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这条街上几乎所有没拉窗帘或没关窗户(如果他们有的话)的人都发现了那支看上去有些奇怪的队伍。不过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只认为这是一支格里芬的夜间巡逻队,而没有把这几个种族不明的家伙和之前扛着什么东西向同一个方向走过的家伙联系起来。
当然,有少数人注意到事实显然并非这么简单。
和平时见到的完全由战术人形组成的巡逻队不同,这支队伍里只有一个成员看起来是人形,而她似乎没有携带武器。至于那几个身穿装甲的,就更不像常见的巡逻队了。过去几年以来从来没有哪个在K灰区贫民窟内巡逻的小队会携带盾牌、火箭筒之类算得上是“没必要”的武器装备,而这几个人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不少看不懂是什么但应该很厉害的玩意。
不过这一小部分看出不同的人大多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活得久一些,于是他们很快就把自己的注意力从他们身上移开了。谁知道一直盯着看会不会被发现然后赏几发枪弹呢?
在来到这里之前,陆战队员们总结过之前行动的记录。这项工作得出的成果之一就是,在几乎所有文明的任何一颗行星(但不包括没有夜晚的)上,夜晚总是对缺乏营养、训练和夜视器材的当地普通居民有较大影响。
但几乎总是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们显然不是普通居民。在传感器阵列的帮助下,黑夜对他们的行动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拖动的痕迹没有持续多远,它在进入贫民窟的主要区域之前就消失了。不过可识别的足迹还在,所以陆战队员们仍然可以沿着那个家伙几分钟前走过的路前进。
通过头盔显示器,他们看见在天上有些飞来飞去的东西,那是指挥部放飞的侦察无人机。从二十分钟前开始它们就一直盘旋在这片区域上空用自己携带的传感器一遍又一遍地扫描,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物体。
“你知不知道我们要找的那个该死地方在哪里?”千焦耳问千字节,“和地上的人相比,这些便宜的无人机效率并不是很高。我可不希望在好不容易找到倒霉的Cory(指Cory-9527)之后却发现她和现在的室内气温一样冷。”
千字节耸了耸肩。他观察了一下旁边那幢不知为何建在贫民窟里的大房子,然后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你也见到了,自从进入这片区域以来我们已经搜索过了所有可能的场所,但在真正找到Cory-9527之前没有人会知道她是不是就在下一个房间。你的猜测确实有点道理,她现在的确有可能被埋在某一个院子里。不过我必须纠正一下,一套完整的小型低空无人机系统并不比你自己再加上标配的步枪和装甲便宜,而且没命的倒霉蛋体温变成环境温度的速度也不一定会比你所认为的快。”
“嗨,先停一下,”一直盯着地面的423突然打断了他们,“伙计,我们到地方了。两分钟前指挥部发来消息,一架无人机显示一幢房子的地下有个信号。”
“不错的消息。你确认过了吗?”
“我检查了三遍,就是我们旁边的这幢。在这片地方你难道还见过比它更大的建筑吗?”
出于谨慎,陆战队员们在进入院子之前用无人机和地面机器人搜索了整个房子试图找到屋主,不过他似乎因为有事而离开了地上部分。
于是他们决定进入房屋来确认一下无人机的扫描结果,顺便找到房屋的主人好用一份文件或者一发爆能束来说明情况。当他们隐蔽在院墙后整理装备的时候,Mig想到了什么。她转过头去看着自己身后正在准备工具的千焦耳:“你打算怎么在不惊动房主的情况下弄开这防盗门?屋主很可能在地下室,如果我们动静太大的话Cory就有麻烦了。”
“静音切割机和牵引光束,”千焦耳一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的表情,“我们之前在那边(指战乱地区)的时候干过很多这种事情,千字节可以作证。出发之前我和津吉工业的人确认过,这种静音切割机和陈胜的那种等离子切割器切割能力是一个级别的。”
“可是我怎么不记得你干过这种事?”千字节对千焦耳低声说,“我只知道你总是用装甲车把墙撞开。”
这时,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里都传来了千克的声音:“安静点,我来说一下计划。”
“收到。”423说。这是从钻出通风管以来他第一次说话。
“整理完装备之后千字节干扰所有可能的安全设备,然后所有人去门边找好掩体。Mig-5600和千字节配合千焦耳破门,在门开启之后我会持盾第一个冲进去,423在我后面。千字节、千焦耳和Mig一起第二组进门,比我们钻通风管钻得陈胜和K将在我们都进入正门之后到达——你们也知道,一有什么任务他们就跑得比这里的小轿车都快。现在,有问题吗?”
“Rush B!”
于是他们用十几秒的时间就位了。沉重的防盗门被千焦耳锯开了。在这扇门倒下的一瞬间,千字节用牵引光束把它轻轻移到了一边。
打开门之后,千克拿着防弹盾牌和爆能手枪第一个冲了进去,之后是拿着爆能步枪的423和千字节。在他们身后,收好切割机的千焦耳一手拿着爆能手枪一手拉着没有武器的Mig-5600跟在后面。
仅仅过了几分钟,房屋的地上部分就被搜索完毕了。不出所料,房子的主人几乎没有在这些容易被找到的地方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但千克在搜索一楼时找到了通向地下室的电梯和楼梯。
为了稳妥一些,陆战队员们没有走下楼梯。千焦耳在楼梯口旁边向队友们展示了自己携带的破门工具:“我们可以砸开、撬开或者切开门,或者用炸药,但我个人建议用一台等离子切割器或者两台静音切割机来解决。”
“但是我们没有带第二台切割机。”千米盯着通向地下室的楼梯,“如果同时背上两台静音切割机,你就没办法拿步枪了。”
“这不重要。真正的问题是静音切割机还是有点慢。好在陈胜已经只有几百米就到了,他们带着又快又安静的等离子切割器。”
两分钟后,正对着楼梯口发呆的千焦耳听见了从头盔的外置扬声器里传来的熟悉声音:“我听见有人在提我……是你吧,千焦耳?”
