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管野直枝的双眼中充斥着疑惑与警惕,还有些许的惊恐。
会有这种反应到也是难免的;虽然管野直枝被迫偷听了某人在通讯频道里,以那如同蚊子般细微的音量所发出的,充斥着犹豫和苦恼的自语,但是考虑到就薇欧拉那个下意识就跟着思维转动而连续开合的嘴唇幅度······
除非是本来就有强迫症,或者是从事谍报的那些家伙职业病发作,不然能有几个人可以把那些琐碎含糊的短句逐一听全啊?
反正管野直枝觉得自己肯定没那个耐心做到,有这时间的话,她更愿意多看点小说。
所以关于之前从薇欧拉口中吐的那些话语,在分解成信号顺着两人间电波的传导、并被塞在管野直枝耳中的那个Witches专用的超小型耳机接受,接着重新转化为带上了些许机械质感的声音后,能被这位扶桑王牌所清晰捕捉到的片面词语再想去理解起来,恐怕其中的含义就不太对劲了。
浑身猛的哆嗦了下后,被那可怕猜测填满了脑海的管野直枝忍不住死死的捏住了手中的枪柄;就仿佛如果某位天天被她‘混蛋混蛋’的叫着的军犬如果真的要发难的话,就凭区区九九式二号二型改13mm机关枪所能提供的最大火力,能保护得了她自己一样。
‘这个疯子····难不成已经记恨到想要在私下里宰了我吃肉!?’
几乎是只在顷刻之间,联想到了自己过去对于‘狼群’种种过分的刁难、至少她本人觉得是很过分、的管野直枝用那高速运转的大脑所分析出来的,最为理所当然的解答,便是这条和‘孤独魔女’的苦恼主旨,在对比之下都已经偏到不知道那里去了的无端臆想。
哦,被支撑‘狼群’的少女下黑手什么的,确实是有极小几率发生的事件,但除非是当前形势所迫:比如某人又想要带伤逃出医院专属病房时,却恰巧撞见了护士的情况;否则某匹孤狼为了避免可能的误伤,倒是宁愿自己承担完全部的麻烦。
只是,会生成这种明显是带着强烈的主观情绪所瞎猜出来的失利推论,倒也不能全怪管野直枝那用错了方向的脑洞。毕竟现在她本来就因为自己之前那些做过火的排挤行为,而对于薇欧拉这位少女带上了些许愧疚的情绪,而这种想要改变接触方式,却又犹豫着找不到方向的状态,很容易就被歪曲掉后续的发展方向。
尤其是处于最会让Witches们高度警惕的夜间飞行中,更是刺激到了管野直枝本来就很紧张不安的情绪,让她忍不住就往最坏的方向胡思乱想了过去。
所谓的自己吓自己,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情况罢。
可以说汗毛倒数,几乎连那梳理好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的管野直枝,是毫不犹豫的就在下一刻,鼓起了近似虚张声势的气势先手逼问过去;这种遇到危险就反冲锋的行为,既是想抢在对方动手之前将其阵脚尽力打乱,也是为了给之后的行动增添勇气,稳住扣住枪械扳机的手指,将那因为回忆起了‘狼群’之主的强大而产生的微微颤抖迅速抹平。
然而管野直枝的如此激动的自卫举措,只会是白费心思了;她甚至没来得及做次预备开战前惯例的深呼吸循环,就因为前方孤狼那反而被突兀的质问直捅进耳膜后,毫无防备的吓了一跳时那句下意识就蹦出的“咿啊?!”惊呼,还有连原本稳定的飞行轨迹都乱了片刻的无措反应,而立刻打消了几乎全部的戒备。
“什,管野中尉?!你怎么知道我在·····唉?等等,这东西的频道沟通系统····不是单次输入式的么?!默认持续开启!?!”
听着通讯屏道里属于卡尔斯兰少女的那道向来冷淡的声音,在此刻因为突发状况而完全慌了神的异常反应,还有紧跟于后面的一连串很卡尔斯兰式的自我检查和纠错,以及等意识到‘情报泄露’后才终于想起来要修补的尴尬解释,和在月光恰巧穿透云层的瞬间所映照出来的,薇欧拉似乎是想要去摸开腰间笔记本翻找解决方法的小动作,都让管野直枝忍不住好笑的松开了紧扣扳机的手指。
下一刻,突然觉得‘孤独魔女’这幅反常的样子莫名有趣的管野直枝,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勾起了丝丝上翘的情况下,故意赶在思维被搅乱了的薇欧拉能够再次梳理好那薄弱的应对能力前,继续不依不饶的逼问着。
只不过这次,管野直枝并非是想进行什么自我防护了。
“喂,明明是我在问你吧?从开始就在那里自言自语的嘟囔个不停,嘴里神经兮兮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词语,还故意一直开着小队通讯强迫我去听之类的,这都是些什么意思?难道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破坏掉我今晚的睡眠么?你这·······”
可在话语出口的同时,管野直枝也察觉到了她除开那些全然都是在冒犯的外号以外,就真的没有想过其它任何可以用于指代薇欧拉的称呼了。
所幸,那本来就快要脑回路过载的少女并未察觉到管野直枝在逼问后,那因为犹豫和思考而产生的小小停顿。这使得依旧不愿以姓名或者军衔称呼薇欧拉的她有了构想措辞的额外时间。
片刻之后,终于想到了在感觉上还算合适,不会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对其态度有所转变,但听起来又没那么无礼的代称后,稍稍点了点头的管野直枝便继续往下补完了之前的停顿:
“·····说话啊?一个人的。鬼鬼祟祟嘀嘀咕咕的,你不会是因为没钱了,所以就想偷偷杀了我做成高级食材吧,啊?那样的话,你可果然是真没什么眼光。”
在巧合下很快就想到、并且立刻说出了曾经某位击坠数排名世界第二的王牌也用来称呼过‘孤独魔女’的那个外号后;仅管管野直枝并不能看见飞在前方的那位少女脸上,因为听见了‘一个人的’这令其有些熟悉的称呼,而稍稍变得有些微妙表情,但却并不影响管野直枝联想到留在彼得堡的某位,部分躯体始终看起来都很耐吃的友人········
听着通讯频道中属于薇欧拉的那些逻辑混乱的解释的同时,扶桑的王牌也在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后,于内心里和现在毫无关联的暗暗诽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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