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低声嘶吼着,用着它的力气,一波又一波地撞击着被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阳光被沉重的阴云遮挡起来,让整个世界都蒙上灰色的阴影。
雪花在大地之上飞舞、飘动着,与那片盖在大地之上的厚棉袄融为一体,让整个小镇都显得无比的沉默、宁静。
——皮鞋踩在木头之上,发出了沉重的踏步声。
随后,鞋子的主人停留在了一间房间之外。
“汐见——马上就要开门了,还不起床吗?”
柔软而又不失严厉的声音从门外传入门内,惊动了沉睡在棉被之下的身影。
那个名为‘汐见’的女孩迷糊的揉了揉眼睛,却睁不开来。迷糊的嘟囔了几声,一只略显白净的小手缓缓地伸出了棉被。
——然后就立刻缩了回去。
“琦罗……”汐见用她那包含困意的声音抱怨道,“这种天气……未免也太冷了……”
“知道你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但这可不是理由哦。”
“而且啊、汐渊不是也还……”
“你说汐渊?”琦罗那柔和的声音里带上了威压感,“那孩子比我还早起床,就去了公会了哦。真是的,身为姐姐,竟然比自己的妹妹还没有干劲。”
“嘶——这、这个嘛……”床上的少女不情愿的将身子缩了缩,然后把厚重的棉被往身上拉了拉。
“对于曾经是残刃的家伙而言啊……”琦罗的声音愈发的严肃和清晰起来,“以前不是都要比现在苦的多吗?如果你还是这样懈怠下去的话,我可不能跟你的大姐交代啊。”
“但、但是……”少女心烦意乱的将被子紧紧地捂住了整个身体。
“什么都别说了……给、我、起——床!”
明明刚才还隔着木门的声音清晰到仿佛就在身边响起一样,随后,汐见的被子便被狠狠的拉了下来。
——寒风钻进了屋子里。
“呜哇——!好冷好冷好冷——!!!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银灰色的长发暴露在外,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身体都狠狠的打了个冷战,“琦罗你在干什么啊?!”
挂在墙面上那个显示着4℃的温度计仿佛在无情的嘲笑着那个只穿着一件灰色睡裙的少女。
“快点去穿衣服,如果不想被冻死的话。”琦罗眯起了眼睛,“我在下面等着,换好衣服后把茶叶拿下来。”
“……知道了……”汐见无力的望着琦罗将一套衣服丢在了她的床上之后,百般不愿的将被子拉在了自己的身上,在温暖的被窝里换起了她的衣服。
“……对了。”
“唔?”
“蒂菈米那边提到一些事……本界城内的陌生人多了很多啊。”
“……你是说,让我小心一些?”
“毕竟除了联盟公会,没有人会承认你们这些残刃的。太招摇的话……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琦罗丢下了这一句话,随后缓缓地走出了房间,只留下汐见一个人。
——而汐见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残刃,是在魔界战争之时兴起的一种职业。
由于军队里拒绝需要那种不太愿意听从指挥的人,同时,当时的政府又层层重税,以至于许多冒险者流落到民间。
于是,这些人便什么任务都接——大到政治暗杀,小到偷鸡摸狗。
他们廉价而又具有效率,但,这一切都在那一天结束了。
就算打到了魔界的最核心的区域,许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不该再维持这场战争了。于是,他们逼迫国王退位,但自己却又被权利所诱惑,以至于……其中有人雇佣了残刃,将当初最富盛名、有望组建共和国的那一位德高望重的将军杀死了。
于是,整个东大陆都分崩离析,而罪名也被推到了残刃身上——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对凌汐见以及她的妹妹凌汐渊而言,她们当时也被牵扯到这场政治斗争里面,因此也算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了。
“风声……又变紧了啊。”汐见苦恼的揉了揉头。
……等会?
她忽然想到、汐渊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
比起汐见,汐渊那个家伙做事动手一点都不小心……可恶,得赶紧去找她啊!
