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渊将剑上的血迹甩掉,反手挽了一个剑花,利落的将剑插回剑鞘内,伸腿跨过仰面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呼吸的田通文众人,走到了了林羡余身边。
若是修道之人斩伐凡人,范属杀生,于大道相悖。但是修道者本身半个身子已经退出人道,若是起了冲突,斩伐虽说没有益处,但并不会对追求的大道产生险隘。
林羡余手中捏出三道符咒,射在云麓仙宗的三人身上,这道符咒刚一接触三人,就立刻化作橙黄色的火焰,蔓延到了三者全身,不过一息时间,三人都化作一道灰尘消散了。
思华静静的等待着,直到三人彻底消失掉了,才微微偏过头去,看林羡余。
“师姐,这下好好与我说说吧,你可以告诉我的事情。”
齐云山命唤齐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山尖隐秘在云层之上,与云齐高,最是高险陡峭。林羡余带着二人寻了一间五尖小亭,积灰已久,看样子好久无人问津,不知是哪位得道高人在这里修身养性。林羡余拂袖一扫,将那积在桌案上的灰尘吹走了,带着二人坐在石椅上,又将闭着眼睛的清扬放在桌子上。
自从知道这个小狐狸就是清扬,林羡余就不在想要抱着它了。
林羡余盯着清扬看,思华盯着林羡余看,淮渊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有,她也知道林羡余也有,但是如果林羡余不主动和她说,她也并不是十分想知道,她所想要的是林羡余的现在,而不是过去。
不同于思华什么都想掌握在手里,淮渊更喜欢自己发掘出的神秘感,对于这件事情她不感兴趣,于是她抱着剑跳到了亭子顶上,无聊的盯着脚下的云海看,细细软软的头发被吹拂起来,有那么一瞬间隔断了淮渊眼中的景象,她面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思华应该知道,我的生身父母被斩伐的事情。”
听到林羡余这句话,思华一愣神,看向林羡余低垂的眼神,长长的睫毛遮挡住她眼中的神色,思华看不出什么来。
“而杀掉他们的人,不是凶恶狠辣的魔修,不是妖修,也不是鬼修。”编到这里,林羡余抬起头,看向了正目露担忧的思华,“是同你我一样,自诩名门正派,普修大道的灵修。”
“因为什么呢,因为我父母天资绝艳?因为我父母身怀异宝?因为我父母心性坚直?或许都有,所以他们给我父母冠上勾结魔修的罪名,在落星山斩杀。而那时候,我不过在明山派刚过四岁的生辰。”林羡余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眼底风起云变的卷息已经变的平静如水,“我们为什么修道,不过为了长生,为了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可是啊,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我也明白了,正邪并非是用眼睛的看到的,甚至有些时候,我非常反感自己是个灵修,只是我无能为力,我什么也做不了,连决定自己的事情都做不了。而在我曾经想要追随我父母的时候,我遇见了云麓仙宗的乾阳道人。”
林羡余的脑海里真的浮现出了乾阳道人手握拂尘,倚光而立的样子。也有着他最后陨落之时,口溢鲜血,却大怜大悲的目光。
“是乾阳道人将我救了下来,他就是我第二个师尊。”
云岚仙宗
宋清风捏住三个灰暗下来的生命灯,将它们从架子上取了下来放在了弟子拖着的木板上,随后又偏头去看更高的架子上。那更高的地方生命灯不到十盏,各个明亮,唯一有些灰暗的,上方刻着三个小字。
李青弦
李青弦不在后山中,宋清风得到消息之后虽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还是闪身去了后山,果然,他用来安置李青弦的竹屋中空无一人。李青弦尚在清明的时候还有温润乖顺的,只是灵台毁破之后,性格乖张乖离,不喜人近身,所以宋清风也并没有让人去管她,久而久之,几乎要忘掉她了,如今被突然提起来的,不止是她一个,还有死去的乾阳道人还有不知道在哪里苟且偷生的姜成。
“哼,一个两个都是这么自以为是。”宋清风冷笑一声,拢了拢袖子。托着木牌的弟子听到他冷冽的哼笑声,身子一颤,伏的更低了。
“去吧,传吾之令,将问净捉回来,若是其神智不清胡言乱语,可以斩杀。”
“弟子知道了。”立在一旁等候的弟子得到宋清风的命令之后稽首行礼,退下了。
“你也退下吧。”宋清风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都赶走了,他静静地站在放置生命灯的架子上,那里曾经摆放着乾阳道人生命灯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宋清风咪着细长眼睛,眼下闪过一丝寒光。
“你所有珍视的东西,我都要一件一件毁掉,让你也感受一下绝望的味道。”宋清风也不知道在说给谁,一字一泣血,“不论是你最喜爱的弟子姜成,还是云麓仙宗,我都要将其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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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余看向思华,温声道:“我并非是有意瞒你,只是我并不想你和师尊担心,所以有时我装作闭关,实则是去乾阳道人那里,也是在那里,我认识了姜成,宋清风,怀生等人。所以我也知道乾阳道人陨落的真相。”
“所以你曾经问我,为何我会对云麓仙宗那么了解,又为何如此痛恨宋清风。”林羡余突然笑了笑,眼睛向右下角偏移了一下,看起来柔弱又沮丧,“因为宋清风杀掉了乾阳道人和姜成,这木牌...”
林羡余将木牌拿上去,这木牌质地温润,尚带着雕刻者的精心和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