆雪白修长的脖颈上,一个做工精美挂着铭牌的黑色皮革奴隶项圈分外醒目,她的棕色长发盘在脑后,做成了好看的花式发辫,兰走到休利尔的身前,从内裤开始一件件帮他更衣。
华贵的衣裳渐渐齐整,当穿上一件雪白色有着宽大滚边荷叶袖的内衬后,休利尔站到两米高的更衣镜前,任由兰帮他梳理一头乱发,然后把梳理整齐的黑色长发用一根金色丝带系好,接着兰又走到休利尔面前为他整理领结。
看着镜中只有自己下巴高的兰,休利尔不由得抬起手放在兰的肩上,然后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了兰的头上,兰的动作也因此停了下来。半晌,兰轻声道,“主人?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休利尔轻轻摇了摇头,闻着从兰的发丝上传来的香味,抱住了兰纤细的身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刚捡到你的时候,你明明比我高呢,现在只有我下巴高了,而且我应该会长更高,到时候你帮我打理衣领就更麻烦了。”
兰保持着被休利尔抱住的姿势,偏过头用余光看着更衣镜中搂着自己的休利尔,深深地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庞,回身搂住休利尔的腰,用脸贴着休利尔的胸膛,低声道:“我为主人抛弃生命都不会犹豫,这种小事根本算不上麻烦。”
皱起眉头的休利尔拉开兰的身体,看着兰的双眼,冷声道:“这些话可以当成你的信念,但不能随便就付诸行动,你不能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抛弃生命,我不希望努力培养的下仆就这样死掉,要知道身为我的奴隶,你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是属于我的,你没有放弃的权利。”“可…可是主人的一切都应该摆在第一位…”兰看着休利尔黑色的双眸,责备的视线让她慢慢低下了头,“...是,主人,兰知道了。”
“唉……”休利尔无言地皱起了眉头,余光瞥到从床上滚金蕾丝边的被絮下露出的一缕金发,在晨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泽,不由得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早餐做好了么,兰。”
“是的主人,由于今天日程有预定所以是方便快速进食的餐点。”
休利尔的身体一僵,“原来我今天有预定的啊…怪不得骑士长那么生气。”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好了,你去准备吧。”“是。”兰拎起裙子低身行了个漂亮标准的礼,瞥了一眼床上的金发,转身推门离开了房间。
“那么接下来……”休利尔轻轻走到床的另一边,推开了雕花黄铜窗,清新的空气伴随着阳光倾泻进了房间,休利尔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怎么去说呢,不能用美艳来形容,也不是可爱,但是好看到了极点,雪白的皮肤透着微微的嫩红,殷红的双唇无意识地微张,散发出低低的呼吸,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多么的让人怜爱啊。休利尔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撩开少女额前的发丝,俯身吻了上去,似乎是被触动了,少女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两只大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露出一双天蓝色的清澈眸子,少女发出无意识的呻~吟,“休利尔……”休利尔握住少女纤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早上好,薇儿莉特公主殿下。”闻言薇儿莉特露出了一个微笑。
刹那间仿佛时间静止,纵使沐浴金色的晨光,也无法掩盖这个微笑的耀眼,窗外的蔷薇不及她万分之一美丽,令人觉得好像是为了看到这一刻才会诞生在这世上,休利尔深深地吸气却忘记了呼出,即使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肉体交缠过多少次,依然无法抵挡她的美丽。
薇儿莉特慢慢起身抱住休利尔,华贵的被絮不舍的滑落,露出仿若人间最美的艺术品一般完美的身体,“早上好啊,休利尔,醒来就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休利尔的心脏仿佛遭到持续重击,呼吸有点不畅,反手紧紧抱住薇儿莉特,“啊…你依然这么的…这么的…”
【这么的令人着迷】
不久,在几个年轻貌美女仆的相送下,休利尔,薇儿莉特,还有服侍的兰三人一起上了休利尔华丽的马车,车门关闭,能看到漆黑的车身上,两边都有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花纹,似乎只是众多装饰中的一个,那是一个结构繁复的天平,只不过中间的支撑是一柄刺穿天平的利剑。
马车嘚哒嘚哒的驶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普通的民众和巡逻的士兵都会一脸敬畏地躲开马车。
不久,地面的青石板渐渐变成大理石,人群也变得稀疏了起来,相对的马车变的多了一些,视野开阔了起来,马车停在了一个大理石广场上,前面是一座洁白庄严的巨大建筑,兰先下了马车,躬身等在一旁,休利尔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轻快地跳了下来,转身对薇儿莉特挥了挥手,“那么公主殿下,下次宴会时我会再带你出来玩的,有空闲的话我也会去找你。”薇儿莉特有些落寞的笑了笑,“嗯,休利尔你也要保重,圣裁所的事…别太拼命了。”“当然,为了公主殿下。”说着休利尔夸张地行了一个大礼,薇儿莉特不由得捂嘴笑了起来。
“去吧,老托普,好好地把公主送到王宫啊。”休利尔对车夫同时也是管家的白须老者嘱咐道,车夫点了点头,“是,少爷。”说着扬起马鞭“啪”地抽了下去。
目送着马车远去,休利尔转身向广场边洁白庄严的巨大建筑走去。
“圣裁所的标志!天啊那群疯子……”
“看啊,那个人不就是……”
“跟传言一样年少英俊,刚才他的马车里是不是坐着公主殿下……”
“嘘,慎言,万一惹得他不高兴……”
“听说他的功绩甚至都和审判长一样了,所以才能这个年纪就成为副审判长……”
“嘁,我干了十几年都还只是个小队长,他凭什么……”
“.…..”