汐见惊慌失措的跳在地上,慌慌张张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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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大厅被充满暖意的灯光所填充着,简陋的木椅一字排开,显得整齐而温馨。在中间,一个大大的木门上则挂着厚重的锁,看起来相当的牢固。
“琦罗!汐渊她知道刚才你说的那件事吗?”
刚刚穿好衣服的汐见急急忙忙的重下了楼梯,一脸焦急的问道。
琦罗站在前台处,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她听到这句话之后顿了一顿,然后缓缓地说道,“那孩子……我还想告诉她,但是在公会里找不着她呢。蒂菈米说她接了一大堆委托之后去城外了,根本没办法找她。”
“通讯术式用不了吗?”
“不行,大雪对魔法的阻碍太过强烈了……”
汐见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的黑紫色装扮。在紫色的保暖衣下,是她最经常穿的黑色紧身衣,外面还套着一件紫色风衣。
注意到她这副装束的琦罗叹了口气,“你要出去找她的话,保护好自己。记住……身份一定要隐藏好,你们两个都是。”
“我应该会晚一点才回来,早饭就先不用做了。”汐见随便摆弄几下,那把厚重的黑锁便‘咔哒’一声开启了。她推开木门,宛若要倒灌进来的、冷入骨髓的寒风便刺激着她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让她的意识都清醒了起来。
“……真大风,祝你好运。”琦罗乍了乍舌,招了招手,目送着汐见消失在了门外。
冷风继续敲击着门槛,而琦罗呆呆的站了半天,最后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玥,你的妹妹……真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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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厚厚的盖在大地之上。汐见光是站着,积雪就已经盖到了脚跟。
这个名叫‘本界’的地方里,作为占据着重要资源的梅兰古森,树木都高耸入云、一年常青。有着神秘的魔法力量守护着,这些树木就算是到了冬天叶子也没有掉光,而是承接住了大量的积雪。如果不知道的人,远远望去,看起来就像是这些树结出来像是雪一样的丰硕果实一般。
随着雪花的飞舞,时不时的,那些在树上呈挂着的雪团便倾泻下来一大片,看起来霎是危险。
“真是的、每次都不让我安心……闲下来又不会怎么样,都已经不做了啊。”
汐见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边捂紧了自己的衣服,一边艰难的往前走去。
很快,她便到达了一个峡谷处。光从狭窄的峡谷之上照下来,形成一个‘一’字,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起来。
但对于汐见来说,这副景象已经算是见怪不怪的了——这种地貌多得是。
魔法的波动在峡谷里开始聚集起来,在汐见的右后方,一个带着冰凌的大雪球正在缓缓地形成。
“哼哼……没有看见我呢……”
一个身影坏笑着,摇摇晃晃的举起了那个巨大的雪球。
“那么……给我、看过来啊——!”
蓝白色的连衣裙和天蓝色的短发互相搭配,一个看似纤弱无比的少女带着怒火举起了那颗巨大的雪球,狠狠的将雪球往下一扔——
然后,在半空中跳跃起来、扔起雪球的她一下子栽倒在了雪里。
雪球撞击地面的巨大响声顿时惊动起汐见,她下意识的往前一跳,扭一扭身子,整个身体就转到了身后。右手猛然从衣袖的口袋里抽出一个刀片,在落地之前已经装备在了手腕之上。
“谁!”
——这种天气,除了汐渊那样元气十足的家伙以及像是自己这样有急事的人才会有人冒着大雪赶出来。
而一言不合的砸下雪球的家伙……
她的眸子深处划过一丝杀意,定了定神,随后,她就注意到了那个摔倒在地上的蓝白色身影。
……啊咧?
