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日,大年初二。
凌晨时分,雨停了。安全起见,羽翼还是决定明早再出发。深夜的海上充满危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
虽然近海区域相对安全,深海活动极少,偶尔能遇到也是落单的深海驱逐舰,鲜见轻巡。但他毕竟不是舰娘,禁不起炮击。就算带着俾斯麦也不想冒险,深海驱逐舰的火力对她没威胁,对提督来说却是致命的。
直到六点,天空依旧灰蒙蒙,看来是不会晴了。
好在风已停息,天上也不是积雨云,回家没问题。
俾斯麦倒是学得快,出门前主动挽着提督的胳膊,然而那一脸严肃的模样实在画风不搭。
大概她们记忆深处有着对提督的记忆——原始舰的舰长或者国家元首一类。所以才会不自觉地把提督和记忆中的人混为一谈。
问题是别的舰娘很快便能转换过来,这么多天还改不过来就她一个。
凶狠好战……再加上她的国籍。羽翼好像知道是谁了!
暗黑元首小胡子!
难怪提尔比茨不一样,她当时一直宅在北方,没经历过多少战斗。
暗忖一时半会儿改变不过来,羽翼也不再多说什么。
登上快艇,她还在等着俾斯麦上船,俾斯麦却跳下海展开舰装。
“提督,我有种不好的感觉,还是为您护航吧。”俾斯麦走到前面,仔细地搜索着海面。
“希望是你想多了。”羽翼发动快艇,跟随着俾斯麦的脚步踏上归途。
天气不好,行驶速度减慢了,十点半才到家。没遇到深海,也没遇到暴雨。
【永恒港.提督府】
不出所料,回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面对四方会审。
椅子还没坐热,羽翼就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中被包围了。
“同志,坦白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正面是苏联,手里拎着酒瓶子,仿佛在说敢隐瞒就打爆你狗头。
“我们应该找个大瓮,四周点上火,再把提督放进去。”右边是宁海。
“提督,你和姐姐昨夜怎么度过的呀?告诉我好吗,我不生气的,再一模一样陪我一夜就好啦。”背后的提尔比茨掏出一个素描本在她眼前晃了晃,神秘兮兮地说:“我可以给您姐姐的本子哦。”
盯~三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提尔比茨,仿佛在说: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这样的提督,枪毙了吧。”
“炮决,没商量。”
“好歹也是我们的提督,送去西伯利亚好了。”
前面三位摩拳擦掌中……
“冷静,回去拿个衣服而已,回来时遇到暴风雨,我俩在候船室坐了一夜。”羽翼实话实说。当然,俾斯麦抱了他一夜的事不能说。
“真的?”
苏联和宁海信了,萨拉托加还是盯着,并且满眼怀疑。
“当然是真的,我又没钱,和我出去可不是什么美差。”羽翼装作无奈的样子说,“一会我去贝尔法斯特市,不信你可以跟着去。”
“去就去,什么时候出发?”萨拉托加半秒都没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不管,抓紧增加和提督之间的好感!
她昨天偷偷看了港区的收入报告,提督是个零收入党,这辈子都没有买誓约之戒的可能。要是大家都没有也好说,问题姐姐是先醒者,只要总督府那边认定她对提督的好感达到一百分,按照惯例是会送一枚誓约之戒的。仅送第一个好感满的先醒者,自己来得晚,不可能超过姐姐。
除夕那天提督亲又口说第一枚戒指给姐姐,到时候自己从他的舰娘变成了小姨子,怎么办!再缠着他们的话会不会嫌烦?
到时候姐姐也嫌烦了,拎起来往外面一扔:丢你加加!
换做别的港区,她才不会担心,不管对手是谁都有百分百把握把提督抢到手。
她的先醒者能力能让提督不自觉地被吸引。艾拉将其命名为“魅惑”,然而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一致反对,最后经过讨论定名为“港区之星”。
然而在永恒港,她的能力半点用处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姐姐也在,姐妹俩是同一个能力。不同点在于自己的能力是5级,姐姐是10级。
“现在出发。”难得的机会,羽翼迅速逃离是非之地。
俾斯麦的本子……见过坑爹坑娘坑提督的,居然又发现一个坑姐的。
唉,只想说:多少钱,买了!
“列克星敦呢?”刚才人太多,羽翼怕多一条罪名,没敢问。
“姐姐离家出走了。”萨拉托加没上快艇,先一步走到河面上。她的舰装和列克星敦的基本一样。
“是吗,那我没心情出去了,回家。”要说应对萨拉托加羽翼可是深有心得。
“好啦好啦,姐姐去总督府了。”萨拉托加赶紧改口。
回去?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
“没听她说啊。”羽翼发动快艇,几分钟就到了海上。
“不是你说的她去哪可以自己决定,不用全都找你批准吗?”萨拉托加一把按住船头,快艇顿时停住了。
多亏有安全带,不然他绝对要飞出去。
开了舰装的萨拉托加,实力等同于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舰,小小快艇算个芝麻!
