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户撒进房间,将屋子的一角照亮,那里在一瞬间闪过一道阴影。
“来了吗。”
小声嘀咕着,我睁开了双眼。
这里是我的房间…应该说曾是我的房间。现在似乎被作为妹妹的书房使用,床和衣橱都被巨大的书柜替代。
我正蜷缩在这书房的一角,背靠墙壁闭目休息——这份宁静也在刚才被打破了。
“四个…不,五个吗。”
仅仅一刹那的功夫,这个房间便被完全包围了。门、窗、甚至隔壁与下层的房间全都堵住,不给任何逃跑的机会,看来对方十分专业。
我轻轻叹了口气,开始用右手蓄积魔力。
有人来了…而且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虽然早就意料到,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我既不知道对方的能力,也不清楚还有没有更多的人在埋伏。
……必须先下手为强!
这样想着的瞬间,一个黑影出现在我身前。
“什…!!”
透析墙面的结构,注入大量魔力将墙壁转换为通道,再使用传送术式一下子到达墙的另一边。这样便能不通过门窗无声地进入房间,是适用于潜行的最上阶炼金术之一。
黑影就这样向我冲来,然而,他似乎完全没料到我还醒着,看到我右手中蓄积的大量魔力,不禁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没有被我漏掉,趁着他的防御术式还没张开,我抬起左手,启动了早就布置在房间的结界。
——混乱之源。
干扰空间内所有魔力的流动,让复杂的术式无法顺利编成。虽然效果不强,但是让人露出一瞬间的破绽便足够。
乘着黑影犹豫的空隙,我将右手蓄积的魔力一口气爆发,向着他射出魔弹。
在这个结界内,不需要编制术式的基础魔法反而成了致胜招式,黑影已经来不及防御,只能靠肉体承受我高达十三层阶的魔弹攻击——本应该是这样。
但是他仅仅依靠身体动作,一个横跳便躲开了这发接近音速魔弹。
“啧……”
且不论反应速度,这根本就不是人类的肉体能力,简直就是怪物…
不过我的攻击还没结束。我再一次抬起左手,启动了房间中的第二个结界。
同时,高浓度的魔弹掠过黑影的斗篷,打穿了他身后的墙壁,结界被强行破坏,屋外空气涌入,被“混乱之源”支配的空间瞬间流入了大量普通的魔力。
流动准则相互矛盾的魔力混杂在一起,其结果便是空间承受不住修正力道而扭曲,发生震爆。这是比一切炎爆魔法更为剧烈,普通术式根本无法防御的爆炸,可以说是我能使出的最强攻击——
下一瞬间,黑影被湮没在强光与轰鸣声中,彻底消失了。
刚才启动的结界名为“单一通道”,作用于爆发性的魔力攻击,将魔力的膨胀方向强行扭曲为单向,使刚才的爆炸仅仅向外扩散,而贴墙而坐的我刚好处于安全区。
这样第一步就成功了。
眼前出现了滚滚浓烟,一面墙壁被彻底打穿,房间中残留着火焰与烟尘。确认黑影的魔力源彻底消失,我瘫倒在地上大口喘起了粗气。
将十三阶的魔力压缩到一起使用,又连续启动了两个复杂的结界,仅仅对付一人就几乎让我力竭。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实战,身体完全不在状态,换做平常,我应该能更游刃有余地完成这些操作吧……
而且,我擅长的魔法并不适合战斗,虽然陷阱设置了很多,但是不能有丝毫失误,必须趁现在尽快回复体力跟魔力。
我从背包里取出补充魔力的药物一口吞下。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带上的,见效迅速但副作用巨大,不过现在的局面顾不上这么多了。
整栋屋子以及农场周围都被我布下了侦测网,内部魔力源的位置可以一览无遗。楼下一个,院子里一个,门外和窗外各一个,四个人都屏住气息,一动不动,似乎在观察情况。
这是当然的。发出那种等级的爆炸,将实施行动的人一瞬间杀死,不知道爆炸原理的他们,只会认为是我的魔法,贸然闯入无疑是送死。
这就给了我片刻的休息时间。我闭上眼睛,谨慎地感知着敌人的动作。
不一会儿,他们开始行动了。楼下的家伙快速朝门前移动,窗外的人开始增幅体内的魔力。两个人从门口强行突破作为佯攻,然后在窗外发起伏击吗。
而院子里的家伙没有动作,也就是说,他就是目标。
我发动简单的强化魔法增强身体能力,然后迅速起身。敌人并不知道我能探测他们的行动,如今最好的对策就是将计就计。
