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很了解羽生家。”
出于对那只犬类的兴趣还是让我继续跪坐在一旁,观看这所谓的剑道。虽说没有发现能够媲美那位少女的璞玉,但依旧能够窥见这项技术的一丝原貌。只是遵守着最基本的规则,而却不明了其真意的人非常之多,不如说能够如同少女般贯彻其真意的人少之又少,但依旧无法否认其存在意义。
只是教导出少女一人,便足以证明其功过。
“诶,毕竟曾祖母便是羽生家出身,即便知道也很正常吧。反倒是灰槐同学为什么会觉得羽生同学会救助那只小狗呢?且不说羽生同学难以支付如此代价,即便能够支付为何就会去支付呢?灰桦同学莫非对于羽生同学抱有什么奇怪的幻想?据说许多逃避现实的肥豚都不认为自己的偶像需要排泄哦?”
“这个比喻恕我无法理解,只是尽自己所能帮助想要活下去的生命,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更何况是少女那般正直之人。
“诶,还可真是如同西方传说中骑士般的想法呢。”竹夜羽玖御不禁笑了起来,“不过这个时代,可没有所谓的骑士精神。就如同为溺水者叫救护车一样,若没有指名道姓的话,所有的围观者都会选择等待其他围观者叫救护车。因为自己没有那个义务,毕竟与自己无关不是吗。”
火之时代所认识的骑士也有许多,无一不遵循着骑士应有的原则与礼仪。出于立场与目的不同,战斗是无可避免的事情。离开战场之后,虽说性格迥异但依旧不忘其原则。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灵魂。贯彻始终。绝非『与自己无关』这般劣质借口便可违背之物。
“如果想要帮助那只小狗的话,那么灰槐同学自己去支付其代价不就好了么?毕竟,尽自己所能帮助想要活下去的生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真是年轻人的诡论,就连可鄙的盗贼都不会说出这种话语。这显然并非帮助那只犬类,俨然发展为帮助那位少女帮助那只犬类的状况了。利用他人之力帮助他人,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正直之人所作出的行为。而若是任由少女自行努力解决却又代表着就连自己都无法遵循自己的理念。
此刻所能作出的选择,必然无法两全其美。
虽说没有雕琢璞玉的意思,但我也并非是忍心将璞玉染上污渍之辈。
“汪!汪!汪汪汪!”
“非常抱歉,它还不是那么听话…诶?”
换下了剑道服的羽生同学匆匆忙忙地抓起了那只对着我狂吠的小狗。
是因为失去了双目从而导致其余感官更为敏感了嘛。
“还真是不受动物欢迎呢,灰槐同学。”
竹夜羽玖御跪坐在一旁轻笑。
“无碍,反倒是这只犬类,是流浪犬不成。”
“啊,是的…那个…我有在哪里见过你吗?”
抱着小狗的羽生弥伽似乎有着直接在此交谈的意思。
“灰槐同学?”
竹夜羽玖御扯了扯我的衣角,隐晦地看向了周围因为羽生弥伽而看向这里的学生。
“出去再聊吧。”
起身,而竹夜羽玖御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啊,我对于剑道还挺感兴趣的,关于苛虎的事情明天告诉你哦。”
她回过身继续观看这所谓的剑道。
“…可以。”
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过多纠缠,眼下还是要先回应羽生弥伽。
羽生弥伽既然换下了剑道服,那么接下来的行动也不言而喻。
“那个…我应该有在哪里见过你吧?不过像是你这样『气』如此强盛的人,我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羽生弥伽似乎对于那个所谓的『气』很是敏感。
若说是气息的话,确实不会隐藏,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啊!是『苛虎』吧!今天上午有见过!”
“嗯。不过还请不要外传。”
真是敏锐的直觉。不过既然是她这样的正直之人,我并不介意。
“诶!不会不会…”
她显得有些扭捏,似乎无法下定决心。
“那个…请问您可以借我些钱吗?当然我一定会还上的!这点请不用担心…那个…可能会有些慢……”
“不必如此慌张,若是需要帮助的话切记不失礼仪地道明缘由。再怎么心善之人也不可能不分缘由地帮助所有人。”
莫要失了礼仪、莫要搪塞缘由、莫要低声下气、莫要姿态高傲。失了礼仪便是恐吓、搪塞缘由便是欺骗、低声下气便是乞讨、姿态高傲便是暴敛。莫要忘记,即便有求于人,也不代表便要为此抛弃自己的原则。尊严与荣耀,这是生而为人断然不可抛弃的重要之物。
绝不违背自身定下的原则,这便是所谓尊严。
尽全力守护想要守护之物,这便是所谓荣耀。
“是!我想救这只小狗,所以请务必借钱给我!”
