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方是真白,所以及见部长对她丝毫不敢大意。
——又要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举动了吗?不愧是椎名啊……难道,是打算要进入抽象派的领域了吗?
过度脑补的后果,就是她完全被真白的一举一动牵扯住了全部思绪,以至于自己手边的进度全然没有进展。
而真白则毫无形象地蹲在路边,抱着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一副落难大小姐似的可怜模样,之前吃下肚的那个炒面面包已经跟空气一样消失无踪了。
“……”
……是怎样?模仿秀还要继续的意思吗?
两个人一动不动,如同两尊路边的地藏一样玩起了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游戏。
真白注意到,早上黏在她身上的十几只迷之生物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让真白觉得有些古怪的气息却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这是一种让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真白不由得轻轻蹙起眉头。
她认输了。
“……!”
就连真白这样情感波动甚少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眨眼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生病了吗?”
“……”
小女孩连眼睫毛都没动,只有嘴巴里还在流血。
“……要送你去医院吗?”
“…………”
女孩没说话,5秒钟后,她就像肌肉坏死的僵尸一样,缓缓抬起一只手臂,伸出食指摇摇指向道路的一头。
“……妈……妈……”
含糊不清的呢喃声混合着血液的碎片从她的嘴里飘出来。
真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满脸憔悴的年轻女性正步履蹒跚地走过来,这个人应该就是小女孩的母亲,大概是来送小女孩去医院的吧?
这么想着的真白放心了,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把小女孩一个人扔在十字路口一整天,不过她对别人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大兴趣,连那些突然出现的迷之生物都开始让她感到厌烦了,更何况是陌生人的家务事。
“椎名——!”
英梨梨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手上拎着装有年轮蛋糕的便利店袋子,脚下踩着有些忿忿的步伐飞快地走过来。
“给你!”
她的脸上露出只有不情不愿去跑腿的人才会有的不耐烦表情,在把塑料袋递到真白手上之后,英梨梨并没有把手缩回去,而是就这么在她面前摊开手掌。
“干嘛?”
“给我钱啊,没理由还要我来请客吧?”
“哦。”
“……哼,下次可别再找我送你回去了,喂,你家在马路对面吧,赶紧过去,绿灯了。”
摆出一副傲娇脸的英梨梨小脸一扬,仰着鼻子就走上了人行横道,走没两步又偷偷摸摸地向后瞥,确定真白像浮游灵一样跟了上来,这才气鼓鼓地大步向前走去。
通过人行横道之后,真白又回头看了一眼。
车流中,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妈妈在小女孩身边蹲了下来,大概是感受到了真白的视线,嘴里还留着血的小女孩也转过头来与真白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女孩的视线里好像充满着悲伤。
真白离开了。
她没有看到的是,那个疑似小女孩母亲的年轻女人就这么在十字路口蹲下身来,对着小女孩的照片双手合十,泪水从她痛苦紧闭的眼睛里流个不停。
“……”
小女孩依旧蹲在那里,偏着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嘴角滴着血,脸上毫无生气可言。
年轻妈妈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就在身边蹲着,她对着女儿的照片拜了拜,又从手边的袋子里拿出新买的菊花,帮照片旁的小瓶里换上了新花,接着便拖着疲惫的身体歪歪扭扭的离开了。
——为什么?
女孩看着妈妈离去的身影,心里再次涌上悲伤。
动不了,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小女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瞬间,小女孩脚下原本应是影子的阴影忽然直立了起来,并且迅速胀大,从那一团黑影上冒出了没有眼皮的眼珠和长满三角形尖牙的大嘴。
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快到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鲨鱼般的利齿撕开她的身体,小女孩的身体马上变得好像烟雾一样飘忽不定起来,接着大嘴又努了努力,再一口将小女孩整个都吞了进去。
像是刚吃完猎物的蟒蛇那样满足地扭了扭身子,黑影的身体眼看着又胀大了一圈,从它的身体某处再次挤出一个眼球,比之前那个稍小一些,同样的是它们都没有眼皮。
两个眼球胡乱滚动了几下,最后同时盯住了一个方向——真白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