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余感受到了小道士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并没有什么动作,眼神都是漫不经心的,周身的灵力却全都飞快的运转了起来,在灵田和四肢间游走。她绷住身子,正等待着,是将这几位弟子击杀,还是终将化险为夷。
传音符传递了它所需要传达的意思之后,破碎成点点星光,在半空中绘制了一个云麓仙宗阴阳太极的图形,最后消散了。
云麓仙宗的小道士面色凝重的走到了林羡余身前,齐刷刷的半跪在地上。
“问净师祖,弟子失礼,请师祖责罚。”
齐云派长老们赶来时,就看到这个景象,几位穿着云麓仙宗道袍的弟子微微低下头,半跪在那位穿着朴素道袍的女修士身前。
惊霞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思索,心道:这几个云麓仙宗小弟子往常都是十分自傲的,如今对待这人如此恭敬,看来这个金丹期女修士果真是宋清风的师妹问净。
“起身吧。”林羡余放松了身体,让半跪地上的云麓仙宗弟子起身了。这一松懈的空挡,她才惊觉到自己身上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她自己死在这里倒是无妨,若是连累了思华和淮渊,就算魂飞魄散她也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林羡余在心底不知道是喜是忧的叹了一口气,幸好。
幸好自己知道宋清风是什么样的人。
“宗主说了,见这木牌者如见人,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弟子们回宗门自会领罚,还请师祖莫要怪罪。”看起来年纪较大的云麓仙宗弟子恭敬的对林羡余拱手请罪,林羡余并不在意,只想要早点出了齐云派,也就点点头,装作了不耐的样子。
“如今没我的事情了,我就不在这告扰了,这狐狸先给我玩会,回宗门之后自会给师兄送去。”
云麓仙宗的弟子赶忙摇了摇头,“宗主说您私自跑了出来,距您最后一次出关已近百年,不大熟悉了,让我们谈完事情,亲自将您送回宗门。”说罢又感叹道,“宗主对您是真的在意,我很久没有看到宗主对待什么事情如此焦急了。”
林羡余面无甚表情,心里却冷冷哼笑一声。事实并非如此。她将那木牌拿出来,其实是因为木牌是乾阳道人亲自刻制而成,用南山成精的老桃树的树枝做底,金乌艳羽为色,灌以灵力,不但是身份的象征,其上还可有法阵保护拥有者,有三只仙鹤跃然其上的不过有五六左右,其中之一就在姜成那里,那时她与宋清风共同得到这个木牌不知道高兴多久,她从小就崇拜宋清风。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管有什么苦衷,都不该杀掉师尊。
宋清风既然知道自己拥有芭蕉秘法,就肯定知道自己没有死,只是找不到自己才一直没有动作,如今突然有了线索,又为了维持自己宋宗主的形象,就让弟子将她带回宗门,说不定,云麓仙宗的高手正往这边赶来呢,为了将她带回去。
“怕是听到师祖出现在这里,直接去后山找师祖了,发现您不在了,这才焦急的吧。”后又有一道士笑道:“我们都晓得宗主对师祖您的感情,你们的故事,我们都有听说呢。”
这话说完,惊霞几人已到身前。年纪稍长的道士对着众人拱拱手,态度却并不十分恭敬,“各位长老,这是我宗问净师祖,方才多谢各位长老照顾了。”
“哪里,问净仙子温尔文雅,我们相处的很愉快。”惊霞笑眯眯回道,并不十分在意他的态度,也忘记了之前与林羡余的对峙。
“走吧,我们进内殿相谈。”
林羡余在他们身后,注意到了周围的弟子看着云麓仙宗的道士之时,脸上都流露着与修道之人清心寡欲不符的狂热表情。
她退后两步,走到思华旁边。思华看起来在发呆,眼睛也不眨动跟着人流走,在林羡余靠近的时候才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偏过头对着林羡余露出一个十分牵强的微笑,那股装作的十分尖刻锐利的感觉,也在这抹笑意之下消散了。
“怎么了?”林羡余问道:“可是怕了?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出去了。”
思华摇了摇头,牙齿微微咬住下唇,思索一下才挣扎的伸出手抓住了林羡余垂在身侧的袖子,轻声道:“我不是怕我们不明不白的馅在这里,我甚至也不怕死在这里。我只是怕你,师姐。”
林羡余挑高了一边眉毛,惊异地看着思华。
怕我?
“我怕你离我太远了,我再也追不上了。”思华收紧了手中力度,像是想要握紧林羡余的手,“我原本还不信路阁主与我说的话,如今师姐让我不得不信。”
“她与你说什么了?”林羡余抬起了头,目光直视前方,却没有在看什么,目光寡淡。
淮渊跟在两人身后看到两人相挟,不甘示弱的跑到了林羡余身侧,牵起了她另一边的手,还对着思华露出一个十分挑衅的表情。只是思华低垂着眼睛,没有注意。
“?”淮渊看向林羡余,同样发现她面目冷凝。这让淮渊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了,气鼓鼓的转过头,手却没有松开。
“她...说你少了一些东西。”
不是多了一些东西吗?林羡余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多了不属于林羡余的魂魄。
“如果可以,我们不下山就好了,就算我始终蒙在鼓里,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到师姐离我远去我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淮渊偏过头去,静静的盯着林羡余的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