“当然,”他转过身来,“我一直都在等你们。来吧,我们去看看地下室的门该怎么开。”
“你们谁负责看大门?”老K拔出自己的两把爆能手枪向门口走去,“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让我来吧。”
很快,地下室的大门像前门一样倒在了地上。
屋里没有人,于是几个陆战队员们走了进去
在第一个进入地下室的陈胜看来,这个十分明亮的房间看起来就像是昏暗的地牢。它的主人在这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设备,其中大多数极具Dark气息,例如地牢领主Van同款吊架和X型架,但也有一些画风不太对劲的东西,比如莫名其妙的椅子、似乎和机器人有关的工具箱和测试设备,当然还有远离门的墙角处放着的那个能塞下一个人的大铁柜子。
即使不用扫描,那个柜子也在抖动。这吸引了陈胜的注意。
这个柜子看上去就像是更衣室里搬来的。陈胜晃了晃柜门,发现它已经从外面锁上了,不过传感器阵列扫描的结果是里面有一个人。很快,装甲内像先辈那样响亮的蜂鸣声已经证明了她的身份。
陈胜蹲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柜子。即使不借助自己的装甲他也可以听见呼吸的声音,而那些明显的抖动就连没戴眼镜的高度近视者也看得出来。
但很快柜子里的家伙又停了下来,似乎是被之前的那些动作消耗了全部的体力。不过柜门下方的缝隙里仍然有什么液体正在流出来——看上去像是G12系列冷却液。
结合传感器阵列扫描的结果,陈胜大概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站起身,接通了自己的队友们:“我找到Cory-9527了,不过……她的状态不是很好。”
“怎么了?”
“我认为还是先把她弄出来比较重要。之前423已经扫描过了,这个柜子没有连接着任何爆炸物——Mig,过来帮一下忙。我要把Cory从这柜子里放出来,但某些操作最好还是你来做。另外,千字节,你负责记录现场情况对吧?”
“没错。”
“地下室里从现在开始的音像资料不要随便上传,不然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可是长官,什么操作会是只有我才能做的?”之前一直在入口处远远盯着柜子的Mig-5600好不容易找机会插上了陈胜的话,“你完全可以自己打开门,然后接受一个英雄般的拥抱……”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么做的结果并不是这样。在门边站好准备帮忙,我要切开锁了。”
“明白,”Mig-5600很快在柜门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我准备好了。”
于是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铰链生锈的柜门被打开了。
和之前的猜测一样,柜子里是Cory-9527,她还有意识,但双眼似乎失去了焦距,正像一个昏迷的轰炸机机腹机枪手那样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塞在柜子里。
之前见到她时的防弹衣已经没了,不过那身蓝色作战服和其它衣物倒是还在。总之,这家伙看上去并不好。她的身上有一处伤口,那些冷却液一样的液体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不过失去冷却液的量还没有达到能要了她命的程度,伤口也不是那么难以处理。这倒是个好消息,因为至少他们暂时不用担心Cory在转运过程中没命了。
这时,在房间的其它地方,陆战队员们已经发现了包括钳子、刀子和焊枪在内的工具。而千字节对那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的扫描结果也出来了:它的内部结构显示这东西的原始设计是一台用来进行维护的设施,但也许会被用于其它用途。
看来这里的主人和那些拆机器人并以此为乐的家伙可能会有共同语言。陈胜对这类人一向没什么好感,不过现在任务要紧。
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他还是很乐意请这家伙吃爆能束的。
拍了几张照片取证之后,陈胜上前把Cory-9527从柜子里拖了出来。Mig从柜门边走上去试图帮Cory处理一下伤口,不过千字节注意到并非专业人士的她在面对伤员时有点无从下手。
“我来帮你吧。别紧张,Mig。听我的,慢慢来,动作轻一些……”
在千字节的指导下,Cory被抬上了担架,伤口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嘿,老兄。”陈胜说:“你是从哪里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伤口的?教教我呗?”
“你不也看那个战地急救教学网站吗?自己学去。”
“见鬼,我哪有你这么多的时间天天逛它啊?我可是队长,要处理的事情可太多了。”
“身为咸鱼的队长,你居然连摸鱼都不会?”
“会一点,但一般不会用来学这种平时用不上的东西。”
“哦。”千字节说:“那以后等有兴趣再来吧。我保证只要你来随时都可以挤出时间——但那种大行动期间除外。”
“那谢谢了。”陈胜回答:“虽然我猜这大概得等几个月以后,因为基地的事情恐怕够我们忙一阵了。”
“那倒是无所谓。只要你愿意,多久以后都行——只要我那时候还活着的话。”千字节说。随后他挂断了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