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迟疑,她把先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抛之在脑后,然后向着那跑了过去。
可还未等她到达,一股怪异感就笼罩在了她心头。
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向前奔跑,摔在了地上,身上崭新的衣服与脸上都沾上了乌黑的泥渍,她哇哇大哭起来,紧接着,她的母亲和一大群人都聚拢了过去将女孩扶起,一番哄逗之后,小女孩破涕为笑。
那些人虽然正常地在进行交流,行为举止都没有什么不对,但她依旧觉得无比的别扭,那周围的房子与各种物体都像是虚假之物般,充满着不和谐。
她放慢脚步,仔细看着那些人行为举止,期望可以找出令自己感到不和谐的地方,可十几秒后,她仍未发现什么,在对自己感到怀疑的同时,她想起了前两个转角。
第一个转角她遇到的腐烂的死地,第二个转角她遇到的是各种陷阱,而第三个转角如此正常,实在是不符合常理,虽然她胆子自诩还算大,可也并不代表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
清风拂过发梢,柳条带起几片浮萍,一道绿波向远处推了过去,绿色的浮萍起起落落,又荡回了原地。
这花园她已经绝对不会拿常理来看待了,与那个男人一样,她无法理解这其中所包含的意义,也无法理解这一切为何发生。
但若是止步不前,答案也同样也不会到来。
她犹豫了半响,终于朝那片人群所在走去。
右侧的灌木林依旧高耸成片,宛如一道坚实的城墙,将她拒之门外,卵石与碎岩嵌在地面,为她带了一种以前从未感受过的触感。
她以前只在极少数盲道上有过这般感受,之士她那时从未在意过罢了。
在距离他们三十米左右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忽略了什么……
现在头顶的皎月证明着此时绝不是白天,而那些人的模样明显是白天生活的模样。
心中暗骂一句迟钝之后,她停了下来,不敢再前进。
按理来说如果那些人是真实的,她走到这里那些人应该已经会发现她了,可那些人依旧是那副正常却又不正常的模样,这让她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可都到了这里了,不前行还有什么路可以挑选吗,相对于前路的未知,她更在意的是刚才的陷阱,一个她觉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法反驳的陷阱。
那个声音说的其实没错,可惜她并不信任那个声音,若是她可以相信的人,她说不定就取走那个鸟笼了。
忽然,她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句“你在逃避吗?”
垂头思考了一瞬,她走向了那片人群。
可就在她踏入桥的那一刻,炸开锅般,那群人包括周围的房屋猛地变了模样。
好似时间迅速快进一般,那群人一个个衰老消失,而房屋则是一点点变得破败老旧,唯有那座石桥依旧伫立在左侧,只留下了些许岁月的刻痕。
她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小女孩。
刚开始,她似乎没有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依旧欢快的玩耍,可好景不长,伴随着她的长大,她开始疑惑地看着周围,她终于发现了逐渐稀少的人群……
小女孩渐渐成熟,她的周围只剩下了寥寥几人,而他们都已经老态横生。
终于,小女孩也开始衰老,斑白一点一点爬上了她的头顶,皱纹也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身体逐渐佝偻、瘦削,变得与刚开始一样矮小。
最后,小女孩也化作了一缕轻烟,彻底地消失在了风中。
不知不觉间,几点星光自她眼中滑落,在尘土中砸出一个小坑。
似乎,她之前的人生就是这样,当她回首想要寻找那些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时,那些人也都消失不见了。
是啊,都不见了……
犹如隔着面纱一般,她的回忆模糊不清,她只知道自己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丢失了很多。
那些以前她视为珍宝的东西逐渐化为了笑谈,那些她嗤之以鼻的东西变成了她生活中无法摸去的痕迹,时光终究磨平了棱角,平凡还是降落在了她的身上,使她变成了泯泯众生那万千孤独者中的一个。
深吸一口,鼻腔中满是岁月的气息,她想起了那个骑着巨兽的黑发女人和那只将她抓起的巨鹰。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她可以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似乎有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
好似在响应她一般,遮住灌木带的那片建筑轰然倒塌,灰尘翻舞下露出扇古老的雕花大门,褐底金雕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几只栩栩如生的鸟儿在上面跳动,侧耳聆听似乎还能听见清脆的鸟鸣。
这门后是什么?
盯着那几只鸟儿缓缓走进,她伸手推向大门,触手之处感觉不到灰尘,而大门只是哐的一声,纹丝不动。
低头,她这时才注意到一把鎏金大锁挂在门把手上,与大门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别致的雕花。
她收回手掌,往左看去,转角尽头一片浓厚的黑暗,那边似乎确实是之前她所来的位置。
轻叹一口,她又转过身子,顺着桥往远处看去,顿时呆了。
熟悉的水泥高楼拔地而起,直直的耸入云霄,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不停闪烁,把天穹映成红色,昏黄路灯蜿蜒远去,时不时还有汽车呼啸远去……
看着那被灯光照亮的高塔,她明白,那里就是她所居住的城市。
爱丽丝梦游仙境、纳尼亚传奇、绿野仙踪等故事不停在她脑海中滚动,她朝桥走了过去。
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在这座与现代城市格格不入的石桥上回荡,夜空上也渐渐浮现出星星,她的心脏快速跳动着,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一切都要归零了,他怅然若失地看了看后方越来越远的大门,紧接着,他踏下了桥……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奇妙都化作了虚无。
庄生梦蝶,而他也只是做了这样的一个梦,或许无头无尾,但也足够他记挂一辈子了。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