“呜…汪!”
为了帮助那不过是流浪狗的小狗,选择向初次见面的人鞠躬嘛…同时并非规劝他人割肉以饲鹰,更非割他人肉以饲鹰,而选择了主动割肉饲鹰。拥有着这般美丽品质的少女,若是这样还不予回应的话也未免过于残忍。
“那么之后呢。”
“诶?”
羽生弥伽似乎有些无法理解。
“即便治疗好了双目被挖去的伤口,也不可能恢复视力。作为流浪犬最后多半会无法寻找水源、食物或是御寒物品而死在哪里吧。难道说少女,你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作出了这般行为吗?那么这所谓救助恐怕也不过自我满足而已吧?”
从死亡边境被拉回来的希望,但却从此失去了生的手段。那不过苟延残喘罢了,也只会令它感受更长时间的痛苦与绝望而已。不如选择给予它没有痛苦的解脱。
“汪汪!汪汪!汪汪汪!”
即便再怎么龇牙咧嘴,这也是事实。我并非不能理解你对于少女的信任与依赖,但却无法否认这个关键性的问题。究竟是出于自我满足?还是对于自身原则的遵循?虽说无论哪种我这次都会给予帮助,但是少女究竟算不算得上璞玉、究竟有没有脱离正道,便布满了未知。
请务必不要让我感到失望,少女。
也务必不要辜负它的信任,少女。
“不,我并没有想那么多。”羽生弥伽挺直着身子,那是如同利刃般坚韧的身姿,“因为它想要活下去,所以我想要救它。”
因为它想要活下去,所以想要救它。理所当然。这原本理所当然的话语,依旧存在。
非常好!若是于此处吝惜称赞的话,想必也没有什么值得被赞扬了!
“容我收回先前的话语,先前过于失礼了,在此征求你的谅解。”
“嗯,诶…那个…虽然说无法理解,但也算不上失礼,不用向我道歉的啦…”
拦下路过的出租车,虽说有些昂贵,不过我并不关心这点小事。相较于对少女的品质产生了质疑的代价来说,这反倒显得微不足道。我将密码写在银行卡上递交给少女,让少女自行前去医院。这是对于具有如此品质的少女最基本的信任。
而接下来便需要往那张银行卡里添置一些金钱了。毕竟里面仅仅只有二十万円,就眼球摘除手术来说都远远不够,更何况被这样生生挖出眼珠呢。
回到了公寓却发现为数不多的衣服早已被自己扔进了可燃垃圾堆里,那么也只好借用郝饰伊狄的衣服了。毕竟现在身上还穿着校服,若是被某些低劣之人知道『苛虎』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或许麻烦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郝饰伊狄,麻烦了。”
“嗯。我以前的猎人服借你好了。”
将我的头发染成黑白相间的样子。他从房间拿出了一套似乎是维多利亚时代的皮革服饰,无法理解为何会被称作猎人服,看上去确实方便行动不错,但观赏性明显大于实用性,着实无法联系到猎人这个职业。换上之后稍微尝试活动适应。
“窃听器…红蜘蛛版本的。”
郝饰伊狄在我适应这套衣服的时候,从我的校服上摸出了一只小小的红背蜘蛛。
“我大概知道是谁。”
毫无疑问,竹夜羽玖御。
“你知道就好,那么破坏掉应该没有关系吧。”
“既然装了这种东西,被破坏掉的觉悟想必对方也早就做好了才是。”
安装这种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呢。毫无疑问是在先前与羽生弥伽交谈时,趁着拽衣角的时候安装的。但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她在当时便怀疑我了吗?在怀疑什么?想要从我这里得知什么?不过她也确实得知了我便是『苛虎』就是了。
这些个问题,姑且留到明天去问问好了。
“你好像很高兴?”
“嗯,我现在非常高兴。”
在出门之前,郝饰伊狄向我询问道。
是的没错,我从未想到,这个时代竟能够诞生少女那般美丽之人。
我站在在约定地点的大门前,隔着厚重的大门都能够听到其中嘈杂的欢呼声。里面究竟为何也并非无法猜测,但那又如何?
不如说正中我意。
推开大门。
“哦哦哦哦哦!Ladies And Gentleman!今晚的主角登场了哦!”
“作为惯例,我要与所有第一次被邀请到这里的人说上那么一句例行事项。”
“Welcome To The Garden Of Eden!!!”
“都市传说『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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