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似乎掉漆相当严重,有些年头了。
这是他挣扎着起身时,一片混沌的大脑中闪过的第一缕思绪。
出乎意料的是,屋内的器物都十分精美,缠绕着繁复的花纹,显而易见的欧式风格,但是要具体判断是哪种的话还是饶了他吧。但是又不出所料,这一切都呈现出受时间侵蚀后的斑驳,古旧得如同他脚下嘎吱作响的木地板一样。
在房间内摸索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任何类似电灯开关的事物,这令他有些讶然。唯一能与照明扯上关系的,仅有房间门口四斗柜上的风灯,内里却并没有可燃的事物,这让他放弃了寻来些许光源的打算。
透过窗口可以看到下方的街景,石头铺就的路面经由常年的踩踏变得光滑后,在月光下反射出奇异的润泽感。街边的房屋受他脑内不知何处冒出的常识告知,都是距他生活的时间点足有百多年前的风格。但是并没有什么不对,一切的一切都“原本就是那样”。
反而我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吗?这样一道念头划过脑海,但是很快被他抛弃:因为自己的衣着也是一样的风格,与环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真正格格不入的,其实是自己的大脑吗?
从走廊一端的楼梯走下,面前就是玄关。大门洞开着,屋内被涌入的月光照得一片透亮。
向前迈步,在即将离开这间屋子时,心有所感,望向门边衣帽架旁的穿衣镜。
“……祂是谁?”
是你自己。
“那我又是谁?”
天旋地转,意识逐渐坠入混沌。耳边一直模糊不清的低声呓语突然变得无比高亢,就像吟唱着赞美诗的优伶口中溢出的咏叹调。
恍惚间在镜中看到,一只浑身毛发沾染着粘稠浑浊的血液的兽,从背后的墙中钻出,张大了布满利齿淌着恶心涎水的嘴,缓缓地向他爬来。
原来,月亮真的有着令人疯狂的魔力吗。
这是他失去理智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