顿时,她感觉自己果然是一个大白痴。
“……嘶,看来是我忘了呢。”汐见不耐烦的呼了口气,双眼死死的瞪向了那个家伙,“大雪天的,像是你这样的元素灵还挺活跃的啊。”
“唉?等、等会,雪球为什么——”
“白痴,雪球已经散了。”
“……哼!雪球散了又怎么样!”名为洁诺的冰系元素灵站了起来,拉出一道鬼脸,“今天我就要证明,我们元素灵也是可以打得过你们这些家伙的!”
……看来这家伙还是没有记得住‘残刃’这个名字。
汐见不耐烦的语气里透露出严重的杀意,“整天挡路……还有,元素灵死了、我也记得是可以复活的吧。”
“……唉?等、等会等会,这个是误会啊汐见!”洁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今天……”
“来,让我看看你今天有多少觉悟。”汐见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第几次了?两百次?还是三百次?”
“二百三十三次!”
“行,那就出手吧。”
洁诺被这句话里带上的严重挑衅意味激怒了,她的小脸冷了下来,便随手召唤出来一把冰剑,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而汐见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死死的看着她。
“去吧!”
突然,洁诺猛地一挥剑,几十道冰锥便猛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往汐见那边飞了过去。
“呵,多了几个。”
汐见狠狠的踢起了一大块雪,随着雪花飞舞之间,金属与冰激烈碰撞的声音响了几声。
这对于冰元素灵的洁诺而言,这种障眼法在冬天里似乎显得有点可笑。
“……后蹬了一步?”
忽然,她察觉到冰雪里异样的气息,下意识的抬起了她手中的冰剑。
随后,在她的瞳孔之中,汐见的脸越来越大,直到那突兀的响声震落下周围树上的雪块为止。
好快——!这样下去防不住她的进攻!
洁诺的意识迅速的运转起来,随后,她抽出已经开始有裂痕的那一把冰剑,猛地向后一退,冰剑往下一挥,才堪堪挡住了原来往腿部袭击而来的第二击。
虽然她是冰元素灵,但不妨碍她的背后出了点冷汗。
要是自己刚才没往后退,估计就真的中招了。
“啊啦……挡住了。”汐见微微一笑,但动作已经收了回来。洁诺见状不妙,小手一抬,周围的冰元素便急剧的聚集了起来。
随后,周围的冰凌和雪块便按照某种规律迅速的组合起来,形成了一个用冰做成的牢笼。
“哼!这招‘冰牢笼’怎么样!”
以防万一,洁诺往后跳去,双手便又抓上了两把冰剑,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挺好。”
汐见的声音从牢笼里传了出来,“但是,这就下了结论也太早了点。”
——果然吗?!
洁诺刚想送去一波冰锥,谁知,整个冰牢笼便从内向外猛地炸了开来。本能般感觉到不妙,她的动作一改,水汽一凝,面前便出现了一道厚厚的冰墙。
冰锥撞到了冰墙之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洁诺已经猜到了,那是她第一次使用‘冰牢笼’,不算牢固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下一步要怎么办?
正当洁诺为这件事而苦恼的时候,殊不知,汐见早就乘着冰墙阻挡洁诺视线的时候,已经快步奔向街道的远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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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见脚往地上一蹬,跳过一个稍大的裂缝处,奋力的往前跑去。
那家伙应该还在冰墙后边吧……不出意料的话,等她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以后也没有多少力气跟上来了。
在内心盘算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汐见很快就出了峡谷,然后稍稍的放缓了速度,开始在雪地里跑起来。
“哟!汐见!”
“呀啊?!”
