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带着他的师妹来了,随同而来的长老站在众人面前,李建国神色一滞,他感觉到眼前的老人有点不简单,这个老人双眼若星辰一般璀璨,李建国从来没有见过在如此年迈的躯体之上有这样的眼睛。
这三个人的到来,引起世外那一边人的躁动,有人恭恭敬敬地问道:“敢问,三位来自何处?”
老人摆摆手,说:“云门剑宗,带门中弟子出来历练,这处大墓之中容不容得下我们三人?”
“容得,容得,自然容得。”开口的人连声应道,他惹不起这些人,世外极少有人敢惹这些人,而能惹这些人的人今天都不在场,或者说都没有兴趣在场。
老人又看向李建国,问了同样的问题。
李建国不知道云门剑宗的分量,但是他听说过云门这两个字,前些日子有人在步行街头随手杀了两个惯偷,最后不了了之,所以他看向墨尘,觉得有些眼熟,说:“这地方,政府不插手,你们随意探索,只要不影响到城中居民,随便你们,你们当然也可以进去。”
老人行礼道:“多谢。”
忽然,天空之中一道虹光飞来,一个穿着红色袍子的人来到场间,站的位子将墨尘三人和李建国分隔开,这个人眼神倨傲,看了一眼李建国,又看了一眼墨尘三人,此时墨尘一身修为被禁锢,看着就像是一个刚刚修道不久的稚儿一般,于是那个人说:“怎么都站在这里?遗迹就在脚下,各位难道被吓破了胆子,不敢一探?”
李建国蹙了蹙眉,阴着脸说:“苏成方?杀了十多个人然后打伤了军警离开,现在是通缉犯,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苏成方嘲笑道:“那些没用的东西,杀了就杀了,难道,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苏小思很是时候的说:“这是世外的一种人,修道之后,常常往返两界,内心虚浮,没有丝毫敬畏,于是沉迷于仙凡之别,生杀予夺,全然随心所欲。”
“仙?”宋青问道,“我们难道已经成仙了?”
苏小思微微笑道:“就不说那些大能,以我现在的修为,不出意外,我现在能活上好几百年,老师已经活了几千年了,就寿命而言,难道我们在普通人眼里不是仙?”
宋青沉默了一下,想了一些东西,然后问:“你说这是世外的一种人,难道强者对弱者不是视若草芥,生杀予夺随心所欲么?”
苏小思想了一想,这个问题,然后解释道:“还有一种人,在俗世便历经重重劫难,心智磨砺到达了一个极点,修道之后,也就不容易因为仙凡之别,心思就有飘忽,这样的人和那种人就是两个极端,前一种容易在普通人的世界大开杀戒,而后面一种则会下意识的保护普通人的世界,便也就像场下对立的这两个人。”
李建国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那我只好请你入狱了。”
苏成方笑道:“那你试试!”
说完,李建国一击直拳冲出,直扑苏成方面门,苏成方浑身散发出红色的气包裹,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李建国又是一记膝击,苏成方侧身躲过,顺势抽出一柄金红色的刀,这柄刀最宽处不过苏成方的手肘,是一把窄刀,但是形制又不同于唐刀。
李建国没时间去想那柄刀是什么刀,因为这柄刀已经朝着自己劈了过来,李建国一掌压下,千钧气力施加在苏成方的窄刀上面,一声轰隆巨响!两人各退数十步。
“那是什么刀?居然没有变形。”李建国喘着粗气,还来不及细想,苏成方挥刀而来,这一次到身上面蔓延着一股火焰,炽热的温度少的刀身周围的空间隐约有一点变形。李建国退后,浑身开始渗出一层透明的物质覆盖全身,然后李建国徒手接刀,顺势一张拍在苏成方手上,千钧的气力透过血肉直接作用在苏成方的骨头上,苏成方咬咬牙,刀身上的火光大作,李建国难当那暴涨的温度,松开手苏成方找准机会,一刀劈在李建国的胸口,金石之音,火光四溅。
两人互有得失,暂时分开,苏成方佝偻着身子,那一掌差点摧垮了他的脊椎,但是好在他在四极境界的时候在炼体上下了很多苦功,加之步入灵轮境后又日以夜继地用灵气冲刷躯体,扫除污垢,不然这一次必然就栽在了这里。
李建国摸了摸被一道砍中的地方,只有一道淡淡的白痕,炙热的火气没有能够侵入体内,看来自己能够应付眼前这个人,于是对身后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开枪。李建国除了修习千钧力之外,还在修习一门护身的功夫,千钧力只不过是力的高级使用技巧,但是在以往决计是达不到今天的效果,这些改变还是从那一次天空双月齐现,天地变迁开始,而护身的功夫也是在那一次开始发生一些改变,原本只是认为是取得好听的琉璃身,居然可以在体表覆盖一层透明的物质,这种物质隔热绝寒,坚硬无比。
苏成方支起身子来,聚敛四方灵气在刀刃上面重新点燃火焰。
李建国先发制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千钧气力凝聚在掌心,这一掌如果落实,苏成方的身子难说不会被轰出一个窟窿来!苏成方挥刀,左手也在挥刀,虽然左手没有刀,但是在他做出挥的动作的时候,一道刀痕就落在李建国的胸口,这是无形的刀,李建国看不见,自然也就难以抵御。
即使难以抵御,但是李建国在挨了很多刀之后,渐渐开始明白,这种无形的刀并不能从真正意义上打上自己,虽然刀痕很骇人,但是李建国没有受伤,于是李建国攻势再紧,终于找到机会一指点在苏成方胸口,千钧气力直接在落点洞开一个三指大小的窟窿。
苏成方一大口鲜血喷出,借着巨力退后数十米,然后食指一勾,那些落在地上的刀痕忽然放出光华,红青黄三色火线编织成一副牢笼将李建国困在其中。
似乎胜负已分。
林悦儿和宋青看到突然升起的三色火线非常惊讶,不约而同地说:“这是什么手段!”
