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还是没有拒绝父亲的邀请,尝了名为羊汤的奇怪液体,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因素又或者是生理因素,我觉得那份汤的味道令我觉得作呕,这也使我只喝了一点点就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席位时的原因。
当时雨已经停了,灰蒙蒙的天际线已经亮多了,我蹲在门口看了天际线半天,令人作呕的景象和天边那恢宏的景象重复交织在我眼前闪现。
我可能疯了。
不,我确定我疯了。
就和所有普通人类一样,我竭尽全力从我能理解的范围内给我的遭遇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试图解释一切,而不是承认这个世界和自己所能理解的一样。最终我只能确定我疯了,或者我脑子出毛病了,不然无法解释我现在的遭遇。
我在门口蹲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屋里,此时来吃喜宴的人已经散的七七八八,我爸在和几个我不认识的人聊天,我和我几个舅妈在说收拾留下的垃圾,我的行为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我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他们。
“你这么了?今天上午怎么没打伞就过来了?”似乎是活轻松了一点,我妈也坐在我身边,问道。
我看着身旁畸形的如同长满肉瘤的怪物,努力控制住自己本能的厌恶:“我……”我卡住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理论上我最好的办法是向父母陈述我遭遇的一切,虽说我已经成年,但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和孩童没什么区别,但某种本能的不安又在使我拒绝告诉父母,让他们担心。
我沉默了几秒,最后选择以沉默面对询问。
“好吧,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喜欢乱搞,还有没生病吧,我看你状态有些不好。”沉默使我妈放弃了询问,她用触感让人觉得本能的不适的,干瘪而粗糙的,在现实或者说在过往的名为现实的自我欺骗中名为手的部位触摸着我的额头,我用意志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躲开。我妈摸了摸我的额头,又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应该没发烧。”
“嗯。”我没有张嘴,生怕自己吐出来,即使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我妈,我可能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导致看什么东西都可能出现在这种鬼样子,但在接触上那种心里和生理上的不适应还是让我觉得难受或者恶心。
似乎看到了我的不适应,我妈便让我觉得不舒服的话先到楼上再睡一觉,我答应了。
那种奇怪而令人作呕的所见所感渐渐覆盖了整个世界,我一步步登上+楼梯,世界一步步堕入深渊,如果说我在最初看见的是恶魔与凡人混居的堕落世界,那么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堕入深渊。
最后我又没有睡着我也不大清楚,怎么说呢,我只记得当时我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吊顶,旁边是我妈那张苍老的脸,以及全身的冷汗,我在床上缓和了几分钟便下了床,来的时候的衣服还是潮乎乎的,我只能穿着我表哥的衣服回家。
回家是我三舅开车送的,我爸因为喝的有些多不能开车,三舅开的是我爸从同学那儿借的皮卡,要还回去的,当时车上还要送其他人,车厢里已经坐满了,加上我也怕在车上再次陷入那种诡异的状态,最后以通风的理由坐在皮卡车斗里。
我三舅开车也很快,冬天的风狠狠的切在我身上,我有些后悔了,但也不好意思让我三舅停车。
链接镇上和村子的县道车不算太多,此时虽然天已经不下雨了,但因为已经快到晚上加上厚厚的云,并不算好。
在车路过李庙那边那一片鱼塘时,我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鱼塘的水并不算清,加上车速不慢,导致我看不清楚里面养的是什么,我准备收回视线时,一个东西似乎冒出水面,光滑的皮肤在最后的夕阳下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生物的头,应该是人形的,即使身体处于水下但依旧能大概分辨出来它明显的四肢轮廓。他的头和深海鱼很像,有着凸出的,巨大的眼睛,在脖子周围似乎是鳃或者什么东西,身体似乎在水里也是弓着,有着隐约可见的凸出脊骨,整体呈现绿色,全身光滑,但似乎在肚子哪儿是白色的。
那个生物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它看着我,接着似乎对我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和它互相对视,直到远去的车把它彻底拉远,最终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等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叹了一口气。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似乎在笑。
那个神奇的生物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插曲,我缩了缩身体,使自己更像一个球,只是不时的回想起那个奇怪的生物。
车在镇子上停下,一些人下车,接着向荒地村开去,在人下车时,我爸问我要不要直接回家,我问了一下车要到什么地方去还,在听到荒地时我想了想,记忆中似乎是一切开头的那副糟糕的画又一次浮现,还有记忆中刚才见到的那个生物,我想了想,决定跟过去。
等到家里时,我惊讶的发现我奶奶家做饭的那个屋子已经被拆掉,一辆绿色涂装的挖掘机正停在废墟上,我三叔正拿着一张图纸似乎在看什么。
我问我三叔怎么回事,得知家里准备把老房子翻新一下,我三叔回来一方面是做一下规划,另一方面是和隔壁我三爷爷讨论下宅基地问题——按照我爸讲法我家两边的人在翻新房子盖两层房子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原本是做两边排水沟的地给占了,虽说没有占据我家的宅基地,但基本上是贴着边修的。
这边我爸和我三叔在讨论房子,我则蹲在那堆废墟上似乎在想什么。
两人谈了一会儿,我爸见天色不怎么了,就准备回去,我奶奶说在家里吃完饭再回去吧,我爸说不用了,最后我奶奶问我要不要在家里过一晚上,我愣了楞,本应该拒绝的我不知道怎么的回到。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