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火光熏染着墨色的天空,在寂静的夜中增添无数尖叫与哀嚎······
瓦尔波加城大火,被后世称为“神圣肃清”的帝国内部整顿开头的大案,正是如此情景。
暂且让时间回到之前,奥库兹一行辞别拉比镇后便度过瓦尔波加河来到了瓦尔波加城——这座曾经白石公国的王都,以白石公国特产白色巨岩打造的坚固要塞,由于当时帝国进攻该地时速度太过快速,白石公国尚未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便被围城于瓦尔波加城,也因此,缺乏足够兵力与粮草的白石公国不日便宣告投降,被称为白石之壁的瓦尔波加城城墙也得以完好无缺。
白石之壁在成为帝国所有的五年来按理来说应该是年久失修的状态,但是当奥库兹一行抬头仰望这白石之壁时却看见不少翻修的痕迹。虽然看上去力度并不算大,但的的确确是翻修了不少地方,原本明显可见的腐蚀处已经被新的白石填补,虽然很难达到当年的坚固程度,但也堪称是林岚行省数一数二的坚固要塞了。
进入瓦尔波加城,奥库兹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样貌,瓦尔波加城全城由白石建筑构成,很难看见木制建筑,这些白石质地坚硬而且具有自洁的能力,因此能看见的便是一片洁白。当下又时值落日,绯红的余晖洒在瓦尔波加城的白石建筑上便反射出较之落日更富于变化的色彩,如梦似幻,踏入瓦尔波加城便犹如踏入了仙境一般。
“好厉害啊,库福尔都没有这种景色。”
奥库兹张着嘴巴发出感慨,并抢在其他人之前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是还有这些异样的话。”
所谓异样,通常来说很难察觉,不过由于奥库兹一行刚经历过拉比镇的事件,自然也对生活中的不寻常多了几分机警。说来瓦尔波加城内的异样也很简单,如果说拉比镇的异样是缺少守卫和镇民太勤奋,瓦尔波加城的异样便是与之相反——守卫的数量未免过多了,而且居民此刻几乎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而且是闭门不出的状态,连窗帘都拉上了。现在明明还未到夜晚,何况以瓦尔波加城的规模即使是夜晚也应该是很热闹的城市,可是现在街上看见的却只有守卫。
不寻常,有古怪。奥库兹一行很快便确定了这件事,不过这件事的解释也有很多,最常见也最靠谱的便是瓦尔波加城目前出了事情,全城戒严。可是这样的解释还有许多问题,要知道帝国是鼓励冒险者充当问题解决者的国度,在维持五大军团编制的情况下帝国一直在控制军队数量,就连守卫的数量也说过尽量减少,让遍布帝国各地的冒险者来解决,这样既不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供养士兵与守卫,还能促进冒险者这一行业的发展,同时涌现的大批精锐冒险者也成为帝国军备的后补力量,这些单体实力比一般士兵强大许多的冒险者只需稍作训练便可以成为国家力量,而且还不占用国家资源,何乐而不为?
也正是因此,如果瓦尔波加城发生了需要全城戒严的状况,从库福尔出来的奥库兹一行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毕竟林岚行省的总冒险者协会就在库福尔,库福尔也聚集着全林岚行省最精锐的冒险者。
尽管也有可能是瓦尔波加城城主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不过再怎么说都有那么一点蹊跷。鉴于之前就遇见过全镇居民都是武装分子,妮罗可和亚图也不由得提防起周围的居民,生怕这偌大的瓦尔波加城也是满城武装分子。如果真是这样,少说数万武装分子发难,饶是他们身手不凡也没有达到无视数量的地步啊。
“我说奥库兹,你想怎么办?这里似乎······”
“当然是去城主府看看啦,然后报告一下拉比镇的情况。”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的啊!这里不对······”
在妮罗可继续追问之前,伯瑜尔及时捂住了妮罗可的嘴巴。
“走一步是一步,如果现在就暴露我们可就被动了。”
妮罗可点了点头,但脸上依旧挂着别扭,同样的,亚图也是低垂着头紧锁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倒是兰雅依旧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兰雅见惯了大世面还是真的没心没肺。
