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少一样东西可以说是本来就没有,或者他们搜查不仔细而没有找到。但所有与外出相关的东西全都不见踪影的话,那就不能视而不见的把它们都当做细小的意外碰到一起的集合了。
在开始的时候,看到洗浴室里没有牙刷和毛巾的时候,比企谷小小的欣喜了一下。当听到雪之下说应该出现的洗面奶和洗脸发带也没找到时,更是为发现了女孩子的一些小秘密而感到高兴。
但随着搜寻的继续,渐渐的比企谷担心的心就从一个深渊滑向到另一个深渊。
这次由新米同学引发的委托进行到这里,在向着异常远远滑离之后,又再次回归到了现实。
……
青春中有非常多的自以为是,
无论多么天赋异禀,高中生接触到的社会都是狭隘的、是片面的,是大人想让他们看到的。可在高中生不成熟的世界观里,却会认为它就是全部。
他们会认为父母走出社会时也如同下班回家后的那般惫懒,他们会认为老师的生活全部都是由学校所构成的。也许他们也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了部分真实,也许他们自己也知道某些想法并不完善,他们并非是不懂得换位思考,也并非不知道感恩。
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接触过,没有接触过就是没有接触过,是仅仅依靠自己的想象无论如何也填补不了的。
然后,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败给了自己的自以为是。
就如同今天,
原因和过程暂且不论,而今的他们已经确实的侵犯了新米同学的隐私。这是毋庸去辩驳的事实。
之前他们可以以寻找失踪的新米同学的大义来说服自己这等同于犯罪的行为。
但现在,比企谷却可耻的有了一种,希望新米同学真的失踪就好了的自私想法。
他们与新米同学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甚至他们究竟有没有关心新米同学的资格都存在疑虑。
虽然消失的非常突然,虽然手机联络不到,虽然曾经说过可疑的话语。
但是,新米同学是正当请假,
而他们,是非法私闯。
之前被失踪带来的慌乱先入为主的占据了脑海,
但现在想来其实还是有很多其他的可能性能够解释新米同学目前的情况。
比如住在国外或者哪个信号覆盖不到的偏远乡村的亲戚突然病危,又或者需要参加一项全封闭式的紧急特训。
因为比企谷自己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这样突然丰富的展开,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与他同一个学校的新米同学也不会有。
这是何等傲慢的想法。
而且说到底,新米同学从未有过必须通知他这个一直不曾回过邮件的人的理由。
他只是,自说自话的,把新米同学当成了朋友。
……
约莫十分钟,
进入房间的少女们依次走了出来。
“现在有很大可能可以判断新米同学和她的妹妹这次的消失是一次有计划的出行,我认为可以先不用报警。”
小佐内面容沉静。今天的一切由她而起,所以哪怕不习惯这种开头发言的场面,也还是第一个下了判断。光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她今天经历了多少波澜。
“同意”战场原半眯着眼睛,她突然拍了拍雪之下的肩膀,
“这次新米应该是想要让我去那个事务所吧,后天黄金周你们陪我一起过去看看怎么样”
“好的”雪之下脸色苍白,心情很是低落的样子。但她还是努力挤出勉强的笑容:“新米同学没有出事,我也心安了。”
“对对,最重要的是新米同学没有出事”比企谷大声肯定道:“那么我们先下去吧,现在也快到正常部活结束的时候了。明天还要找新米同学那个同班打听情况呢。”
因为雪之下的情绪明显不好,所以大家也就没有了继续说话的兴致。一路无言的走出了新米同学的家。
离开公寓,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的小佐内突然开口询问道: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甜品店非常好吃,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过去”
小佐内虽然问的是大家,但目光却盯着雪之下。
“不了,今天我想早点回家”雪之下摆摆手拒绝,抬眼看了一下远方的落日,抱紧身子稍稍向周围致意“今天谢谢你们,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过身,踩着公寓的阴影,一步一步消失在远方。
比企谷看着雪之下走远,犹豫了一下,也向小佐内和战场原开口道别。快步跟了上去。
……
直到侍奉部的两人走远,战场原才看向一直站着不动的小佐内开口道:“她是一个无法说服自己的人。”
“是的,我知道”小佐内一直目送着两人消失“今天的我,有些鲁莽了。”
“不”战场原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我觉的很好,现在,虽然只有一点点,她也在尝试改变了。”
战场原的的目光突然变得悠远起来“而且,如果没有像你今天的鲁莽,等到发生了问题,我们连悔恨的资格都没有。新米同学有你做她的朋友,非常幸运。”
“谢谢”小佐内知道战场原是在安慰她,虽然小佐内并不认为自己今天的行动有什么错误,所谓的鲁莽只是不应该带着那么多的人一起过来,但她还是非常感激战场原的细心。同时,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战场原劝慰中哀伤的感情,连带着看向她的眼神中也带了些不可见的怜惜。
“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和那个信奉神秘主义的家伙认识的吗?”见到小佐内的面容依旧平静,战场原问出了今天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暂,但是战场原依旧清晰的感受到,眼前这个人同样是一个怪异。绝不仅仅是因为她在发现新米同学没有按时给她发邮件后展现出来的行动力,不仅是她绝非普通高中生能够掌握的开锁技巧。还有在探索房间的过程中若有若无的引导和展露出的洞察。
她一路上虽然一直都默不作声的跟在自己身后,看上去似乎是对这次突发状况的胆怯。但战场原却从她的眸子中看到了冷静,她外表的柔弱更多的是不想与外界过多接触而留下的伪装。
除了对厨房中的甜品原料以外从未变化过的平静表情,还有她对周围所有的其他人、事、物表现出的淡然。若非这次真实的感受到她在寻找新米这件事上付出的努力,战场原都开始怀疑她是否对一切外物都漠不关心。
“两周前,临近放学的时候,她突然在教室外面找到我。问我……”
战场原的问题,也是小佐内一直在内心思考的,她沉吟了一会,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稍许不解之色“问我愿不愿意成为她的朋友?”
“这样啊……”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战场原若有所思地对着小佐内一笑“黄金周,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好的”小佐内思索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