举起右手,我朝门前射出魔弹,伴随着一阵电光,木门被击碎,两个黑影从碎片里一跃而出,闪电般冲到我面前。与此同时,窗口的敌人打碎玻璃跳进房间,朝着我的后背迅速靠近。
仅仅一瞬,我看到了他们从怀里掏出的匕首。
很明智的选择。对方可能是力量强大的魔法师,那么魔法攻击就难以奏效,这种情况下,法术护盾无法防御的物理兵器才是最佳攻击手段。
不过,我依然有对策。
三人的速度虽快,却都是肉身之躯。身体经过强化后,我的反应力也得到提升,在被匕首刺中之前,我发动了设置在地板上的符印。
“魔力震击”。
单纯地将魔力爆发开来,震飞附近的物体。是符印魔法中最为基础,小孩子都能学会的术式。但是,我压缩在里边的魔力等级是“十阶”,就算是无法造成伤害的低阶魔法,也能无视一切防御达到击飞的效果。
一心冲刺的三人根本来不及躲闪,为了不让身体失衡而后跨一步,但依然被震波直击,和掀飞的地板一起重重地撞到墙壁上。
趁此机会,我发动了身旁的另一个震击符印,这次的目标是自己的身体,朝着之前打穿的墙壁,我利用符印的力道一瞬间便冲出了房屋,掉落到院子中。
“唔…!”
虽然已经做了防护,右手还是被摔伤,剧烈的疼痛感袭来。但是我没有时间治疗,敌人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
决定胜负的一招,就是现在。
我忍住痛楚,猛然抬起双手——这是代替咏唱,启动符印魔法的动作,抬手的幅度与力度对应着术式的魔力浓度。而现在启动的魔法,压缩的魔力等级是……
“一百七十阶”。
下一瞬间,视野中只剩下一片白光,整栋房子都被光芒覆盖。
这只是简简单单的炎爆术,没有任何附加的特性与修饰。然而,即使是最基本的魔法,当注入的魔力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产生质变。只需要三阶就能释放的炎爆符印,被塞入六十倍的魔力,结果便是这个毁天灭地的爆炸。
伴随着强烈的震动与风暴,眼前的房子……曾让我出生长大的家,彻底化为了灰烬。仅仅一瞬,脑中产生了不舍的情绪,但我很快摇了摇头。
屋子的四周也被我设置了巨型的“单向通道”,让爆炸的风暴朝向天空,形成了照亮夜空的光柱。虽然避免了波及四周,但是整个小镇都察觉到了异样吧。
这里很快就会聚集起大量的人群,必须在那之前把事情解决掉。
这样想着,我一边咬牙忍住疼痛,一边艰难地站起身,然后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草丛。最后的敌人正屏住气息藏身其中。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对方在一瞬间做出反应,犹如闪电一般移动到我视野的死角,速度之快,完全超越了我的反应能力。从那里发起的攻击,我绝无可能躲开——本应如此。
然而…
“唔…!!”
身后只传来一声痛苦的声音,我叹了口气,一边转身,一边开口说道:“你们的行动模式太过简单,一心只想置身对手的视野外,才会中这么简单的陷阱。”
在我面前,最后的敌人正浑身颤抖着伫立在原地,似乎拼命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我这才看清黑影的体貌。
身着黑袍,脸上戴着阴暗的面具,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危险人物的气息。
“别浪费体力了,这玩意可没法靠蛮力挣脱。”
我指了指他的脚下,正发出淡淡辉光的复杂魔法阵。这只是简单的符印魔法,但是我附加在上边的效果有两个。其一,凝固魔力,其二,束缚动作,并且决定效力的魔力等级是二十阶,想要破解绝不简单。
“……”
黑衣人没有理会我,依旧一个劲地挣扎,虽然看不到,但我能想象出他面具下痛苦的表情。
这是当然,破除符印魔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用更强大的魔力进行冲击,然而魔力凝固的效果会强行阻断魔力在体内流动。越是想要使用魔力,身体就会承受越大的负担,这个符印用常规方法无法挣脱。
“现在的你已经无法使出防御术式,我用火球术也能简单杀掉你。”我不带感情地继续向说道,“你应该明白,自己还活着的理由吧。”
“……”
“装哑巴也没用,你刚才的叫声可不像哑巴的发出声音。”说罢,我举起右手指向黑衣人,“回答我的问题。派你过来的人叫什么名字。”
“……”
啪。
一阵尖锐的风声掠过耳旁,黑衣人的左手消失了。
“唔…唔啊…!”