瓦尔波加城的城主府即是当年白石公国的王宫,相比于库福尔的奢华,白石王宫显得有点低调,甚至有些落魄。通体依旧是由白石打造,只在关键的几个地方镶嵌了增强魔法防御力的结晶,除此之外见不着半点可以称得上装饰的物件。就连王宫前的广场也只是象征性地建了一块始终没有喷水的喷泉,两道围合的座椅围墙似乎已经久未有人接触,上面布满了灰尘。但与座椅和围墙不同的是地面却没有多少积累的灰尘,反倒是坑坑洼洼之余满是泥泞,显然是有许多人时常走过这个广场。
城主府,也就是过去的王宫,为了安全起见,只留下数百级台阶之后的一道大门,而且这道大门也并不宽阔,仅够六个人并排走过而已,相较于库福尔城内动辄可以容纳二三十人走过的偏门来说,这个大门简直小得不成体统。
走进大门,呈现在奥库兹等人眼前的却别有洞天,内里并没有什么装饰,反而是空空如也,但正是因为这份空旷,让本来就在立体上广阔的城主府显得更加宽广,甚至说是旷野也不为过。只是这里如同其外部一般,依旧没有什么装饰罢了。
城主乔纳逊·维尔特尔——曾经的白石大公坐在自己曾经的王座上等着奥库兹一行向他汇报,立于乔纳逊右手边的是一名只留左臂的独臂男子,曾经白石公国的将军埃希尔·特略。
见到城主,奥库兹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便将拉比镇的事情告诉了乔纳逊,并且也告知城主乔纳逊自己的任务。
“原来如此,但余想这两件事没有如此巧合吧?”
妮罗可不解地看着城主乔纳逊。
“城主是什么意思?”
“余的意思是诸位追查失踪的商队遇见了那伙流寇,那么很可能这两件事是有关联的。”
“啊,我也觉得有关联呢,城主说得好。那么这件事就超过我们的任务范畴了,接下来交给白石城可以吧?另外麻烦城主给写封亲笔信,好让我们回去领悬赏!”
听见奥库兹这一番话,除却伯瑜尔、兰雅和城主身旁的埃希尔·特略,所有人身体都为之一动。妮罗可更是想开口询问,但却被转身的奥库兹直接拉走了。
“那我们先走了,走了一天还没吃东西呢!我们就去刚看见的那家白石旅馆咯,麻烦城主一会儿将亲笔信给我们了!”
“喂,奥库兹,就这样······”
看着奥库兹一行远去,城主乔纳逊一脸懵逼,身旁的埃希尔则露出一抹焦虑。
“如果不是真的想就此罢手领赏金,那么便是另有图谋,陛下,派人监视吧。”
“明白。”
到了旅馆,大吃一顿后便来到一个有十张床大房间的奥库兹直接瘫倒在床上,无视妮罗可惊异的眼神。
“喂我说,奥库兹,你给我起来,这件事哪儿有这么简单,而且西西加······”
看见伯瑜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妮罗可便停止了唠叨,然后静下心来的她这才注意到这间房外有许多窜动的细碎声响。
“现在······?”
看着妮罗可不知所措的表情,一直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兰雅突然噗嗤笑了出来,然后把一个没有装任何东西的小瓶子丢给了伯瑜尔。伯瑜尔接过瓶子后叹了口气,便催动魔法将小瓶打碎,然后才开口。
“这是兰雅之前准备好的录音瓶,结合我的华纳魔法可以让外界听见录音的内容,就像我们真的在说这些一样。”
伯瑜尔顿了顿,又接着说了起来。
“不过由于录音的时候有西西加在,所以如果外面的人留心会发现我们中多了一个人。”
——毕竟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不过总算是得益于这样的条件,一行人才能敞开了讨论现在的情况。当然,第一个发言的还是奥库兹。
“这里街上巡逻的守卫太多了,我感觉大概和扎比镇情况类似。也就是说这里也是有预谋地进行着叛变之类的活动,不过与拉比镇不同,这里的叛变大概是城主发起的。”
“我同意奥库兹的看法,那个城主可是曾经白石公国的大公,身旁的武将则是当年白石公国的大将军。在与现在远洋军团总帅一战中右臂被毁,想必他也抱有不甘吧。”
听着伯瑜尔的发言,妮罗可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在如今,神圣帝国愈加繁荣的今天,原白石大公乔纳逊敢于反叛?要知道乔纳逊如今别说区区一个瓦尔波加城的兵力,就算是恢复当年白石公国的国力,也是不够帝国看的。再说原来的大将军埃希尔,双臂健全的情况下尚不如远洋军团总帅苏米耶·哈约,那如今的埃希尔又缘何但敢挑起战争?