“我说过,我说过!别误会啊,就是随便问问。”羽翼赶忙陪着笑脸说。
十一点四十分,登上熟悉的栈桥,眼前就是沈提督的北域二号港紫禁港了。
走下栈桥,他总有种怪怪的感觉,似乎哪里不一样。
原因很快找到,平时热闹的公园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遥望商店街,竟也见不到一个身影,更不要说一望到头的公路上了。
“提督,看里面!”萨拉托加什么都好奇,“还有那座楼,好华丽的港区。是沈提督的吧?”
“没错,我们今天先要去拜访沈提督。”来到大门前,羽翼按下了门铃问:“你知道他?”
“听说过,北域最有钱的提督,艾拉总说起他。但是没见过啦,我以前属于无主舰娘,没有艾拉批准不能和提督说话。”萨拉托加对大门很感兴趣。
也难怪,三米高的朱红色大门,上面嵌满了纯铜铆钉。辅首是狮子头,衔着鎏金铜环。第一次见时羽翼也感叹良久。
辅首衔环在古代常见,但大多为椒图造型,狮子一般还是石雕,放在大门口两侧居多。沈提督门前不放石狮子,却把辅首制成狮子样,确实独树一帜。
不过回想起来了,沈提督的婚舰名字叫“狮”,也许和这有关。
敲了半天,门终于缓缓打开,一个小脑袋探出来。
“你是……萨拉拖加姐!”小萝莉打量羽翼一番,正要开口询问时看到一旁的萨拉托加,直接绕过他扑上去。
艾拉说过,所有先醒者潜艇都在这里,错不了,这个小萝莉也是。
“射水鱼。”羽翼挺有自信地喊出来。
和自家的射水鱼有些区别,她是黄发双马尾。不过那套国旗比基尼还是很好认的。
“你认错船了。”小萝莉从萨拉托加怀里跳下来,一脸不高兴地说:“我是大青花鱼。”
“咳咳,鱼,好大的鱼,大青花鱼!”我哪知道有两条穿得一样的鱼,只得改口问:“沈提督在吗?”
“提督去银行还没有回来。”大青花鱼见萨拉托加在,连提督卡都没看直接打开大门说:“狮姐姐在,有什么事可以和她说,她可以代替提督决定哦。”
“那我们改天再来吧。”羽翼觉得道谢的事儿还是当面讲更好,转达显得没诚意。
告别大青花鱼,两人穿过公园向北面的星痕港走去。
“提督,我累了。”萨拉托加加快脚步走到前面挡住去路,双手背在身后坏笑着说:“可以背我吗?”
“你多重?”
“和姐姐差不多。”
“才没有啦,三万六千吨是算上舰装,我只有四十四公斤!”萨拉托加要爆发了,她最讨厌被人说胖。
羽翼张大嘴巴,佯装惊诧。很夸张地指着大海的方向喊道:“看,天上有团意大利面在飞!”
“在哪?”萨拉托加欣喜不已,会飞的意大利面?只听说过,还没见亲眼见过呢。
然而循声望去,海面上什么也没有。
有才怪了!
羽翼跑出去一百多米,萨拉托加终于明白过来。跺着脚大喊:“我讨厌提督了!”
话说回来,他不是不想背,多少提督想背还没机会呢。但这位萨拉托加鬼点子太多,要是背了,回去她一定向列克星敦炫耀。
提督府只有一个键盘,暂时还没打算买新的。
“加加。”
“哼!”
“别生气啦,开玩笑。”
“我不认识你!”
到了星痕港门口,萨拉托加还在闹别扭。
“还想一会去看电影的,算啦。”羽翼佯装失望。
“提督最好了!来,让你亲一下。”萨拉托加的变脸速度和京剧大师有一拼。
一起去看电影,算是约会吗?算的吧!噢耶,比姐姐更近一步呢!