背后突然传过来的男人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思维稍稍一转,她便从那种绷紧的样子回复过来。
“……啊、是你。”
“是啊是啊、说起来,这么一个大雪天里起早跑步,一点都不像是汐见的作风啊。”
跟在后面的少年,是一个经常光顾琦罗咖啡馆的冒险家。
可以说,由于汐见几乎每天都看得见他,因此两个人彼此都很熟悉。
“啊哈哈哈……”汐见尴尬的望了望那个人。
火红色的短发以及棕色的皮质大衣,里面罩着胸甲,背后还背着一把巨大的阔剑。名为帝卡的少年的右手之上,一枚红色的指环静静的嵌在手指上。
——这种颜色的指环,是中阶下级的冒险者才可以佩戴的。
“话说回来,有给你的信哦。”帝卡接着说道,“刚刚从蒂菈米那边拿到的、也没有署名……反正她说给你就行了。”
“给我?”汐见疑惑的挑起了眉毛,“这几年我都没收过信了、这时候会有谁来信啊……”
帝卡想了想,然后便狡猾的笑了笑,“没准是谁的情书呢?汐见长得这么可爱又自立、很多很多男孩都会喜欢的吧?”
“走开!有多远死多远!”汐见的脸猛地红了起来,气势汹汹的瞪了帝卡一眼,“突然之间说什么啊?!”
“而且,情书不会写发信人不是很正常嘛……没准、对方怕被讨厌,所以?”
帝卡自顾自的说着,愈发挑起汐见的怒火。她忍住自己扇帝卡的冲动,怒道,“快够了你!都多大个人了,还和女孩子一样八卦,难怪到现在还没脱单啊?!注孤生啊你!行了行了快点把信给我!”
帝卡咧开了嘴,然后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棕色的信封,递给了她。
汐见此时哪里还想跟他纠缠,她一把抢过信封,猛地一个加速,便将帝卡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等会、现在很早啊!晨练的话用不着这么快!”
帝卡望着头也不回的汐见,无奈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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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本界的南门口进去,大路右边的不远处,那间全天营业的‘店铺’就是冒险家工会了。
因为每天都会有一群又一群的冒险者从这里接取委托来维持生活,所以这里可以称得上是本界城内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虽然,现在几乎每个城市都是这样的。
说来,由于靠近城门,工会在有时候也作为外来人员的安检处。
此时,雪花飞扬,为街道盖上一层厚厚的白色地毯。因天气问题而变得冷冷清清的冒险者公会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啊呜……真是,老娘怎么偏偏沦落到这种待遇、大雪天的还不让休假。”
直直的看见去,公会内部装饰异常简单,和一般的酒馆几乎没什么差别。进门右侧就是前台,左边的一大片区域则是供冒险者临时休息的座位。在最左边的那面墙上,挂着大公告栏,以便让那些以此维生的冒险家们接受任务。
虽然前台一共有三个工作位,现在却只有一个是坐着人的。那是一位有着粉红色长发的少女,正像是一只猫一样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
她的职员服格外醒目,上身是白色稍微带点浅棕色的、折短的长袖衫。下身则是一条浅棕色搭配白色的格子裙。一双吊带袜套住了她的双腿,一簇呆毛正软绵绵的倒在发从之中。
然后,她撅起嘴,不由得念念碎了起来。
“到底算什么啊……至少供应点饮料吧!老娘一个星期七天加起来都还没一天是休息的、那边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蒂菈米!”
忽然,门口处传来的声音让蒂菈米猛地挺直了自己的腰。
“呀啊?!有什么需要帮忙……汐见?”
蒂菈米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随后便注意到汐见那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禁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来,开口问道“怎、怎么了汐见?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的样子?”
“汐渊……汐渊她是不是来过这里?”
汐见那副焦急的样子让蒂菈米稍稍的感到不安了起来。
“汐渊她啊?很早就来了、从墙上扯了两份委托之后就马上出去了。唉……每天她都会这样。”
“那这封信是谁给你的?你还记得给你这封信的人的样子吗?”
“怎、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快点告诉我蒂菈米、其他的就先搁着吧!”
