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缸里泡了不到十分钟,她就已经昏昏欲睡起来。
这种状态下别说提笔作画了,真白就连能自己爬出浴缸不直接在里面睡死过去都算得上是奇迹了。
大概是艺术工作者的职业病,真白看着小蓝人面前那个浮空的发光字样,开始下意识地跟着描绘起来。
而随着她似模似样的画出第一笔时,刚才还充满她身体的气流又顺着她的指尖抽离出去。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让真白觉得非常有趣,自己原本在这片星空中除了盯着小蓝人看以外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情,看了那么久也快要看腻了,没想到她现在居然可以学对方画画,真白不禁跃跃欲试起来。
在这里因为有源源不断的星空气息补充,所以真白不担心会出现在美术部里那样画没两笔就气喘吁吁的情况,配合着气息流动的速度,真白完成了谜样字体的首次临摹。
要说【天才画家】的这个名头可不是白来的,她第一次临摹就几乎做到分毫不差。
在真白完成这个图样的描绘之后,这些荧光剂拼凑在一起的不明意义线条同时闪烁了一下,小蓝人也恰好扭过泥胚样的无面脸对着真白说了一句话——
嗯,说了跟没说一样。
大概是觉得今晚的教学工作已经完成了,小蓝人停下了动作,真白的眼皮也顺势抬了起来。
眼前是一片乌漆麻黑,真白疑惑地把头伸出稿纸堆,透过没拉窗帘的窗户,她发现外面的天都还没亮呢,正处于连黎明也算不上、应该还是深夜的时间。
真白脑袋顶上不由冒出几个问号来。
……她这是睡到第二天晚上了吗?
脑海里出现一瞬间的恍惚,真白觉得应该是自己提前醒了,要是她一整天没有去上学,人形闹钟由比滨先不提,平冢老师肯定会再给她来一场爱的教育才是。
她昨天还没有完成当天的漫画工作量,正好用现在的时间补上,离新人漫画大赏投稿截止期还有半个月左右,时间一点儿也不富余,而偏偏真白自己对于原稿的质量要求很高,导致工作量更是加倍。
真白一旦开始画画,就全身心的投入其中,自然没有听到自家窗户外面发出来的奇怪响声。
今晚的夜空没有云朵遮掩,所以月光毫无阻隔的泼洒而下,真白家的窗口正对着月光,所以在她窗下凸出来的那一块阴影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如果真白伸出头去看一眼的话,就能明白这块阴影又是一只隐藏在城市各个角落里的谜样生物——而且它几个小时前才刚把那个十字路口的小女孩给两口吞下肚。
这一只的体型要比真白前面见到过的大很多,几乎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出一截,那张布满鲨鱼样利齿的大嘴放在它身上显得分外可怖。
大概是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从它年糕似的身体上鼓出来一条触须样的凸起,贴着墙壁爬向了真白家的窗口,而在触碰到窗框的瞬间,又像是被电到的蜗牛触角那样缩了回来。
然而这次在它的触须爬上墙壁之前,又一道黑影已经带着凌厉的气势从天而降,笔直地落在谜之生物头顶,将它直接从二楼砸向了坚硬的水泥地面。
令人惊奇的是,它那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大的身躯坠落到地上时居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连遗言也来不及说,惨败的谜样生物化为了焚烧后的烟灰消散在空中,最后连一粒分子也没有留下。
“呵——”
女子在屋顶上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真白就这样一直画到天光大亮,直到由比滨结衣按响她家的门铃,她也不知道昨晚在自家窗前还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一幕。
“啊——!小真白!你又熬夜了!”
出于礼貌按了一下门铃,不过下一刻就顺手无比拧开房门把手的由比滨惊讶地发现真白正坐在电脑前,顿时恨铁不成钢地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