“除非他们还有外援,否则不可能发起反叛啊!可是有什么外援呢?前段时间在商斯特拉的反叛也被迅速遏制了,而且我不认为那次钻商斯特拉守备空虚才得手的反叛可以重现,就算退一万步说,成了,但是,怎么对抗镇守林岚行省的远洋军团以及随时会增援的其他军团?”
诚然,若是以一般的思考来说,以区区瓦尔波加城的兵力不可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不说远洋军团倾巢出动,哪怕只派出一支兵团便可踏平瓦尔波加城。但是妮罗可却没有考虑到另外一件事,当然,与其说是没考虑到,不如说是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没介意。
“如果瓦尔波加城也能制造荒灭魔神伊泽纳尔呢?”
兰雅坐在椅子上,罕见地露出认真的神色。
“当年让整个世界都陷入恐慌的灭绝兵器,伊泽纳尔,如果这玩意儿被完整地复制出来,就算是神圣帝国也需要付出很大代价吧?当年要不是我······的老朋友所在的冒险者小队拼尽全力击毁伊泽纳尔,恐怕整个塔尔塔洛斯大陆都要陆沉了。”
“荒灭魔神”伊泽纳尔,时至今日仍被人所畏惧的名字,在塔尔塔洛斯大陆最强的王国,亦是世上仅有的巨人王国泰坦国出现,将当时巨人八柱轻易击败,并肆虐整个塔尔塔洛斯大陆的神秘兵器。在最后,传奇的冒险者小队冒险晨曦历经三次战斗才终于消灭了伊泽纳尔,而这场行动也被誉为冒险晨曦最大功绩。
不过毕竟也过去许多年,妮罗可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但兰雅却是一清二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失踪的商队运送的大概就是伊泽纳尔的祭品。”
“祭品?”
“嗯,伊泽纳尔要诞生必须经由一名祭品经过下种和剥壳才能出现原始样貌,然后通过献祭无数生命才能化为最终的形态。所以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个商队就是这白石大公的手下,想经由隐蔽的路线偷偷将祭品扔在库福尔中,然后启动献祭让伊泽纳尔出现在库福尔城中,同时在瓦尔波加城掀起反叛。”
“那袭击商队的难道是帝国军队?用来对付厄里皮亚王国?”
面对亚图的提问,兰雅只是摇摇头。
“不会,帝国拥有比伊泽纳尔更恐怖的兵器,何况厄里皮亚王国根本不是帝国的对手,帝国犯不着冒险使用伊泽纳尔这样的东西。我想,袭击商队的和驻扎在拉比镇的那批人是一起的,还有可能和商斯特拉的反叛者是一伙的。”
听着兰雅的猜测,妮罗可感觉背上有点发毛,这种大事根本不是自己能掺和的,于是妮罗可便想立即通知远洋军团。但是伯瑜尔却摇了摇头。
“没用,已经被团团包围了,整个瓦尔波加城也布下了结界,想闯出去没问题,问题在于如何打败这瓦尔波加城的守卫。另外远程通讯也被结界屏蔽了。”
“那怎么办?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蒙混过去吗?”
“当然不行!”
妮罗可被突然拍桌而起的奥库兹吓了一跳,然后看着一脸严肃,眼神中充满决断的奥库兹,妮罗可似乎感觉到这个男人有着非常不同的胸襟。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参与?”
——好吧,我收回这个想法,我现在就想一箭射死这个二货。
同样的,以嫌弃的眼光看着奥库兹的还有伯瑜尔。作为队伍里的法师,伯瑜尔某种意义上就是团队的智囊,但由于队长是个无可救药的二货,所以伯瑜尔一直没发挥什么作用。不过今次要做的事不同以往,瓦尔波加城的守卫数量虽然不比当年白石公国鼎盛时期足足有一个兵团的兵力,但就在街上看见的,大概也能凑足一个万人队。加上瓦尔波加城冒险者协会会长“笑怪”洛克沙乌什·维尔加之前也是白石公国的宫廷法师,想必一旦开战也会站在瓦尔波加城城主乔纳逊那边吧?除此之外,那个曾经帅军鏖战帝国军的埃希尔虽然断了一臂,其实力也不容小觑。所以不论怎么想,伯瑜尔都觉得应该好好谋划谋划。
“那我们就直接杀进城主府吧!”
