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受,而且冷得不行。
我是在一片低声哀嚎声中清醒过来的,因为头痛的厉害,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在另一个世界还当了几个月蜘蛛的事实,茫然的睁眼左顾右盼。
一切都是黑漆漆的,令人感到害怕。
人们的声音带过来的信息并不是很多,我能够【看】清的东西甚至不包括墙面坑坑洼洼的小痕迹,好不容易弄清楚了现在的情况并且取回听声辩位的能力,我便是扶着墙打算站起来。
墙面很粗糙,感觉做工并不佳,其间的细缝甚至会将风漏出来,冰凉的空气让我感觉到一阵阵的寒意,用力的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阶下囚。
这等身份令本人心中凉了一大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都响了起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是猜出来了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昏倒了而并非死亡,并不像是上辈子那样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突然到一个新的地方。
接着我便是将手探到了腰间摸索了好一阵子都没有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紧接着将全身都收了个遍也没有拿到我想要的那个小袋子。
背后的长刀没有了是意料之中,那种银质的武器肯定非常好看而且做工精致,有点眼光的人在抓到我以后肯定都会迫不及待的拿走它,我的螺纹剑摸上去不过是一根破破烂烂的拐杖而已,但是它的重量以及之前被我当着这群流寇的面拔出来过的经历,都不会让他们继续将其留在本人身边。
甚至银爪都能够解释成银制品有价值所以抢走了,但是我的石头呢?那个只不过是从墙上抠下来的,鹅卵石大小的【眼石】呢?
为什么他们会连这么一个石头都不放过?我把玩过自己随意弄得小玩意儿,那只是一个连棱角都没有磨平,表面凹凸不平肯定很难看的小石头而已。
我很慌张,不只是因为失去了石头的话,我就无法变回蜘蛛这一点而已,还是因为根据小黑龙的分析,我的石头有可能造成的鬼畜效果令我感到慌张。
我很希望它不会暴走,毕竟之前我并没有看见女巫暴走的情况,但是那个红色的女巫不暴走只是因为还在变成怪物的期间就被一口火给烧死了啊!
正常人如果碰到了【眼石】,到底会造成多大的灾害对于我来说还是一个未知数。
“果然只是一个瞎子而已啊。”突然间,一个贱贱欠打的声音从笼门外传来,我就算不抬头也可以用听的察觉到他的位置,他的声音很响,传遍了这一小片牢笼并造成了回音,一下子就帮助我分析出来了这附近大致的构造。
“居然撞铁栅栏撞懵了,你是弗兰西某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吗?”
还不等我回话,他又轻声的笑了一下,就像是在全力吸引我的注意力一般用上了很多我能够猜得出来是脏话却无法正常翻译的词语,“嘛,也就只有弗兰西的女人会打扮成这样子到处走了吧,居然还带着那种花哨的武器,你是认真的吗?”
我认真的翻译他的话语,从一大堆难听词汇当中将重点找了出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来自山野间的匪贼,为何如此嚣张?”
我的声音间有着止不住的虚弱,也无法将脑中所想用完整的日文句子说出来,干脆也就将错就错的学着阿法拉与玛丽女士他们那充斥着贵气的语调反问,语句不通顺就权当是我气不顺的缘故吧。
“山野间的匪贼?哈哈哈。”
那个坐在门外的人干笑了两声,顿了顿,听足了我附近房间中人们痛苦的吟叫声以后才继续说话,“这样也好咧,你就继续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小姐好了。”
我这么说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如果直接点明了他们的身份,可能会让这帮流寇因为明白我们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而更加的狗急跳墙,说不定会疯狂的去袭击半路上的商队,老实说,总是有一股迷之自信的我考虑他们的安全更多与考虑自己的。
虽然我的石头连着袋子一起暂时不见了,但是也有可能只是调在这个房间什么地方去了,等我找到了它以后可就一定要让这群堕落成为流寇的家伙好看。
“哎哟,你看你,还有心情骂我。”那人嬉笑着,却完全没了军人的模样——也有可能就是因为是这种随便就将规矩抛弃的人,才会这么容易的堕落成流寇吧?“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命吧,明明长了一张那么漂亮的脸。”
他稍微想了一会儿,突然间就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一把抓住了我面前的栏杆,声音因为语气的难听程度简直刷新了我对这个世界认知的下限。
“你仔细想一想,虽然你曾经归为上流贵族,但是现在也不过是老子跟老子兄弟们的阶下囚而已,你们可是罗德丝的俘虏——啊,你看看我,我在说什么呢,嘿嘿嘿。”
我刚还在费劲心思地装作不知道他的身份,结果这个傻子并不打算就此掩饰,而是直接将其对我说了出来。
他假装说漏嘴了的样子,只等着我惊慌失措,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还以为我只是不相信他而已,殊不知他的如意算盘已经被我猜到了。
连带被我猜到的,还有他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
“【你们】?”我问他,“你们抓了我们多少人?”
