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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并不介意身边多了一个付丧神，事实上她挺喜欢有一个比她高的妖怪在身边撑着伞，像是以前住过的树叶棚屋跟着她一起四处走着，遮了风也挡住雨，还隔开那些靠得过近的人类。
下意识地用了力，身边付丧神吃痛一声：
“轻点儿。”
指甲尖划过掌心的细微疼痛像是雨点刷拉拉地刮在心脏上，语言也软进呼吸里。
“呜~”
女孩还说不了话，用几乎笨拙的方式笨拙地一字一字逐字在掌心表达。
“鹿……麟？是麟么？”多多良小伞念出来，耳畔的风发出同样的声音。
女孩在她手心里轻轻点一下。
“是吗，那以后就叫你麟了——为什么问？”多多良小伞愣了一下，说，“因为名字很重要。”
女孩换了小指继续写，手心里画个圈。
“我？你叫我小伞就行……麟……知道就可以了……”
多多良小伞看了看女孩脖颈的痂。
“呜~”
女孩点点头，多多良小伞便握住她的手，走入安昙野主街道。
人类对于不理解的事总喜欢编出一个能理解的理由，讽刺的是，他们把编出的理由当做真理——因为真理不好编。
安昙野不少人看见了撑伞妖怪被一个女孩牵着走的画面，起初是传着付丧神拐走儿童的谣言，后来有人说那是跟着冴月麟的新来的阴阳师，接着便有人质疑阴阳师与妖怪为伍的事，最后几个略懂阴阳道的先生出来澄清:“那是一种阴阳术。”
名为式神的阴阳术。
多多良小伞就成了麟的式神，不讲道理地，很自然地在女孩身边撑着伞，出现在稍显冷清的集市里——街上的人类远远避着她们，不过也不算排斥：像是果壳里干瘪脱水的仁。
“麟你真的……这样没关系吗？”
多多良小伞或是想到了这事，又或是想到了不同的事，不过女孩脑海里飘过的答案完美规避了所有事——她舒服地眯起眼，喘口气。
“不介意是吗，谢谢……”
女孩歪头：‘谢谢’这个词只在她帮了冴月麟或者巫女后才会听见，可是现在——明明是她撑着伞。
“吼~”
女孩在付丧神手心重重划一下。
“不用谢？不……你不知道这对我有多……嗯。”
多多良小伞顿了话语，往前看：一个中年妇人喊着‘妖怪’从木屋里跑出来，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地在大街上崴了脚，看见她们时又沙哑地大吼‘妖怪’，一屁股坐地上。
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多多良小伞嗤一声，跟着女孩走上前——她喜欢看人类惊慌失措的样子。
“抱，抱歉，阴阳师大人。”
“阴阳师？”
女人身后的中年男子倒是还镇定些，看清两人后对自己老婆数落一顿，朝女孩点点头：“是这样的，阴阳师大人，屋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只很可怕的妖怪，我看它待着一动不动，不过内人还是怕它什么时候吃了我们，您能不能……”
“能不能杀了它？”多多良小伞插话。
“啊是是是。”
男子继续点头，又看看女孩——他从没见过这么小阴阳师，但如果真如市井流传的收服了强大的（雾）妖怪做式神……她身边撑伞的妖怪看起来和伞一样弱不禁风，不过人形也说人话的妖怪他只听说过鬼族，店铺也因后者的关系孤零零关在集市里——难不成她其实很强？
“这位是您的式神？”
不自觉用了敬语。
“……”X2
麟的自觉在这段时间养成了三：其一，人类问题很多；其二，能不回答的问题坚决不回答；其三：非回答不可那就点头。
麟瞅了瞅付丧神，后者并没有帮自己回答的意思。
于是点点头。
多多良小伞：“……”
男人则喜笑颜开：“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呃，我是说，有这么强大的式神，我相信您一定能帮……”
“等等！”
多多良小伞有些蒙圈，眯着眼想了一阵子——女孩纯洁无暇的眼神让她打消了某些不洁的猜忌：她明白‘式神’的身份能让自己很好地融入人类，她也曾想过，可谁会把付丧神收做式神？
那么。
“是的，不过，”多多良小伞把茄子色的舌头伞收起来，像从前哄骗他们一样狡黠一笑：“我喉咙受了伤，由这位式神代我说话。”
“呜？”麟往上看，被付丧神摸摸头。
好久都没简单地捉弄人了呢。
“是……这样？”
“呵，这些阴阳术你们庸人怎么会懂。”趁男人还愣神，多多良小伞牵起女孩的手，“还不带我去吗？若不信我，滚去找别人。”
“不不不是的，瞧您说的，”男人脸上又堆了笑，“哪敢不信，喏，就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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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
女孩的两个直属监护人对坐着喝茶。
“本来还想接麟回去的，既然她已经走了，嘛，那就没办法了。”
“你可没有要走的意思。”红姬给冴月麟添上热茶，又把做好的符咒箭递过去，“有鬼王的消息吗？”
“老样子。”冴月麟托着腮，眼也懒得看茶，“按鬼族直来直去的方式，应该不会来了吧。”
“还是小心些好。”巫女说一句，可又接不上话——紧揪一件事不放没意思，特别是那些不定性的坏事。
“……”
“哦对了，麟在你这儿学得怎么样了？”
茶水有些烫舌，冴月麟打算喝完再走。
“很快，比你聪明多了。”
“哈？你又没教过我。”冴月麟拍桌子，巫女便捂嘴笑了，倏尔把女孩的事一件件娓娓地道，像是作文里列排比句的学生——而老师喝着茶，不时在标点处点评两句，惬意且随意。
茶杯见底的时候，正殿檐角挂着的风铃猛地打个颤，枯响声与寒鸦哀鸣无异。
“刺啦——”结界撕裂的声音。
两只手同时抓住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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