心急如焚的汐见顾不上礼节,瞪大了眼睛,往蒂菈米那边逼了过去。
“呃……让我想想……当时很困啊,我也记不太清楚。”蒂菈米迟疑了起来,开始绞尽脑汁的回忆着那个早已变得模糊的时间段。
——但是,对汐见而言,这封信里的东西让她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日常将要一去不复返了。
信里有一张写着‘新工作’的便条,以及、一块灰色的钩状铁牌。
一般的残刃,总会加入一个‘组织’。就算是接取任务,通常也以组织的名义来接取。
这个宛若月钩一样的铁牌、则是汐见以前所处组织的标志——由她的姐姐汐珉所建立的一个组织。
后来,残刃不再被需要,因此铁牌也就被回收,对应的,也就是说她们已经不是残刃、也不做残刃的工作了。
但是……现在,既然铁牌回来了,那么,一个新的疑问便出来了。
——这个和平的年代,到底是什么地方还需要残刃呢?
成为残刃,对很多人而言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情。因为,一旦接受任务,就意味着你需要将你的生命当做筹码,放在了一个不稳定的、由死神掌控的天平之上。
但是,对汐见所处的那个组织‘玥’而言,这可以说是不需要抉择的事情。
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能说树大招风吧,在‘玥’活动的前期,他们曾经多次被雇主在【完成任务】的时候下杀手。
也就是,随时随地都可能被解雇。因为,想要他们死的家伙可多得是。
可惜,这其中的内情外人永远也不可能知晓的,因为毕竟他们是最为低贱的‘残刃’啊。
就算是背叛雇主,倒也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没错,雇主能拿他们怎样呢?让其他人去剿灭掉他们吗?只是,这可能做得到吗?
公认实力强劲的玥,不在乎。
呆在这样的地方,汐见自然也回想起那些熟悉的人和事,心中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几年未见,大家都还在吗?都过得怎样呢?
不管怎样,大家都还活着吧……很快就要再见到了呢。只是这次,和以前有点不同吧。
“汐见!我想起来了,那个!”
蒂菈米的声音打断了汐见的思绪,她立刻抬起了头。
“怎样的?”
“那个、我记得是一个粉色卷发的,看起来还有黑眼圈的女孩子……比你还矮一点,然后的话、背后还有一团像云一样的东西跟着她……总之看上去就和没睡醒一样?一直闭着眼睛、走路摇摇晃晃的……对了、还戴着红色的睡帽来着。”
蒂菈米描述完之后,开始小心翼翼的望向了汐见。
而对于汐见而言,凭着这些,她已经确认了那个人是谁了。
“好的、非常感谢。”汐见呼了口气,整理了一下风衣,便转过身去。紫色的风衣被高高的吹起,没几下,就消失在了蒂菈米的视线之中。
——为了加密,便条的背后一排小字。
虽然已经非常生疏了,但汐见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
南城墙。
只要是那个人的话……一定可以很快的找到汐渊的。
她稍稍的将手握紧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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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
在这个世界上可谓人尽皆知的一种力量。
只要拥有魔力,了解魔力的引导程序,人人都可是魔法使。
不过,魔法有着一个永恒的规律:守恒规律。
那群魔法师……或者说科学家经过实践,得出了一套经验规律:使用对应的魔法必定要支付对应的代价。
想来也是很简单的原则:没有代价的话,也就不存在魔法了。想要使用怎样的魔法,施术者就必定需要支付相当的代价,最基本的代价即为发动魔法所使用的一定量的魔力,当然,也可能有其他的东西。
对某些操控魔法能力高超的人,他们也必定要支付出一定的代价。
没有了风,雪花静静的在天地之间飞舞着,像是一个个舞者一样。
“亚蕾丝塔?是你吗!”
汐见的声音回荡在驿楼之上。
本界的城墙并非是金属的集合,而是生命的象征。前辈们巧妙的链接着天然形成的巨树,加以魔法于其上,便用魔法术式和凿空一部分的巨树组成了现在的城墙。在那之上,听说有着亡灵巫妖的魔法杰作,刻满了反击术式。
因为这一点,城墙上的守卫也可以说是相当的少——这也便宜了汐见。
穿过最后一座驿楼,汐见终于望见了那一抹熟悉的浅紫色的云状体、以及,躺在上面的那个女孩。
望见她这副样子,汐见故意的放慢了脚步,把脚步声给消除掉了。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少女身边。
“亚蕾丝塔?”
