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老师有三名,都是从外地的知名女校请来的有经验的老师。她们分别教授礼仪、厨艺以及生理方面的必需知识。生理方面主要是关于生产这块的。
凭什么她要为了那名还不知道是谁的男人花费时间?反正那男人在老头子看来也就是一个优秀基因载体,和种马差不多的东西。
但老头子却和她看法相反。
老头子自认远坂家是贵族,应该有贵族风范,时纯作为远坂家继承人,绝不可以只是魔术过得去就行。
当时纯成为一名妻子,那她就必须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所以老头子特地在课程开始前警告了时纯,让她不要在恣意逃课。
她正坐着,端正地看着身前的嬷嬷,对方正捧着一本书,向她讲解淑女应当如何一颦一笑。但她视线的焦点并不在嬷嬷身上。
时纯用余光瞥着庭院。
窗外的庭院里,白色蝴蝶在盛开的桔梗花间飞舞,阳光正盛,空气有种诱人透明感。
穿着修女服饰的嬷嬷还在喋喋不休。
时纯举起手,嬷嬷停下来,询问她有什么事。
“对不起,嬷嬷,我可以去一下洗手间吗?”时纯站起来,微微欠身。
嬷嬷点点头,应允了。
“谢谢嬷嬷。”时纯道了一声谢,不慌不忙地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转过一个拐角,确定嬷嬷看不到自己了,时纯立马一改先前的淑静,转头对嬷嬷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她没再回书房,而是跑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溜出了家门。
远坂家的宅邸有着很多的魔术结界,当这些结界全部开启,这栋宅邸将坚固的如同一座战争堡垒。当然,这些结界在平时是不会全开的,只会开启极小的一部分,这也是时纯敢于往外溜的原因。
在结界没有全开的时候,她能很轻易地从感应结界的漏洞穿过,而让老头子不察觉。
但今天时纯打错了算盘。
时纯前脚刚走,待在魔术工房里的老头子就走出了工房,想要去看看她的课程进度。毫无意外,她的尿遁比她的预计更快地暴露了。
老头子一言不发,心里却非常的恼火。
那小鬼,真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时纯在冬木市的街头闲逛着。她取出自己的钱包,估摸了一下自己的财产,想着去商店街逛逛。
在出租车上,时纯改了主意。她看到间桐雁夜一个人抹着泪,沿着路边漫步。
时纯在下一个路口下车,跑到雁夜后面十几米的地方,放轻了脚步。她小心地走到雁夜后面,确定这个哭着的男孩没有发现自己,然后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后颈。
“嗨。”她说。
时纯期待着雁夜向往常一样被吓一跳,吓得跳起来。
但雁夜只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时纯……”
“真没趣。”时纯双手抱胸,撅着嘴,“你怎么没有跳起来?”
“我没那个心情。”雁夜说。
“重点不是那个。”时纯哼了一声,“重点是你没跳起来,这可不好,你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好笑。说吧,是谁欺负你了?又是你那个混蛋哥哥?走,让我们去把他的衣服烧了,让他在未远川大桥上裸奔半小时。”
“不是他。”雁夜说。
“那是谁?”时纯问,“是这周围的哪个小孩?还是禅城葵那丫头不理你了?”
雁夜还是摇头。
“不会是你又因为顶撞你家那个老不死被罚了吧?被罚了就被罚了,你可是男子汉,不能因为这种事就哭。”
“不是……”雁夜低着头,变得沉默。
见他这个样子,时纯也就明白了,十有八九是雁夜又和间桐家家主间桐脏砚顶嘴,所以被罚了。
她狠狠地跺了两脚,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雁夜的遭遇让她想起自己被安排婚姻的事。
“我们去未远川桥上吧。”雁夜忽然说。
“去那干什么?”时纯问。
“不干什么,就是想去去。”
时纯又拦了一辆车,向未远川大桥驶去。
一会儿后,两人站在了未远川大桥的步行道上。他们依靠着栏杆,眺望河面。
阳光下的河面闪烁着磷光,像是无数宝石在闪耀。
这条河连通着大海,河上吹来的风带着一丝海上特有的咸味,但又和真正从海面上吹来的风有一些不一样。
雁夜突然翻过栏杆,站在了桥面探出栏杆的边缘上。那地方只有二十厘米左右宽,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桥去。
“你干什么?雁夜。”时纯奇怪的问道。
她没阻止雁夜,虽然雁夜看着有些奇怪,但她不觉得这家伙会自杀。
同为魔术世家,间桐家的行事作风比远坂家要阴森诡谲的多,在那样的家庭成长的雁夜还抱有一颗反抗之心,可见他其实很是坚强。
雁夜颤颤巍巍地伸开双手,迎头对着河风。
他的姿势让时纯想起了一部著名的电影,《泰坦尼克号》,不过这部电影是1997年在美国上映,这个世界里距离它的出现还早着。
“你那样的姿势能感觉到自由吗?”时纯问。
两个人在依靠着栏杆坐了一会,看桥上的车流来来往往。
“我说……”雁夜说。
“什么?”时纯侧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了。”雁夜轻声说。
“……”时纯说,“我记得,你和你哥哥出生后你妈妈就死了吧?”
“嗯……只是,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是吗……她是怎么去世的?”
“虫子。”
“什么?”
时纯偏着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虫子吃掉,听起来像是恐怖片里的情节,可在魔术师的世界里,这不是没可能发生。
时纯愣了愣,有些明白了今天的雁夜为什么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