——这个白痴,在想什么!
“我同意哦,擒贼先擒王,抓住乔纳逊就万事大吉了。”
——兰雅你这家伙竟然也······
“我也觉得队长说的有道理,现在以我们的战力不可能正面对抗瓦尔波加城守卫,想逃出去倒是没有大碍,但这样可能导致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不如抓住乔纳逊,化解战争。”
——亚图你这个跟屁虫!
“但是城主府守卫应该很森严吧?喂,伯瑜尔,你有办法进去吗?”
“妮罗可你这家伙,实在指使我吗?”
“是啊。”
看着理所当然点着头的妮罗可,伯瑜尔不由青筋暴起。
“不行呢,城主府被魔法保护着呢,闯不进去呢,所以这个提案······”
“我可以破坏城主府的结界哦。”
兰雅一边吃着零食一边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不过需要一直待在城主府外,所以抓乔纳逊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伯瑜尔还想说什么,但眼见无法改变其他人的想法也就只能点头答应。
“尽管我同意了,不代表就没有意见了。首先那个埃希尔肯定会守卫在乔纳逊身边,奥库兹,你有自信······”
“噢,交给我吧!”
“算了,当我没问,虽然我可以用传送魔法将你们传送出旅店,不过传送距离太远的话会引起多余的魔力波动,所以只能传送很短的距离,明白了吗?”
“你不行啊伯瑜尔。”
“你这二货给我闭嘴!我会用幻模刻写刻写出整个瓦尔波加城的状况,到时候你们就听我指挥避开守卫潜入城主府。另外城主府遇袭其他守卫肯定会蜂拥而至,亚图,妮罗可,如果不能迅速擒住乔纳逊,你们两人就要占据城主府大门抵挡守卫。”
“唉?那我呢?”
“当然是尽快打败埃希尔抓住乔纳逊啊你个二货!好了,我要冷静冷静,在守卫都集中去城主府后,我也会动身前往城主府。听好了,这里最重要的问题有两条,第一,奥库兹你就算无法打败埃希尔也得牵制住埃希尔,至少在我去之前牵制住;第二,亚图和妮罗可你们两个得抵挡住城中守卫的进攻,好在城主府设计就是易守难攻,只要妮罗可你能迅速射杀弓箭手,亚图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但还是那句话,至少得支撑到我去城主府之后。另外兰雅,一会儿我用幻模刻写复制城中情况后告诉我你准备破坏魔法的点在哪儿。”
“这个不用哦,这种程度的魔法我随便在哪都可以进行破坏的,就在这都可以。”
“这种程度的······魔法······”
伯瑜尔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一口皓齿咬得死死的,现在的他是真的在怀疑为什么要加入这个充满了不正常人的队伍了。
“这种程度的魔法伯瑜尔肯定也可以轻松搞定吧,哈哈哈,毕竟伯瑜尔是我看中的法师嘛!”
“唉······”
长长叹了口气,伯瑜尔只得乖乖使用幻模刻写查看瓦尔波加城的情况,同时兰雅也就在旅店内开始破坏笼罩整个瓦尔波加城的结界。
“听好了你们三个,拿好这个通讯器,如果遇上冲突不要恋战,听我的指令抵达城主府北面,将这个贴在墙上,我会把你们扔进城主府内的。”
“扔进?”
未等妮罗可发出具体的抗议,伯瑜尔便将三人传送到旅店两条街以外的地点,并通过幻模刻写掌控整个瓦尔波加城守卫状况,指挥奥库兹三人顺利地抵达城主府北部。
奥库兹看着手上的圆盘,歪了歪脑袋。
“我说啊,就这样贴上去就行了吗?会不会有问题啊?”
“少给我废话!快贴上去!”