“这个嘛,嘿嘿嘿,很多人的。”他报出了一个模糊的数据,不安分的在门前晃来晃去,摇摇欲坠的栅栏被弄出了吱呀吱呀的响声,听着只叫我感觉难受,“你听我说,你不想死吧?”
“......”
“我的兄弟们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哦,特别是对你这样子的弗兰西贵族,那可是更加痛恨的呀。”
他全力的把话说得很恐怖,只指望着我被这番话吓到。当然,他的声调直到最后还是透露出了很满意的味道,只因为我那虽然背对着他,却在瑟瑟发抖的身体。
很可惜,我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寒冷的天气而发抖。
现在是早上还是夜晚,我并不知道,秋季不论早晚都是那么的萧条,特别是在室内的时候,除了正午温度会很高以外,几乎分辨不出上午与夜晚的区别。
小黑龙她们怎么样了,还有爱德华,他还好吗?
口口声声说着拿我当挚友的家伙,有没有为我而着急?
“所以,不如让大小姐你委屈一下,跟了我如何?”
他依旧在那里发出嘿嘿嘿的笑声,笑得贼嘻嘻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澡的味道已经传到了我这边,令人想要皱眉。
特别是在我嗅觉比一般人敏锐很多很多的情况下,更是叫人不舒服了。
“贵方......你能帮我找一件小东西吗?”
吞咽了一口唾沫,我没有直接说明白拒绝,而是转移了话题,忍住寒冷以后开口的声音有些口齿不清,倒的确像被吓得不清的样子,连演戏的功夫都省略掉了。
话说为什么我要特意在意自己漂不漂亮......
小贼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确认了这附近没有其他的自己人会来这里打搅他的好事以后,便是从桌子上将一个布袋子拎起晃了晃,得意的声音像是正在骗人入陷阱的恶狼一般。
“你说的是这个小东西吗?我看了一下,里面只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咧。”他笑得有点猖獗的意思,低声笑出了大笑的感觉,“在我之前搜遍你全身的时候,也没有搜到第二个有价值的【小东西】了,美女你的眼光可真是有够奇特的。”
他顿了顿,加上了一句话,让之前那番话的中心变成了【搜遍全身】这番说辞,“真是叫人喜欢得紧,不只是你的爱好,还有你的身体。”
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被男性在本人变成女性之后用如此露骨的语言——文中的是经过修饰翻译的词汇——给调戏的吧,这让我一瞬间便是感觉到了一股冲顶的恶心,不清不淡的啧了一声,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你这只野兽。”
虽然这么说,但我也知道他在撒谎,只不过是将本人明显带着的东西取走了而已,在背对着他的时候,我特意检查了一下不知在大腿内侧细长口袋里面备用的两把小薄飞刀,他们都用布裹得好好的藏在了隐藏着的袋子里面。虽然这家伙这么说,如果真的是全身都搜过了的话,这两把薄片刀肯定也是会被取走的才是。
喜欢占嘴上便宜的家伙,他说不定还期待着看我恼羞成怒的样子呢。
不管再说什么,再想要做些什么,都在我听见后面那股不自然的卟吱声,以及胆儿挺肥的小匪贼惨叫的声音,听着他的大叫声逐渐变得尖细,在没有黑龙的阻止之下发出了我耳熟的尖叫,本人也只能够裹紧了大衣,瑟缩进了房间中的一角。
它的声音很大,大到盖过了眼石掉落的声音,我并不知道石头到底去了哪里,它掉到了地上,然后我就再也寻找不到了。
面对着突然暴躁起来,尖叫着吵醒了所有牢里牢外人们的大蜘蛛,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对某一只怪物的出现产生了绝望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