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的是一条很难形容的手臂,让我想起了我到我姐姐学校玩时看到的那些泡在福尔马林中的人解剖后的肢体,又或者是她吓唬我是时用的那些伤口发炎的皮肤病病人。淡黄的脓液鼓鼓的藏在薄薄的痂之后,隐约可见的白色蛆虫似乎在里面蠕动,腐烂肢体特有的气味和脓液那种古怪的腥味袭击着我的鼻子。
我看了几眼,胃部开始抽搐,随机蹲下开始剧烈呕吐,呕吐时那种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食道蠕动最后钻出来的感觉加重了恶心感,呕吐物流着如同血肉组织上的地面上,酸臭味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我吐了几分钟才停下,期间那个似乎在寻找我的生物期间拍了拍我的背部似乎在说什么,但我已经没精神听它在说什么,只记得那种黏糊糊的触感和无法描述的刺痛。
我蹲在地上,剧烈的呕吐让我没有多大精神站起来,只能勉强维持着自己不趴倒在地,第上的呕吐物似乎在蠕动,而我已经懒得或者说在抗拒观察在呕吐物中蠕动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我在地上蹲了半天才缓和过来,站起身时一种低血压久蹲时的眩晕感袭击了我,我闭上眼睛缓和了半天才回复过来。
睁眼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和一个挡住了天边蒙蒙细雨的伞,接着是全身的冰冷感觉,我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厚厚的袄子已经全部湿透,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冰冷的感觉卷着我,而大脑晕晕沉沉的。
“旻子你怎么了?怎么不打伞就上路了,我喊你好几次了你也不回应我……”一旁的表哥似乎在说什么,我摇了摇头,看了看伞外灰蒙蒙细密的雨:“我有些难受。”
声音出口是我吓了一跳,很难形容自己声音的粗糙和嘶哑,不像自己的声音,让我产生一种某种东西藏在自己体内,现在终于出现。
“那赶快回去吧,我大姑都等急了。”表哥打着伞,把我带进了三轮车,自己上了驾驶位置,向我小舅家快速前进,我一边哆嗦着身体,一边看着快速消失的路面风景,和乌拉拉的风声。公鸡已经不再哆嗦,我也不管它,随便的扔到车厢里,在拐弯路过一片鱼塘时,我看着鱼塘边际,接着隐约看见似乎有一个灰绿色的人型生物正跃入水中。
昏昏沉沉中我似乎和妈妈相遇,然后脱掉衣服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天花板和吊灯,还有干燥的嘴唇和喜乐,我起身看着一旁大概是我表哥的衣服还有我已经湿透了的衣服。我在床上大脑空白的躺了几分钟,然后起身穿好衣服下楼。
隔壁是我舅舅办喜宴的地方,音响放着聒噪的喜乐,不少来吃喜酒的人在座位上聊天,乡村厨师在砖头支成的灶台上用大锅展示着自己的手艺,几个大盆里装着做好的热菜和拌好的凉菜,用塑料膜封着。
几个表哥正忙着记录来的人的礼金,我妈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站在楼梯口几分钟,然后被我表姐看到:“旻子你醒了?你怎么回事?你妈可担心了。”
“不知道。”我揉了揉太阳穴,努力使自己从一种迷迷糊糊状态脱离,表姐看到似乎没办法获得什么信息,于是叹了一口气:“你过去找个位置坐吧,快到饭点了。”
“知道了。”我拖着沉重的身体,随便找了一个桌子就坐下了,那个桌子上的几人似乎认识,在那边聊天,而我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哎,你们知道李庙李大义儿子疯啦吗?”
“疯了?什么情况?”某个人提出的话似乎很吸引桌子上的人注意:“他不是在南京上班吗?”
“据说他在家里见到夜叉了,据说他开车去走亲戚,结果回来后就疯掉了,整天喊着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某个人似掌握什么了不得信息,说道。
“什么夜叉,据说他出车祸一下开进鱼塘里了,结果被吓傻了。真是可惜了,他是李大义家唯一的儿子,他家小孩也不大,才上小学。媳妇也年青,真是造孽啊。”
“真是造孽啊。”
听着桌上几个人的八卦,我抬头看了一眼,莫名的想起了在车上看到的那个绿色的,如同畸形怪物的身影。
很快菜便上了,我也抬头看着上菜人员,因为我的位置偏外所以在上菜时我得搭把手。菜上的很快,一方面因为我舅舅车队堵在路上比预计时间长,另外一个原因是露天灶台,在下雨天,菜凉的快。
凉菜,炒菜,烧菜依次上上来,因为那个糟糕的幻觉,我倒是没什么胃口,只是捡了几个素菜吃了点,对于荤菜我看着就想起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
老爸在配小舅敬酒,在到我这一桌时他看了我一眼,我表示还好,不让他太担心,他虽然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敬完酒之后,菜上的很快,大家吃的有些急,最后一道是羊汤,据说舅舅特地买了几只羊,这也是他请来做喜宴的人最擅长的一道菜,我倒是对有股膻味的羊汤没什么好感,但是似乎上菜的我表哥似乎对厨子说了什么,然后他们似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什么。
到最后一道菜时桌子已经满了,我选了两个基本没人吃的菜准备撤下去,旁边的人便来接汤,我转身找了个地方把菜放好,转身落座,然后愣了一下,接着差点吐出来。
羊汤里躺着小半只人类婴儿尸体,或者说那个汤就是婴儿尸体煮的,我站了起来环视周围一圈,所有上了汤的桌子上汤盆里都躺着婴儿小小的肢体,不过都没有我这桌子上的大。
“旻子,坐下来吃啊,这汤不错,羊肉驱寒你多吃点,你被淋这么久,多喝点暖暖。”此时我爸也敬完了酒,在我那桌子上找了个位置准备吃点东西:“话说回来你是准备学一下苏轼竹杖芒鞋轻胜马了?”他一边说一边用勺子和筷子从婴儿尸体上挑下一块肉,并且弄了一杯汤,递了过来。
“爸,你不觉得这汤里的东西有些奇怪吗?”我看着爸给我的肉和汤,一种本能的反感从胃部涌上,我压住问道。
“不奇怪啊,你是说煮的东西,这是小羊羔子,你不记得家里还在魏庄时你奶奶家老羊过小羊结果小羊死了吗?你妈讲家里还分了半只,不过你妈不会烧,不好吃,这个不一样,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