苏小思也微微有点惊诧,她说:“苏成方师承似乎有点不凡,发现自己的攻击不能破开李建国的防御之后果断放弃击杀改为囚困,看似漏出破绽被李建国击中,其实是借机退后,为了不被阵法波及,这阵法倒不过是常见的阵法,只不过那用刀痕布阵的手段,极为少见,”苏小思看向明长离,问道,“你有什么看法么?”
“李建国练的两门功夫,一个叫千钧力,一个叫琉璃身,一攻一守,通常而言,近身搏斗,苏成方不可能打得过他,只是不巧,苏成方懂得用刀痕布阵,不过那刀痕却不是杀人的刀,而是刻阵的刀,那些刀本来目的就不再李建国身上,依据苏成方的身法,双方死斗至少要打好几天,不过很明显耗不起,先不说云门一直在身后看着,他风风火火而来,却久攻不下,脸上如何挂得住?”明长离也间接说了出来自己的看法,不过他倒是不觉得是因为师承不凡才该杀为困,而是因为脸面。
宋青微微扼首,他思考着,如果是自己在和他们其中一个对阵,恐怕几招就会溃败。当然,这种思考是在没有那个东西插手的情况下,自从那一次在昆明主动唤醒了那个东西,做奇怪的梦的次数越来越多,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往她的脑海里面强塞一个人的一生一样。
林悦儿问道:“那个阵法是不是,就是那个三明道阵的衍化?”
苏小思点头道说:“是,那个苏成方不光一身武学,阵法应该都有所涉猎。”
明长离蹙了蹙眉,但是想了一想,还是说:“苏成方用的是刀,你说,懂得刀痕布阵,那苏成方师承何处?”
苏小思思考了一会,说:“懂得刀痕布阵的人很多,势力也很多,我接触到了也有很多,光凭这一点就要推出一个人师承,有点困难。”
“刀痕布阵,飞扬跋扈,三色火阵,有没有可能是那些世家的弟子?”那老叟忽然插嘴道。
“世家?那些世家在闹了这么多年,落在俗世之中的眼线势力都被师尊按了回去,你的老师想必也摁了不少,蜃楼难道就杀的少了?他们最近这些时间都压着尾巴仰师尊鼻息以活,还敢出来闹事?”明长离不屑道。
苏小思点头道:“诸世家都半死不活,不用考虑,”忽然,苏小思想起什么,说,“不过,世家之上,还有宗室。”
明长离摇摇头:“宗室之中没有苏姓。”
就在宋青一行人在探讨苏成方的师承的时候,那门户之中忽然绽放出斑斓星光,所有人都被那斑斓星光吸引。
“星辰大道,墓主人修的是星辰大道,是少漓没有错!”一个人忽然大叫!
又有一个人说:“少漓所修星辰大道自成一派,这是别树一帜的传承!还有那星丹,是无上宝药!”
“我看我师父施展过大道星象,远没有这个浩瀚,我们能过得去这大道星象吗?”忽然有一个说话,泼了在场所有人的冷水。
云门长老看了一看这片星象,对着墨尘道:“你可看出这星象和你每天在云门看到的星象有什么不同么?”
墨尘沉声道:“浩瀚,无穷,虽然在旁观,但是却又像是自身在无穷星海之中遨游,很像是典籍之中记载的一种心魔乱象。”
墨尘的师妹听见心魔乱象好奇的问:“哪一种?”
墨尘瞪了师妹一眼,道:“我走前给你的书里面有一本就是详解已知心魔乱象的书,你说你看完了,怎么还问起来了?”
墨尘的师妹弱弱的低下头,低声道:“当然看了,不过就是记不清嘛。”
云门长老摆摆手说:“算了,你这师妹资质不高,你偏还喜欢如此费心去教导她,整个云门你也就对这个小姑娘的修为上心,”说罢,云门长老道,“观望星象,欲证其又穷可尽,于是心化鸿鹄遨游星海,身解道销,枷锁怦然断裂,神魂化银河之水。我刚才说的这些就是书上对于这种心魔乱象的陈述,简单说就是想要证明星空有穷尽,心神便会堕入星海之中,于现世的一切都会消亡,最后神魂和融入银河之中。”
墨尘的师妹吓得缩了缩头,说:“好可怕。”
“长老的意思是,这少漓就曾经遁入过这种心魔乱象,但是非但没有死掉,而是修出了这种不同于常人的星辰大道?”墨尘猜测道。
“云门先贤有人曾经和未成名的少漓交过手,回来之后在风水志之中写道‘北朝有修星辰大道者,以有穷之躯,有穷之识,衍化无穷之星空,异于天下星辰大道之修’,所以我才有这样的猜测。”云门长老说,“不过也不一定。”
这一片星象似乎是笼罩了整个方坑,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就连云门的三个人也不知不觉地被星象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