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长离已经和宋青过了数百招,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修道不到五年的人,在剑术上面的的成就,居然到了师尊那个地步,两个人就单纯比拼剑术,明长离的剑术也在疯狂进步,于是明长离越打越兴奋,竟是将宋青作为了自己剑术的磨石。
忽然,明长离背后一道气柱冲来,明长离挥剑破开,原来是林悦儿恢复过来伺机偷袭了明长离一下,就在这一剑没有迎向宋青,宋青抓住机会,连连逼近,明长离迅速后退,几近不支。
明长离闷哼一声,肩上结结实实地挨了林悦儿一掌,随即宋青一剑朝着明长离面门而来,明长离举剑,忽然他看向宋青时,却发现有另一个人身影重合在宋青身上,那一道身影清净之至,隐隐之间透着一股常人所无法企及的高度,这个高度压住了明长离的手,他的剑没有继续抬,于是刺来的这一剑也许会贯穿头颅。
忽然,有人从九天而来,蓝衣白衫,一指顶住林悦儿,让她不能动弹分毫,又一掌,天空七杀,破军,贪狼三星,星光落下,汇聚在五指之间,掌心之上,那剑刺进星光之中,无法在前进分毫。
明长离随机拜倒,道:“师尊。”
来人,便是君三,他在一旁看了很久,直到明长离快要死去才出手。
君三看了刺来的那柄剑一眼,看了明长离一眼,看向林悦儿的时候,忽然眉头一蹙,停留了片刻,随即衣袖一挥,裹挟着三人离开了这个地方。
四人来到了一处洞府之中,这处洞府离那处不是很远,不过使用地煞七十二铢开辟出的,没人能够察觉到,君三在此处,李霄也在此处,毕竟两个人随时都看着那处,难保不会被人发觉。
君三看着林悦儿,眼睛在林悦儿的身子上下打量,左右摸索,他看见了一些幽冥的痕迹,他忽然想起来,宋青身边,曾经好似有一个灵体跟随过短短时间,西南之地,幽冥虽然已经褪去,却难保没有留什么后手。
他又看向宋青,叹了一口气。
“逝者已矣,何必又要去造这些孽?”李霄看见宋青,叹道。
明长离见着李霄,说:“前辈好。”
李霄轻笑道:“你认得我?”
“不认得,不过既然能够与我师尊并立,这一声前辈绝对值当。”明长离答道。
“你这徒儿调(和谐)教的不错。”李霄说。
君三朝着明长离摆摆手,说:“你先出去,我有点事情问宋青和他身边的姑娘。”
皇帝侧躺在榻上,他身边只有一个太监在侍奉。
四疆平定,北疆狼族还能不能延续下去依然是一个未知数,西南虎牢关今年是住不了人了,兽域十二帝最后只有一个回到后方,最后动手犯边,也是最不值一提的西域佛国,降表是最先递上来的,珍奇异宝一车一车的运到皇都,割的地也早已经驻了军,最先动手的海族,所有海王的头都挂在了囚州的困龙柱上,皇帝整理了一下袖摆,说:“这一次大战,五面俱战,诸位臣工表现的都不错,每一个都要赏,可是先赏谁?你说说,谁功劳最大?”
“奴才哪里知道谁的功劳大,谁的功劳小,奴才只知道伺候好主子。”太监说。
皇帝笑了笑,说:“你去告诉御膳房,朕要设宴款待在京臣工,要钱要地直接去找六部要。”
“是。”太监应了一声就走了。
只留下皇帝一个人侧躺在榻上,此时他身后走出一个人,那个人青衣白衫,腰间挂了一把剑,“你的臣工,不全是在为你打,有一个人,在成为他们的支柱,应该是他。”
“朕御极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事,却还抵不过那个人出来一句话,不过好在,还是有一些人是效忠于朕的。”皇帝淡淡的说。
“如果那个人要赶你下来,你会走么?”那个人问。
“朕的位子,是他给的,按说他要,我就应该双手奉上,可惜,我上位有那些人的影子,那些人这一次都被杀光了,但是,他如果坐上来,我就会死,而且是一定会死,朕不想死,不能就这么窝囊的被赐死。”皇帝眼神锋锐,他的目光超出皇宫,越过高耸的皇都城墙,似乎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说:“你不肯让,他质疑讨回,那你们两个人必然有一战,你有几分胜算?”