粉色的卷发被红色的睡帽包裹着,明明是冬天却仍然只穿一件浅绿色的睡裙,勉强算得上是整齐。仔细的看着的话,嘴角似乎还闪着点点的光芒。
汐见摆出一副复杂的表情,哭笑不得的喃喃道,“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啊。”
随后,汐见便拍了拍她的手臂,“亚蕾丝塔?”
然而,少女并没有反应,只是她身下的云块稍稍变了变形状。
“还真是会享受……”
汐见叹了叹气,将手移到了少女的脸上,使劲捏了一下。
“嗷呜!”
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了软绵绵的声音。见状,汐见下意识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望着眼前的人撅起嘴角,捂住她那红了半边的脸颊。
“亚蕾丝塔·真夜!”汐见不由得感受到琦罗那副喊别人起床的时候望着别人,一脸不满样子的感觉了,“起床时间到了!”
她不满的嘟着嘴:“什么叫做起床时间啊……明明就没有那种东西的说……”
汐见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取出了那个铁牌,“把我叫到这里来的是你吧?所以说呢,你就在这睡觉?说好的工作呢?”
亚蕾丝塔·真夜,前【玥】的成员之一,代号是【恋人】、拥有操纵梦的能力。
更加普遍的称号是——‘梦之支配者’
但,她那所谓操纵梦的能力,本身要支付的代价也相当高。
操纵梦代表着自己也需要长期的存在于梦中——也就是经常性的睡眠。
简单地说,亚蕾丝塔本体活动的时间非常少,大多数时间都是处在睡眠中。刚刚她应该是在补觉吧?
“啊……那个只是单纯的我把你叫来而已,玥依然是解散的状态啦。让你误会了还抱歉呢~”
亚蕾丝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汐见那拿走了铁牌。
“但是,新的工作是真的哦。虽然不是灭击使的工作了……我不喜欢以前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汐见也是一样的吧。”
“这话怎么讲?”
“现在这里不好说呢、再说,重要的人物也还没来……要谈的话,时间可是有多呢。但是……某些人不管管的话也是不行的呀。”
亚蕾丝塔站了起来,她背后的云块也随即变成了环状,慢悠悠的飘在她身后。
稍稍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亚蕾丝塔走到了汐见的身边。
“虽然很想跟你一起……但是我的时间好像不够……了……临时补充的睡眠,也就只能支撑这么点时间……”
绿色的双眸渐渐地失去了其中的光泽,少女身后的云块缓缓一变,就接住了倒下来的她
“代价……吗?”
外面的风雪再度吹了起来。
亚蕾丝塔身后的云块又开始快速地变形,巧妙的构造出一个球,将她包裹进里面去了。
此时,汐见的视线开始变了颜色。
颜色变得比刚刚暗了一些,不过没有变成灰白色。
“会帮你……看……”
“还真是你的拿手好戏呢、恋人【Lover】。”
在以前的任务中,亚蕾丝塔因为自己的能力原因,不大可能直接出击。她是利用自己操纵梦的能力,帮忙收集周围的信息的一个存在。
也就是……所谓的活体雷达。
这也是‘玥’每次执行任务成功率居高不下的一个重要原因。
透过这份视觉,汐见隐隐约约的看见外面,似乎有什么人在追逐什么的样子。
不过是魔法的感应而已,对方的面容是看不清楚的。留在眼底的,只是一个白色亮斑。
“那个身影……是她!原来如此,人没来齐是这个意思吗?”
没有人回话,亚蕾丝塔已经睡着了,深度睡眠下她是不会有反应的,只是‘感应雷达’依然在生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