我从指间射出了魔弹,准确无误地命中他的手臂。褪去了魔法防御的肉体,在压缩着高能的冲击中化为灰烬。
“抱歉,我从没干过拷问这种活儿,不太懂下手轻重……你能乖乖回答我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对方只是低吟几声,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那我换个问题。这户人家是不是被你们带走的?”
“……”
这样都不愿意张嘴,看起来他真的不把性命威胁当回事。被训练到这种程度,背后一定是个不小的组织吧。
“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能杀了你后从你的脑中读取记忆,何必做出让双方都为难的选择呢?”
——这是谎话。
读取记忆这种事情并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大脑作为生产魔力的源泉信息量太过庞大,不能掌握其运作规律就无法进行准确的干预,更何况要从庞大复杂的信息中找到想要的内容。这种事……在我的认知中就只有那个黑白的少女办到了。
即使如此,我也只能赌他相信,因为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来获得情报了。
隔壁的老人说话支支吾吾,明显是在掩饰什么。但他的确是父母多年的邻居,会撒谎说家里人搬走,八成被人威胁或者操纵,所以不可能知道实情。
然而,从他对话的反应和身上的魔力痕迹来看,肯定是受到了监视——如果对方的目的是不让人知道家里人消失的事实,就一定会对来探寻真相,并且身为一家之子的我下手……这反而成了我获取真相的途径。
“怎样都不愿意开口?难道说背叛组织的惩戒比死更痛苦吗?只要告诉我你背后组织的名字就行了,我保证放你一条生路哦。”
面前的黑衣人,从头到尾都呆在安全的院子里没有参与行动,很可能是队伍里负责联络和传达指令的人物,所以一定还留存着交流能力,并且握有某种程度的情报。
但是无论我说什么,他都无动于衷,难道是没有听觉吗?
这样想着,对方突然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终于放弃抵抗了吗——本想这么认为,但我在一瞬间察觉到了异样。
黑衣人身上的魔力量开始急剧减少。
世间万物都流动着魔力,特别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活体运行必不可少的动力。人的魔力储量虽然可以随时增长,但减少只可能在衰老死亡的时候。
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个黑衣人,在用某种方法消减自己的魔力量。
这是自杀。
魔力的源泉是大脑,用这种方式自杀,意味着直接破坏脑部。那样就算真的能读取记忆也无济于事了。
“喂,你…”
黑衣人的口鼻开始流血,我赶紧靠近过去,试图阻止他。内心也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动摇。
——然而,对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禁锢符印不同于爆发魔法,需要持续供给魔力。一旦输入变得薄弱,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黑影抓住这一瞬的时机,仅仅依靠蛮力便挣脱了禁锢。
“什…”
自杀只是幌子…!!
我突然理解到这一点,但是太晚了。自己的身上已经没有后招,相当于赤身裸体暴露在敌人面前。面前的专业杀手,只需一击就能让我毙命。
闪烁寒光匕首向我逼近,速度之快,只能看到残影,我反射性地闭上眼睛。
要死在这里了。
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吗?
正当我这么想着,耳旁传来了金属碰撞声。
“…?!”
一阵火光在眼前迸裂,我张开眼,看到黑衣人正向后跳去。
在我身旁,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深色的斗篷覆盖全身,看不清脸庞,但能隐隐认出女性的曲线。右手持着短刀,没有任何架势,浑身都散发出沉稳的气息。
我认得她。在学院研究区见过一面,并拿刀架我脖子的女人。
不过现在,我明显被是他救了。
黑衣人看了斗篷女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两颗宝石砸到地上。
“这是…!”
意识到他的目的,我赶紧别过头去遮住眼睛,下一瞬间,刺眼的白光袭来。
闪光弹…这家伙想要撤退吗?
不能让他就这么逃跑!