皇帝沉吟道:“对半分吧,我不知道他现在手上有什么牌,他会怎么打。”
“那一旦开战,就是民不聊生了。”那个人说。
“是,这一开战,确实是民不聊生了。”皇帝闭上眼。
君三看见宋青梦见的东西,沉默不语,李霄指了一指林悦儿说:“这女人和他心灵相同,他梦中所见,她都能洞悉。”
君三看了林悦儿一眼,说:“这人身边跟过一个灵体,一起经历了几场劫难,灵体遭受过破灭之厄,这人魂魄本来就不稳固,相互浸染之下,出这种事不奇怪,不过这个人的魂魄如此涣散,居然没有死,真是奇怪。”
李霄淡淡的说:“他的义父是东方,没什么好奇怪的,要是他连自己的义子都保不住,就没有资格守东海那个大墓。”
“问题在于,魂魄没有弥合的迹象,一直都在保持这个样子,东方没有将他的魂魄聚合在一起,我觉得有问题。”君三拂袖,剑气化作一根细针刺向宋青的天灵,宋青的额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创口,“我要借他的眼睛去看一些东西。”
李霄转身看向林悦儿,他看到了一个熟人留下的道法痕迹,说:“忘川?这个女人的身子上面有忘川的痕迹。”
“恩,门下弟子报过,西南幽冥出世那次,一个自称是忘川先生的人出现过,然后被杀了,忘川先生是忘川?”君三说,“不见得吧,用地名作名字的人,怎么可能被几个不成器的人杀了?”
李霄说:“忘川是幽冥的一部分,哪里有这么好杀,那个忘川先生不过是一个有点名气,想借忘川壮名的人,不值一提,不过如果忘川涉足了人世,恐怕那一次就不是有人故意引阴兵入世那么简单了,背后涉足的人和事,会很恐怖。”
君三没回答,他把那把剑放在宋青身边,说:“这人叫宋青,修的是无相法,东方叫的,我和李先生两派冲突,消耗了一些世外的激进份子,但是那一次直接毁了一座不少人的城市,这人的亲友在那城市的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动手的人是我的弟子,于是他一跃变成了和他师姐并驾齐驱的高手,你不觉得有点巧,他修无相法,那人修的也是无相法,东方想做什么?”
宋青从昏迷中醒来,刚才又做了一个梦,又知道了一些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东西,君三那看见宋青醒来,挥手便悄然的将宋青和林悦儿送出洞府,宋青不过是眯了一会眼,摇了摇头,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那处满目疮痍,尽是自己和明长离打斗过的痕迹。
次日,天空一片晴朗,不过那处坑洞的气氛却不如天空那般讨人喜欢。
世外的一些人来了,为首的叫奎狼,高大魁梧的身子缩在袍子里面,外人只能看见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他离来到现场就说:“我兄弟们不能白死。”
于是政府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叫李建国,随他来的是一个四十人的全副武装的卫队,李建国回应道:“我们没有插手你们探索这个遗迹探索遗迹发生的一切损失,由探索遗迹引发的一切损失和后果,都应该由你们自己承担。”
奎郎冷笑道:“钥匙是你们先提供的,门也是你们开的,如果你们没有什么问题,谁会相信?”
“这种遗迹之中多年没有开启,积攒了一些易燃易爆气体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我们为你们开门的同志也死在了当场,事故的发生我们都没有预料到威力会这么大,对于你此刻的心情我深表同情,同为受害的一方,我还是希望你保持理智。”李建国沉声道。
“理智?老子修道就不会为了保持理智去的,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身子骨弱的和娘们一样,老子一巴掌呼一个!老子现在就撂下话,你们派人下去,探索之后所得的东西,老子要九成!”