被伯瑜尔隔着通讯器训斥一番,奥库兹只能悻悻将圆盘贴在了城主府北墙,然后······
三人就从城主府那高大的大厅正上方落了下来,三人都是一屁股落在瓦尔波加城城主,原白石大公乔纳逊和原白石公国将军埃希尔跟前。
乔纳逊还在发呆,埃希尔倒是动作迅速,立即拔剑刺向三人,而奥库兹反应也不慢,立即拔出佩剑挡住了埃希尔的攻击。
“哦?身手不错。”
看见埃希尔动手,留在城主府内的守卫自然也要动手,只是这些守卫的实力太过一般,还没来得及组织起像样的攻击便被妮罗可的箭矢射中,同时亚图也向前踏出,意欲趁奥库兹与埃希尔战斗时拿下乔纳逊。
看出亚图意图的埃希尔自然不能让乔纳逊被俘,于是埃希尔将空荡荡的右手袖子一抽,抽在奥库兹剑上,奥库兹竟然便被这一抽打退。就是这么一退,埃希尔左手的长剑已经刺向亚图,好在妮罗可这时迅速射出了一箭打断了埃希尔的进攻。
不过就是这么点时间,乔纳逊已经启动城主宝座上的警告魔法,顿时,响彻整个瓦尔波加城的警报响起,原本各司其职的守卫蜂拥而动,迅速朝城主府进军。眼见守卫进军,亚图只得冲向门口,妮罗可也只虚发几箭便去支援亚图。
“奥库兹,剩下交给你了!”
“没问题!”
深吸一口气,在以法印保护自己以后奥库兹向前踏出一步,第一剑便是瞬间挥出三剑的“裂空三叠”。
但是,埃希尔的实力超乎奥库兹想象,奥库兹刚使出“裂空三叠”埃希尔便左手一抡,在画了两个圈后便将奥库兹的攻击化解。
“厉害。”
“蠢材。”
虽然口吐不屑,但实际上埃希尔一点儿轻视奥库兹的想法都没有。曾经埃希尔是盖亚大陆出名的双剑士,一对长剑的剑舞闻名遐迩,在与其他国家的战斗中屡立战功,但是却在面对神圣帝国的崛起时,在面对那个手持有着一对蝶翼的水晶长枪,身披白色神圣帝国铠甲的男人时,自己的右手却一瞬击碎。
直到白石公国被帝国吞并后,埃希尔才知道那人便是帝国远洋军团总帅,日后的林岚行省总督,“饥饿骑士”苏米耶·哈约。
——我从未想过有人会达到如此境界,之前的战斗,不,我所知道的一切战斗都没有听说过谁能做到这样的境界。但是,更可怕的是帝国还有三名总帅,其中还有那个“最接近神的男人”,也就是艾佐。我承认当时我绝望了,所以在大公也看不到获胜的希望时,我没有劝阻,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瓦尔波加城在没有做任何抵抗的情况下被帝国占领。
——但是我不甘心,曾经的白石公国上下一心,眼看就要崛起于大陆西部,却被另一个迅速崛起的国家吞并。
——所以我不甘心!我埃希尔绝不甘心!
——眼前的小鬼剑术很好,“裂空三叠”不是一般人可以使用的剑技,而且他明显留有余力。所以我绝不能留情,要一口气击溃他!
——即使没有了右手,曾经的“剑舞南北”只能独臂作战,但我,还是埃希尔!
剑鸣,仿佛龙鸣之声直透人心,这是埃希尔运用全身肌肉抖动并全部转移到剑上的结果。
乔纳逊听见这声剑鸣不由闭上了双眼——“龙鸣之舞”,埃希尔剑技中仅次于“崩雪十字乱”的强大剑技,或者说在埃希尔独臂之后未必逊于“崩雪十字乱”的剑技。
——这一剑应该就分出胜负了吧。
龙鸣,开始舞动。浓郁的魔力随着剑身的抖动化作刺骨的剑芒,再一点一点汇聚,化作身披无数利剑的巨龙。不,并非如此,并没有化为巨龙,但是奥库兹却不知怎的会将笼罩埃希尔身体的剑芒看作一条巨龙。
很强的剑技,奥库兹毫不怀疑这一剑的威力,也因此,仅仅第二剑奥库兹便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流光斩”。
——“流光斩”?这小子竟然会失传的剑技,但是,因循守旧的剑技怎么能抵挡我的剑?