面无表情的休利尔似乎已经习惯了旁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兰皱起了眉头,但是想起主人的吩咐只好强自忍耐。
“呀,这不是洛德里安家的小少爷和他的玩具吗。”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轻浮的声音,至今为止别人都是低声悄悄的议论,光明正大的挑衅的这是第一个。兰立马抽出细剑挡在了休利尔旁边,那是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人,嘴角挂着戏谑的微笑,穿着一身很华丽的黑色长袍,但是却脏兮兮的,脸上也是不修边幅,胡渣丛生,有着很重的黑眼圈和眼袋,眼神阴翳地打量着站在一起的两人。
“啊,你拔剑了,你居然敢把武器对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少爷应该有告诉你才对,比如不要靠近的人之类的?哈哈…难道没有吗,看来是没有了,没有…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奴隶怎么敢用武器对着我?!”如同疯子自言自语发出令人不安的笑声,阴沉的中年男人突然发疯般咆哮了起来。
阴沉男猛地抖开手上的黑色手提箱,刹那间那个黑漆漆的手提箱就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武器,几乎有一米多长外形狰狞类似砍刀的武器,(血源啦黑魂啦自己想象一下吧)手提箱的握把则是变成了砍刀的刀柄。在兰反应过来前刀刃就已经弹开她的剑劈到了面前,就这样呆呆地注视着刀刃的兰几乎毫无反应时间,眼看就要被切成两半,间不容发之间一把更长但是相对来说刀身要窄一些的武器挡在了兰的面前。
只见休利尔单手持刀,很轻松的就挡住了阴沉男的突袭,看样子原本拎着的手提箱就是这把武器。
“怎么了大叔?完全没重量啊,再用力一点!”休利尔躬身发力,刀身上冒出缕缕黑烟,一把将阴沉男挥开。
“噫——”
周围的人群受到惊吓般四散逃开。
“哦我知道了,看你黑眼圈这么重,又是个大叔,该不会是不行了吧,哈哈哈…”休利尔将砍刀搁在肩上,一只手搂住兰挑衅道,“哎呀不能品尝美味,可真是令人惋惜。”说着搂住兰,在她修长的脖颈上故意地从下往上舔舐了一下。
几乎肉眼可见的黑烟从中年男身上喷涌而出,他那破破烂烂的袍子都舞动了起来,“哇,反应这么大不会戳到痛处了吧……”休利尔有点愣神地看着中年男,“不会这么巧吧,是不是做过了啊。”将兰护在身后,休利尔身上也慢慢升腾起黑烟,一场激烈的战斗眼看就要开始。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休利尔·隆·洛德里安、寇卡利·莱亚!”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威严的声音从建筑内传出,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健壮的中年人,他有着一头整齐的金色短发,身上穿着一套金色的铠甲,铠甲上有着繁复的花纹,战甲外套着圣骑士的罩衣,相貌堂堂到了让人一看就会觉得这是个品德高洁的人,正是神圣光明骑士团的团长,神圣之毅——莱恩·迪鲁。
圣骑士团长莱恩手搭在佩剑上快步走下楼梯,站到两人中间仿佛一座小山,两人身上的黑烟也不知不觉的散去了。
“你们两个真是给教会长脸,一清早就在神圣光明大教堂前开打?还用上了‘惊奇箱’?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身为圣裁所副审判长的自知之明吗!”莱恩眼神凌厉地盯着两人,休利尔提着恢复原状的“惊奇箱”耸了耸肩,“谁让这个阴沉男先出手呢?”
“什么…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自视甚高不说,明明都被破格提拔成和我同一级别的副审判长了还如此没有规矩的带着自己的奴隶来到神圣光明大教堂,我今天…”阴沉中年男也就是寇卡利眼看又要拔出武器,骑士团长抽出佩剑“铛”地插入地面,双手按在剑尾上,喝道,“肃静!”接着看了看安静下来的两人,沉声道,“二位难道今天就是来吵架的吗,如果是这样麻烦你们换个地方继续。”说罢也不管二人抽出佩剑转身离开。
寇卡利面部抽搐了一会,从鼻腔发出不屑的轻哼之后也跟着莱恩走了。
目光阴沉地注视着寇卡利的背影,休利尔牵着兰方才被冲击力伤到的握剑那只手,微笑道,“没事吧。”兰坚定地点了点头,捡起武器,跟着休利尔一起进入了神圣光明大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