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遥远的,不与任何世界接壤的乐土。
镜面般澄净的湖上,天空与水面的结合线被美好的倒影所模糊,这里风平浪静,就宛如时间停止一般安宁平稳。
一道身影独自漫步在湖面上,他的脚步轻快,在湖面上甚至激不起一丝波澜。
他穿着一袭洁白,和湖里的云及天上的云连成一片。
只有那一头湖蓝色迎着那轻快的步伐抖动着。
“夏亚!”女孩呼唤着。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白色的女孩。
“你走的太快啦。”她挥挥手,奔跑着追上男孩,女孩扶着膝盖俯身喘喘气,她直起身,捏捏男孩的脸:“你都长得这么大啦,个子这么高,腿也这么长,姐姐当然追不上你咯。”
男孩认真地看着女孩的脸,他困惑的皱皱眉。
“姐姐?”
“嗯?”女孩歪歪头,看着男孩的眼睛。
碧色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脸,和这男孩如出一辙的清秀面孔,只是线条更加柔和。
“姐姐。”男孩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嗯?”女孩困惑着歪歪头。
“诶?”女孩被男孩的举动吓了一跳,那双臂紧紧地拢住了自己,男孩的肩膀抖动着,他的鼻音里带上些哭腔。
“好啦好啦,长这么大啦,在哭可就有些丢人咯?”女孩安慰着他,用自己的脸蹭蹭男孩的脸,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男孩的体温还有他有力的臂膀,这一切都在向她展示着这个男孩已经成长成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大人,我家弟弟长大啦。
她这么想着。
用手摸摸男孩的头发。
起风了。
女孩洁白的裙摆微微抖动,男孩湖色的头发轻轻飘扬起来。
男孩不说话,只是低声哭泣着。
“好啦好啦,姐姐都要笑话你咯?”她搞不懂坚强的弟弟为什么会哭成这个样子,在自己的印象里,这孩子应该是那种很让人放心的类型呀?谁会让他哭成这个样子呢?如果是被别人弄哭了,那我可一定要找那人讨个说法,怎么能把夏亚弄得这么伤心呢!
女孩心里悄悄打定主意。
“姐姐……”男孩轻声呼唤着。
“嗯?”女孩轻轻摸着男孩的头。
“我好……我好想你啊……”
“我哪都不想去了,让我死吧,那样我就能去陪你了……”
“求求你,让我死吧……”
“我好想你啊,我好累啊,我连做梦的力气都没了……”
“我不想再赎罪了,也不想在干那些我应做的事情了,那些都随他去吧,我只想……”
“我只想……”
“我多么希望……我从未出现过?”
女孩闭上了眼睛,她用力抱住了男孩。
他颤抖着。
“夏亚。”女孩轻声说。
“嗯?”男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祈求吧,你所哭诉的事情乃是奇迹,你的存在乃是奇迹,既然你渴望奇迹发生,那便祈求吧。”
女孩轻声说。
男孩睁开哭红的眼睛,湖面上映着那张男孩的脸。
他双手用力,搂了个空。
他抬起头,环望四周——女孩没了人影,仿佛她从最初就不存在与此。
“……”男孩的脸恢复成了钢铁,他轻轻跪下,双手合十。
“求求你……别再继续了。”
扑通一声,他落入湖中。
——
男孩捧着那一抔水,慢慢的饮入喉中。
长发的男人看着他用这样的方法喝下了那杯美好的酒水,他低下头,发丝垂落。
男孩的忽的笑了,因为死亡,因为奇迹。
他看看男人,脸上忽的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他化为一抔光尘。
——
大宅中,男孩忽的苏醒了,他起身打理好衣服,合上桌上的书,那厚封皮的书里一行一行满是了某人手写上去的见解,那本笔记的封面上,那人用黑色的墨水记下了自己的名字,而这一刻,那名字也化为光尘慢慢飘散。
“夏亚先生?”湖色头发的男孩眨眨眼。
他依稀记得那人的模样,只是据说这次的事件需要耽误的时间太长,便留他一人与此。
他姑且算是那人的学徒,而这一刻,他心中对于那人的概念愈发淡薄起来。
周围的书架上,伴着从窗外草地上吹进的风,他看到满架的书本间落下淡淡的光尘。
“夏亚先生?”他惶恐地呼唤。
无人应答。
“夏亚先生?”他推开房门,一楼因为什么东西而剧烈的震动起来,他姑且受过那人的教导,也听从那人的教诲,一直留在这大宅里看着那人留下的笔记,久而久之,他也学会了那人的一生所学,虽说无法达到那人的程度。
但防身总该够了吧?
门不止怎得开了。
那扇关着的大门,此刻大方的敞开着,一望无际的湖面,还有远处混淆天地的碧蓝色与柔软的白云。
男孩揉揉眼睛,他似乎看到两人一前一后步行在苍远的湖面上,不止两人?
三个?四个?五个?
五个。
那五人其乐融融,似乎是一家人吧?
湖色头发的男人领着头,他牵着水色头发的女人的手,另一只手握着湖色女孩的手,而那两道靓丽的背影又分别牵着两个湖色发丝的小孩。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湖色头发的男人回过头,对他笑了笑,他对女人说了什么,轻快的朝着这边跑来。
“对不起。”远远的距离,男人几步到了跟前。
“夏亚先生?”男孩皱着眉头,他有些搞不懂现在发生的一切。
“别在意,一切都变了,不再会和以前一样了,我偿还了我的罪,也偿还了我的恩,从现在开始,世上只有一个夏亚了。”夏亚微笑着:“到了如今,我终于明白了一切,无论是那计谋,还是这一切的机关算尽。”
“嗯?”男孩听不懂,
“不要懂,千万不要懂。”他拍拍男孩的肩膀。
“我要死了,这是最重要的,我即将前往那远远的国度,去往那飘荡的芦苇原,那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吧,我只希望在那里阳光灿烂,我已经受够下雨天了。”他微微一笑,音容里是男孩不曾见过的放松,也是男孩有些羡慕的解放。
“这房子就留给你了,窗外的风景,甚至远处的那座城,还有那边那高远的群山,包括那边那个农庄,还有……还有……”夏亚嘱咐着,他指指这个方向,又指指那个方向,指指这,指指那。
男孩才发现,这个世界远超乎他现象的宽广。
“因为我的关系,所有和我有关的人都被遣返了,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他们也都解放了。”夏亚笑了笑,他抬头看看天,清爽的风卷起了他的发丝。
“那么……最后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他轻轻的拍拍男孩的肩膀。
“是时候告诉你了。”他笑了笑:“你想象中的可爱小女孩根本不存在,盖亚和阿赖耶只是没有实体的抑制力而已,抱歉让你的梦想破灭了,她们是不可能亲自找你办事的,当然也不可能让你刷好感度啦。”
男孩有些挫败的摇摇头。
“你还不如早点告诉我呢。”他摇摇头,有些哀愁。
“哈哈,对不起啦。”夏亚笑笑。
“作为赔礼。”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睛微微有点湿润。
“恭喜你,欢迎成为夏亚。”
“诶?”男孩愣了一下。
男人的身影远去了,他忽然的出现在了那遥远的天边,俯身抱起小小的男孩,肩膀上坐着小小的女孩。
水色的女人与湖色的女孩站在他左右。
那男人远远地超自己挥挥手。
化为了一抔飘散的光尘。
男孩挠挠脸。
他左看看,右看看。
他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