这样想着,我赶紧编制术式想要恢复视野,而身旁的女人快我一步冲了出去。
一刹那的功夫,光芒消失了,紧接着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哀嚎。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黑衣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你杀了他吗?”我瞪向斗篷女人。
“他用了损坏自己大脑的禁术,已经活不久了几分钟了。”女人一甩短刀,然后转过头来,“就算留着他,你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情报。”
我眯起眼睛:“你似乎很了解他们。”
女人歪着脑袋看了看我。
“……难道你觉得换做我,就会给你情报了吗?”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动作却显得有些可爱,“我不是你的朋友,你也没想过把我当做朋友,不是吗。”
说罢,她指向自己斗篷的一角,一阵微弱的闪光后,那里传来淡淡的气息。这是付于其上的魔法术式被摧毁的了。
“……”
被发现了吗…
追踪符印——昨天第一次见面时,我背对她的时候悄悄施加上的。作为重要的线索人物,我必须把她置于掌握之中。而经过五重隐秘结界的加工,这个符印理论上来说完全不留痕迹,绝无可能被她发现。
“虽然隐藏得很厉害,不过对我没用。”女人淡淡地说道,如同宣告我得意的研究成果没有意义一般。
稍微有点受打击。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
“……”
从研究区见面之后,这个女人就一直偷偷跟在我身后。明知道自己被追踪也不以为意地行动,即是说,是在对我宣告我随时处于她的监视之中。
事实上,在知道被她跟踪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清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必须作为敌人应对,屋子里很大一部分陷阱都是为她准备的。
然而,战斗开始后,这家伙就一直躲在暗处没有现身。我本以为她会就这样看戏到最后,没想到会在紧要关头出手救我一命。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而女人依旧面无表情——被斗篷阴影遮蔽的脸庞看不到表情,但我下意识地这么认为。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的朋友。救你只是因为现在还不能让你死而已。”
“所以说为什么…”
她不是黑衣人的同伴,这一点我很清楚了。但我无法理解她的目的。
难道说…她是听命于黑白少女的安排,为了保护我而跟着我吗?
那样的话,为什么不在战斗开始时就出现?
我正想追问,女人打住了我。
“我的立场没有影响你认知的资格,所以不能透露任何情报。”
立场?
认知…?
这几个词语引起了我的兴趣。
虽然受命保护我,却不被允许对我进行干涉吗…也就是说,我是被作为某种实验对象,完全按照某人的剧本在行动?
不。
不可能。
内心拒绝着这个想法。
“在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的认知就被影响了。”我开口道。
“允许误差范围内。”
“跟我说这么多话也在范围内?”
“……”
女人沉默了一阵,然后回答,“是的。”
奇怪。
总觉得,这家伙的身上有种与气质不符的违和感。
“如果你不去招惹他们,我就不用出场,也不用跟你说话了。”她接着说道,然后扭头看了看屋子的残骸。
也就是说怪我咯。
没有理会她的抱怨,我抓住重点继续追问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吧…”
“我说过了,我不能告诉你任何…”
“是学院的人吗?”
“……”女人保持着扭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嘴。——看来是正解了。
好弱。
面对这种程度的文字陷阱就会动摇,这个女人,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心智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单纯。至少不像是黑衣人那样的专业人士。
她似乎也意识到状况不对,不经意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那个学院已经分裂成两派。他们…黑衣人们,是元老那边,还是院长那边呢?”没有放过机会,我一边继续追问,一边仔细观察她的动作。
然而女人没再给我答案,取而代之的是锋利的刀尖。
“闭嘴。”
简单粗暴的一句话。
“有话好说,能别用刀指着我吗…”
面对这个气急败坏的女人,我只能认怂。就算不能杀我,砍掉我一直手臂也是轻而易举吧。
僵持几秒钟后,女人终于收起刀。
“不管怎么说,请你珍惜自己的生命。”她一边说道,一边转过身去,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感。
“谢谢提醒。”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象征性回应。
女人听罢,没再说什么,便迈开步子轻轻离去。我只能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无踪。
“……”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除了房屋残骸发出的火光,以及渐渐聚拢的嘈杂人声,一切都跟平常的夜晚一样。
黑暗。
宁静。
“唔…!!”
突然间,视野被一片血红充斥,剧痛侵袭全身。我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来了吗……”
药剂的副作用。
——为了补充魔力,我在一天之内吃下了太多活性激素。这些药物确实能迅速有效地刺激魔力生成,但并没有根本性地增加储量。有借有还,透支过多的魔力用以施放魔法,结果便是剩下的量不足以支撑身体运行。
最严重的结果,便是魔力枯竭而死。
所以,这玩意在理论上来说属于禁药。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从化学室中调配出五支。
而光是今天就服用了四支,早已达到致死量。
“……”
真讨厌啊,这种感觉。
明明什么情报都还没得到。
家人的去向。
敌人的身份。
自身的处境。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脑海中,我瘫倒在地上无法动弹,意识也开始渐渐消失。
究竟在做什么啊…我。
最终,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