回到旅店,伯瑜尔通过幻模刻写一直监控着整个瓦尔波加城,而这时,街上的守卫已经全部聚集在城主府前,试图突破亚图的防守,但却因为城主府大门过于狭小,无法通过,同时弓箭手也因为妮罗可的精确射击而难以抵达射程范围。正可谓乱成一锅粥了。见此情形,伯瑜尔便立即动身,前往城主府。
“对了,城主府内布置有连通整个城市的结界,所以还请你继续破坏。”
“没问题,反正也快搞定了。”
“嘁,再见。”
伯瑜尔刚走没多久,突然整个旅店就被炸飞了,只留下被树木罩住的兰雅安然无恙。
“呼,居然这么恐怖,那么你就是瓦尔波加城冒险者协会的会长洛克沙乌什吧?”
宛如竹竿顶着笑脸般的男人抖了抖肩笑了起来。
“正是鄙人。”
“这样直接把自家旅店炸上天真的好吗?我差点就死了诶。”
洛克沙乌什继续抖肩狂笑,好似是一个成精的稻草人一样看着兰雅。不过兰雅倒是不在意,魔法千变万化,很多法师在战斗的时候都会用夸张的动作表情等干扰敌人的判断,以此令自己的攻击效果倍增。
兰雅可不是愣头青,对于“稻草人”的企图实在再了解不过,那夸张的表情,惊悚的动作都无法令兰雅分半点心。
——只要留心观察魔力波动就可以应对他的魔法了吧。
有着如此信心的兰雅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一缕细微的魔力波动在她周围迅速蹿起,接着以三十颗魔法爆弹为一串,一共三十串魔法爆弹出现在兰雅周围。
“咦嘻嘻嘻哈哈,你以为只要留心魔力波动就可以应对我的攻击吗?蠢材蠢材,我的魔法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制造折叠爆弹啊!”
“折叠爆弹?时间折叠后可以引发多重爆炸的······”
晃眼的光芒冲出,接着便是令人惊愕的爆炸之声。
“咦嘻嘻哈哈,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结果一点反抗都没······有······”
滚滚浓烟中,洛克沙乌什隐隐感觉一丝不对,因为在那团应该象征着绝对死亡的浓烟之中却有着勃勃生机和极高浓度和精度的魔力。
“不错的战术,如果是前几天我还没吸收自然之心的情况下就相当不错了。”
兰雅那德鲁伊特有的,犹如紫水晶般的眼眸绽放的光泽似乎可以穿透浓烟,直刺洛克沙乌什的内心,直刺得洛克沙乌什冷汗直冒,全身不停地打颤。
“给你个机会,在我把整个瓦尔波加城掀起来之前,滚吧。”
这份压力,似乎是被巨石压住胸膛一般,不,如果更准确一点应该是被参天巨树的根茎死死抓住一般,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有的只是被巨树慢慢绞死的凄惨下场罢了。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萦绕洛克沙乌什心头。虽然他其实心里也明白,如果与帝国作对,将面对的会是怎样的存在,然而那毕竟只是存在于想象,无论是被大将军埃希尔提及多次的远洋军团总帅苏米耶·哈约,还是那被誉为神座之下第一人的艾佐,自己离他们都太远了。但是这次,自己亲眼看见了,那与自己不同层次的存在。
洛克沙乌什不知道兰雅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此刻他却只能拖着几乎无法行动的身体拼尽全力地以平常走路的速度奔跑着,试图远离那超越自己的存在。
而在城主府这边,原本即将以各自绝学交错的奥库兹和埃希尔却因为伯瑜尔的突然插手而暂停了攻势。
“辛苦你了,现在你继续拖住埃希尔,我去抓乔纳逊。”
对于计划进展感到满意的伯瑜尔刚落地,便准备施展魔法困住乔纳逊,但这时却传来奥库兹的吼声。
“喂!我和这个独臂大哥是男人间的战斗,你别插手啊!”
动作一停,伯瑜尔额头上的青筋不由分说地就爆了起来。
“你个混蛋刚才说什么?”
“额······我说这是男人间的战斗,你别插······”
“插你个混蛋!”
法杖一挥,无数黑色小球扑向奥库兹,奥库兹一惊,手忙脚乱地开始躲避,虽然是勉强躲开了,但样子着实难看。
“你个混蛋什么意思!什么叫男人间的战斗我别插手?啊?混蛋!你想死吗!”