李建国听见这种无耻的话,自然非常气愤,他阴沉着脸说:“这种事情我们不可能答应,一切照旧,政府不参与!”
奎狼拎着一根红色短棍就朝着李建国的脑门抡过去,大叫道:“谁他妈是在和你打商量,不肯就去死!”
李建国一指抵住那根红色短棍,脸色阴沉似是汇聚多事的乌云一般,他说:“中国一直忍让是因为你们不曾扰乱法律,我劝告你端正态度,尽量融入到现世之中,勿谓言之不预!”李建国练的是千钧力,这种法子能将一身的力量汇聚于任意的地方,是一个很实用的法门,看似李建国很轻蔑地用一根手指都抵住了短棍,其实指尖汇聚着几百公斤的巨力。
但是奎狼不知道,他只看到李建国用一根手指就拦住了自己的棍子,他自从拜入师门,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轻视,就算是那几个师兄也不敢这么托大,于是奎狼发疯了一样,又抽出一根短棍,奎狼挥动着两根短棍抡向奎狼,此时,李建国大吼一声:“射杀!”他身后的四十余人枪口对准奎狼,他们在一瞬间射出了一百多枚子弹,这些子弹全部没入奎狼的身子,奎狼修行日浅就遭遇了那场大变,被师父封了起来,这次一醒也不过修行了几年,即使天赋不同寻常,也没有达到能够无视高动能的子弹,于是丝毫没有意外,奎狼的棍子悬在半空,然后就倒了下去。
李建国看向奎狼身后的那些人,说:“再次重申立场,这个地方你们可以随意探索,政府一概不管,但是不要干扰到普通人的生活。”
奎狼身后的人全部都在沉默,他们在盘算,在等待有人率先发话,李建国也不指望这就这么震慑住这些人,于是又说:“诸位都累了,我们随行有炊事班,先吃个饭,我们再谈。”
宋青在一旁看着,苏小思满脸嘲讽这笑容,她说:“你看,世外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他们也会怕死,他们也有软肋,也会恐惧,不过是死了一个傻子,他们就不再躁动,甚至会有人去吃那个人的饭,枪的出现拉低了低级修士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你要记住,如果你和政府势力敌对,就表明你永远不能堂堂正正的在俗世行走,除非你走得很远,爬得很高,否则他们有的是办法置你于死地。”
宋青朝着苏小思道谢,他知道,苏小思是在教他,李先生出面翻过了这件事情,那么自己就要给老师面子,苏小思既然主动朝着和好走了一步,自己也不能站在原地不动。
“不用谢我,以前没怎么教过你这些,以后找到机会会给你补课的。”苏小思淡然地说。
宋青想了一想,问:“那走到什么地步才算是远,才算是高?”
“老师那个地步,已经是很远了,就道法来说,只要领悟到十方那一步,就能让大部分的子弹无效。”苏小思说吗“不过每一个人的机缘不一样,或许有的人,要再走几步才能让那些子弹无效。”
十方,那已经算是由繁入简了,连苏小思都还没有走到,看来能在世间为非作歹的人很少,想到这里宋青放下心来,说:“师姐,我总是听人说,无相法,那个是什么?”
“这要从修道的起点说起,知道我修的道法到底是什么么?”苏小思说。
宋青摇摇头。
苏小思想了想,解释道:“你们的一位先贤说得很好:‘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法最先修的是自身,观心望魂,锻皮炼骨,然后由自身去控制地上的东西,大多是死物,再之后就是天上的东西,最后就是去触摸道的本质,从而可以控制甚至于创造自然中的东西,所以道法修的是自然,在很久以前,不可考的时候,也叫自然法,所以,无相法便是修无相,只不过我不知道什么是无相,也不知道无相法是怎么样一个修法,不然我应该能猜出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