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你被卡住了吗?”
拉住真白手臂的雪之下感受到了那股忽然出现的阻力,声音里透露出一丝罕见的焦急意味。
在场的人中除了真白没人能看到那只拽住她脚踝的迷之生物,他们只是单纯的以为真白是被书架给卡住了身子。这种实木书架非常沉重,仅靠在场的这几人根本没办法将这个半倾倒的书架给抬起来。
眼看着岌岌可危的书架就要把真白给砸扁,雪之下一把松开拉着真白手臂的手,冷静地把周围的书本堆叠起来塞进书架的夹角处,用来充当支撑物,也给真白争取脱身的缓冲时间。
只是迷之生物的触手还紧紧缠在真白脚上,它的力气比那看上去软绵绵的身体要大得多,仅凭着拉住真白拼命往外拽的老师一个人的力气,根本比不过它,甚至迷之生物还拖着真白把她往回拽了好几公分。
“椎名!怎么回事?为什么还退回去了呀!”
急得团团转的英梨梨脑筋一片混乱,看到这种恐怖片一样的桥段,她的思考回路甚至都快不够用了。
跟迷之生物的触手进行角力的老师一边拽着真白,一边憋红了脸地叫嚷着。
只是这并不是真白一用力就能出来的情况,从手臂和脚腕处双双传来的痛楚,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被缺了三匹马的五马分尸处刑般的错觉。
真白扭着脖子,像是磨亮的猫眼石般的双眸用力瞪视着书架外的八爪怪。
就在此时!真的是突如其来,真白眼前看到的一切就好像是电影胶片中出现了霉斑噪声一样,那片梦境里的星空与现实世界相互重叠起来——没有任何人见到,此时的真白眼睛里隐隐散发出极光般的梦幻色彩。
仿佛正在玩拔河的两拨人忽然有一方毫无征兆地松了手似的,一直拉着真白手臂的老师以倒栽葱的姿势向后倒去,顺带着也把真白一下从书架缝隙间给拉了出来。
八爪鱼发出像是被烧得通红的烙铁刺中心脏似的痛苦叫声,瞬间缩回自己的所有触手,活像只喝醉酒的苍蝇一样跌跌撞撞地穿过洞开的图书室大门飞走了。
当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这之后,平冢老师匆匆赶来学校,真白和雪之下在保健室里接受了细致的身体检查,又被老师接连问话,当然,在叙述事情原委的时候,有关迷之生物的那一部分被真白给隐去了。
所以这一次事件最后被定义为教学设施老化引发的安全事故,被校长责令即刻整改。
这一场疑似意外事故的蓄意伤害事件就这样落下帷幕,唯二的两位当事人——雪之下和真白,除了饱受惊吓以外,身上只落下了一些轻微的擦伤,真是可喜可贺(?)。
“……接下来怎么办?”
英梨梨一脸呆滞地坐在保健室的椅子上,真白和雪之下分别霸占着两张空床铺,两个人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凄惨模样。
“出了这样的事,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吧?”
比起被压在书架下面的两位当事人,一个劲大呼小叫的英梨梨反而是受到惊吓最严重的那个。
听到英梨梨失神似的提议,已经冷静下来的雪之下略显疲惫地摇着头。
英梨梨忍不住用惊恐地眼神看着她。
“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放弃吗?”
“与其在这思考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抓紧时间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无视英梨梨那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雪之下若有所思地用食指关节抵着下巴,自言自语似的呢喃着。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学校的图书室短时间内是无法继续使用了,还剩下半天时间,得找个时间利用率最高的地方补习才行……市立图书馆不适合讲习,咖啡店这种地方也不好一坐一整天……嗯——椎名同学,我记得你家就在这附近是吧?”
雪之下露出刚刚制定完下个月作战计划的参谋长一样的表情,看向一直沉默不发一言的真白。
“椎名?没事吧?被吓傻了?”
英梨梨走过去,伸手在她面前来回晃了晃。
“……我没事。”
真白睁着一对无神的大眼睛,仿佛坏掉的机器人一样丝毫提不起精神。
“……我家怎么了?”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去你家里继续补习吗?”
对上雪之下明亮的双眸,真白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我们交换一下邮件地址吧,我还要先回去换身衣服,复习资料也要重新影印一份才行。”
“啊,我也要!”
雪之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英梨梨见状也马上凑了过来。
只是她的种种疑问根本没人会来为她解答,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跟雪之下和英梨梨互传完邮件地址,然后便跟在两人屁股后面摇摇晃晃地走出学校。
在到达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辆看上去就是有钱人家才会开的轿车停在马路边。
那应该是来接雪之下的车子,她在看到车子的时候,脊背明显挺直了,就连脚步也停顿了一下。
真白毫不在意地越过她们走出校门,就在她马上要跟雪之下家的豪车错身而过的时候,背后传来雪之下吸气的声音。
“椎名!——那个……”
真白停下脚步,沉默地回过头去。
这可真是罕见,那个冰之女王雪之下竟然掩饰尴尬一般地歪着头,没有看真白的眼睛。就连等在车里的人都要忍不住探出头来的时候,雪之下才用让人想录下来的轻柔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