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沉默的看着林羡余,因为她一向清润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戾气。
“师姐...”看了半晌,思华开了口,她伸出手去掰开林羡余交握在身前的双手,将林羡余手心中尚带着血迹的浅浅伤痕抹掉,低低的声音在林羡余耳边落下,“这些年月,肯定很痛苦吧。”
林羡余微微摇了摇头,望着有些冰凉的手背被包裹在温热的手心里,抬起头是思华微怜的笑意。
“大概已经习惯了吧。”林羡余心中的愧疚一闪而过,林羡余自身的父母被杀不假,被灵修所杀也不假,假的是林羡余遇见乾阳道人的事情,林羡余自身选择了她自己的道路,虽然那部分记忆不是很清晰,但是她估计投靠了魔修,又是门派中天之骄子,被安插在灵修内部,然而她对魔修头目说“我一定要杀了他”的那个“他”,林羡余没有想起来,或许被林羡余自己隐藏的太深了。
这个执念,太深了,深到她可以不顾一切。
夜幕沉了下来,从山上看的星星仿佛更近了几分,清晰明亮。淮渊手一撑从亭子顶上跳了下来,坐在石凳上,伸出手将清扬翻了一个身,让她的肚腹露在外面,胡乱的将清扬柔顺的毛揉的乱七八糟的,甚是漫不经心的说,“若是师尊想要取宋清风的性命,那就取吧,我也帮师尊,我不怕。”
林羡余一怔后,神色略有复杂的看着淮渊,她正不厌其烦的将清扬揉来揉去,以报抢师之仇。
“并非说起来那么容易,虽然宋清风仙缘并非极高,但是他大概已距离飞升之境很近了。”思华说道,“传闻中姜成是比宋清风道行更高的,被此界成为最有可能飞升成仙的人了,陨落之后,许多人都唏嘘不已。”
是啊,林羡余皱起了眉头,虽说她一直奔逃,不过并没有落下修炼,百年前她已经是大乘期,所说没有摸到渡劫门槛,不过道行基稳,却被宋清风一招制死,还并无偷袭之嫌,若是正经修炼铁定是不可能的,定然另有蹊径。珍奇阁路阁主曾经说过他将魔蚬巫卷要走了,魔蚬巫卷又是什么呢?
想了想,如今她也想不出来什么,也就将这片翻了过去。
“这事日后再说,还离我们太远了。”林羡余言罢,看着被蹂躏的睁开惺忪睡眼的清扬,“清扬在临走之时曾和我说她族中有事,解决后就来寻我,为何会被齐云派捉住,还变成这副样子?”
青丘狐族在上古之时与四灵兽地位相等,却因犯了仙界大忌被贬黜仙籍,不过就算在人界也是一只天灵地杰的种族,狐族近火,是驭火的妖族,不过林羡余从未看过清扬全力的样子,但是清扬可是元神大妖,怎么会被齐云派惊霞长老捉去。
林羡余曾经试探过齐云派长老的修为,虽然因为她自身修为不高,所以看不真切来,不过他们眸光并不晶亮,想必大都到了分神之境,这等修为。在元神大妖面前还不够看的。
齐云派与云麓仙宗有着交易的关系,这又和魔蚬巫卷有关系?
“魔蚬巫卷,是什么呢?”林羡余低声自言道,淮渊看了看林羡余,想了想,道:“我虽然不知道魔蚬巫卷是什么,不过巫...巫族是崇尚魔神的种族,所以不同于半路出道的魔修,所修炼的功法更加凶恶,不知道和魔蚬巫卷是否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宋宗...宋清风是巫族之人?”思华惊异的睁大眼睛,“巫族不是已经被灭族了吗?我可记得是上百个大乘期的高手将巫族湮灭,片子不留的。”
“我只是在书中见过巫族,在师尊没有时间陪我的时候,所以我看了很多很多书,什么都看,看的特别多。”淮渊盯着林羡余看,强调了好几次,她从自己的石凳上站了起来,坐到林羡余旁边,“如果以后师尊我陪陪我,我就不计较了。”
林羡余听见这些话,唇角漾出了一个十分清润的笑意,伸出手指点了点淮渊的额头,“就你鬼机灵。”
看到林羡余恢复了状态,思华松了口气一般露出了松软笑意,随后又有些低落的将唇角垂了下来。
果然,在师姐心里,只有淮渊才是她最为喜爱的人吧,可是她与淮渊性子差的太多了,是她如何也改变不的。
路阁主还说师姐喜欢她,可能吗?
不可能吧。
如果得不到林羡余,她就会离自己远去,这个意思是林羡余会选择淮渊吗,虽说师徒相恋于大道相悖,不过,淮渊如果想,那她根本不是师姐的弟子啊。
思华被自己心中所想压的喘不过气来,只是她面上的沮丧还没有完全侵占,就被眼前出现的一双白皙的手打断了。
“莫要想太多了。”林羡余轻声道,思华看起来快要哭了,使劲抿着嘴巴,明艳的笑意全都消散了。
“想什么都是,莫要想太多了,若是你实在有些不明白,那就与我说,我回答你。”
这要怎么说出口呢?思华收拾了一下心情,点了点头。
“这样吧,师尊。”淮渊打断了她们,自从得知这个狐狸是清扬之后,她就怎么也看不过眼,况且这狐狸还名正言顺的霸占了林羡余的怀抱好几天,在那几天里,林羡余可是一次都没有抱过她,于是她狠狠说道,“这里离着青丘山不远,不若我们直接将这狐狸丢给她们族内好了,我们也救不了她,也不知道她族内发生了什么。”
“这里离着青丘山不过半日脚程。”思华说道,她看着清扬的狐狸脸,“在你我这里一直昏迷嗜睡也不是个办法。”
“那我们便启程去青丘山吧。”林羡余想到清扬总喜欢爬在自己肩头,大概是自己神海灵力庞大,就如她初见自己一般吧。
这狐狸虽然性子不讨人喜欢,不过却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在那次与魔修对战之时也是帮了大忙,于情于理,这个人情林羡余要还的。
林羡余将自己心中不明不白的担心都解释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