魔法“影之星”,在触碰瞬间便会扭曲周围空间的球状魔力结晶,由于其扭曲的空间本身,因此除非以魔力中和“影之星”本身的魔力,否则是不可能防御的魔法,也是伯瑜尔最常使用的魔法。对“影之星”有一定了解的埃希尔看见伯瑜尔竟然朝奥库兹疯狂地使用“影之星”感觉十分莫名其妙——这可是杀手啊,至于这么狠吗?
不过说到底伯瑜尔也只是泄愤,在向奥库兹狂扔七十六颗“影之星”后伯瑜尔也算冷静下来,虽然还是很火大。
“要打就随你好了,反正到时候你被砍死我也不会救你的!”
“对啊,就不需要······别,再丢我就没力气了。”
目送气呼呼的伯瑜尔给亚图助阵去了,奥库兹这才松了口气,朝埃希尔笑了笑,又摆好了架势。
“喂,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刚才如果你的同伙出手不是就赢了吗?”
“嗯?不用在意,反正我会打赢你的。”
“你这家伙是在自信还是在自大?”
“不知道呢,不过连试都不试过也未免太逊了吧?”
埃希尔一愣,对于眼前的少年埃希尔感觉也能探个八九分,奥库兹的实力绝对无法战胜自己。可是少年脸上挂着的笑容却分明在诉说着自己的自信。
“有趣,和我当年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嗯?你说什么?”
“来吧!”
战斗再起,这次埃希尔却没有一上来就用杀手,而是像一般的比武似的用了试探性的攻击。而回应埃希尔的则是奥库兹的微笑与灵动的剑技。
剑与剑的交错碰撞出点点花火,令埃希尔想不到的是奥库兹竟然能在自己的攻击之下不落下风,至少是没有呈现败像。
是因为奥库兹是双手持剑,在力量高过自己吗?是因为奥库兹仗着法印给予的防护能力打法更加猛烈?是因为战斗中奥库兹不断利用各种法印辅助战斗?还是因为奥库兹那层出不穷的剑技?
不,这些虽然都是原因,但是之所以奥库兹能在面对剑技压过自己一头的埃希尔时不落下风,靠的却是那天才的战斗直觉与坚强的内心。
埃希尔并非一个平庸之辈,虽然作为双手剑士的岁月一去不复返,留下的左手还并非自己惯用手,然而以他的剑道,磨练至今,也该有双手健全时的七八成实力,加上自己还可以用右手空着的袖子作为临时的辅助攻击,实际上埃希尔有自信对上全盛期的自己也不会毫无办法。
但是眼前的少年,其战斗直觉委实惊人,这种直觉并非说奥库兹可以躲过埃希尔的所有攻击,而是说如果遇上埃希尔的虚招实招并出时,奥库兹往往能主动选择承受虚招而避免遭受更大损失。也因此,奥库兹虽然数次被埃希尔逼退、击飞,但是都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
——不过比起那敏锐的嗅觉,这小子更厉害的是那斗志。
明明在剑技上完全输给埃希尔,也数次被埃希尔击中,但是奥库兹就像没有痛觉一般的继续战斗。加上之前那天真的“男人间战斗”的言辞,随着战斗继续,埃希尔竟然也露出了笑容。
痛快,愉悦。
这是埃希尔暌违多年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实战的他没想到初战就会遇上奥库兹这样有趣的家伙,怎能不让埃希尔热血沸腾。
“你这家伙,真是让人愉悦啊!”
“彼此彼此,不过赢的会是我!”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极限吧!”
淘气般地“嘿”了一声后,埃希尔向后拉开了距离,同时举起手中长剑,让体内魔力疯狂地扑在剑上。
无色的魔力在撞上剑身后化作银白的雪花,片片飘落。
“崩雪十字乱”,埃希尔以之名扬天下的绝技。
面对这样的杀招奥库兹有什么剑招可以应对呢?
没有,但是奥库兹并不打算放弃,而是以“流光斩”的姿势静止不动。
当然奥库兹也并非真的静止不动,而是在默默向剑身上灌注魔力——也就说是一种类似“流光斩”而并非“流光斩”的剑招。
雪花飘落,六道十字闪耀。
金光摧残,手中长剑鸣动。
就连不通武技的瓦尔波加城城主乔纳逊也能看出两人这一招的可怕之处。
一招定输赢了吗?
然而,一柄出现在埃希尔胸膛之上的匕首却终止了剑与剑的交锋。
同时,瓦尔波加城各处发生爆炸,原本的白石之城被业火的赤红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