“乖乖听话,拜访完学长就去。”羽翼自然是不敢亲的。
“嗯嗯。”萨拉托加倒没有不高兴,反而瞬间变得超乖巧,笑眯眯地拉着提督的手。
只要能一起去看电影,什么都无所谓。
按下门铃,很快有人来开门。
“你好,大黄蜂。”出来的舰娘羽翼很眼熟,和企业一样的衣服,金色单马尾。虽然和总督府的有些不一样,但想想也正常,毕竟总督府的是原版。
企业……羽翼狂汗中。
的确没人能说过企业就不能绑马尾,大黄蜂就不能散发,凭发型认舰娘简直是脑残。
“萨拉托加。”企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萨拉托加曾经说过除了北域四大港区哪里都不去,今天居然跟着提督来了。
“韩提督在吗,我家提督找他有事。”萨拉托加说明来意。
“在书房,我带你们去吧。”企业手里拿着两瓶罐装果汁,递给萨拉托加一瓶说:“附近的商店都关门了,我在自动贩卖机买的,那个机器有问题,投一瓶的钱会出两瓶。”
“哇,这么好,是那一台……算啦,当我没说。”羽翼赶紧问。但问了之后又觉得没必要。
这是个原版企业,特殊能力“强运”,买什么都是两份,学不来的。
另外,企业也没有查看提都卡,还真是有熟人好办事。
星痕港是个哥特式港区,所有建筑高耸消瘦,顶端尖。地上铺的是青石板,两旁的树并非长青树种,此时早已枝黄叶落,爬满墙壁的藤本植物也已枯萎,叶子大都落净,仅剩不多几片黄红相间的依附在藤蔓上。漫步港中,给人一种神秘、哀婉的感觉。
提督府在大门西南,隔着建造室。尖肋拱顶,飞扶壁,拱形大窗。两旁是细长的束柱。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大教堂。
“羽提督,这边。”密苏里微微一笑,领着他们上楼。“没有带原版的列克星敦吗?”
“萨拉托加,也是原版。”羽翼无比自豪,“你也是先醒者吧,认不出来吗?”
“恭喜您。不过呢,我们仅仅都是第一期苏醒的而已,相互间不是都熟悉。”
密苏里是婚舰,有所有房间的钥匙,不用敲门。
房门打开,学长正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听音乐,对面坐着的是兴登堡,她坐在桌子上。
密苏里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不要出声。羽翼和萨拉托加点点头,悄悄走进书房,坐在沙发上等着。兴登堡看到他们但没说话。
书房很大,隔音效果做的极好,在门口居然听不到一丝声音。
南墙是嵌入式书架,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各国文字的都有。
北墙是一幅壁画,画的是暴风雨中的大海,卷起的水柱直穿云霄,很有震撼力。
东侧中间是厚实的橡木门,两旁是沙发,看起来不贵,但很典雅。
错落有致的木质地板,上面铺着淡蓝色的地毯,花纹嘛,在我看来一团糟,或许是那位抽象派大师的手笔也说不定。
北侧是四扇拱形窗,很大的那种。下面是普通透明玻璃,拱顶处是橘子瓣状的七彩玻璃。
至于这首曲子,羽翼好像有印象,但又不深刻。只记得约克姐妹似乎唱过,也提起过名字,可惜他并不喜欢,当时也没有多问。
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Saint Gregorian。”音乐停下,韩雪缓缓说道。
羽翼怔住好一会,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要是在外面散步,他绊倒在一堆石头上,又抬头看了星星,能猜出在想什么不奇怪。可坐在这儿动都没动啊!
“提督总猜出我们想什么,习惯了。”密苏里笑着解释道。
“哈哈,好傻。”兴登堡简直是豪放派代表。
萨拉托加撅着嘴,超级不高兴,要不是为了一起看电影的承诺早就和兴登堡吵起来了。自己的提督轮得到外人来说!
“注意点,不要随意评论别人的提督。”密苏里注意到萨拉托加的表情,适当提醒了一下后开门出去了。午餐要多准备两人份。
这位长得和深海院长似的舰娘毫不在意,从桌子上跳来,拎起羽翼说:“和上次一样,还是弱不禁风,拎着一点手感没有。”
“你是舰娘,别说一个人,一头大象你也能举起来。”羽翼超郁闷,拿舰装的力量和普通人比,有可比性吗。
“我没用舰装的力量啊。”兴登堡耸耸肩,掀开袖子弯起手臂。
“甘拜下风!”羽翼赶紧跑去找韩雪,心说这家伙怎么看都是危险人物,比起舰娘更像个深海!
兴登堡也跟过来,又坐回桌子上,不过谈话时她没有插嘴。
和学长道谢,又聊了些学院的事后,羽翼直奔正题:“学长,最近是不是有深海要来了?”
“没错,你们新人实力还不行,记住,近期不要出来。”韩雪知道瞒不住,特意嘱咐道。
新人自保就好,有前几届的提督们在,仅仅两个深海院长还掀不起多大风浪。
“提督,他胆子超级小,别吓唬他了。”兴登堡按住羽翼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说:“没事儿,深海院长也不都是很强,深海大和知道吗?”
“听说过,据说很强大。”总督府方面有些深海院长资料,可惜羽翼还没全看完。
“强大?你知道院长们都叫她什么吗?紫色有角三倍速,笑死我了!”兴登堡一通大笑,“而且还总被帕琪娜派出来当炮灰,都要过劳死了。还有更搞笑的,好不容易放个假,买了新泳装去星洲海峡度假,结果被海伦娜带着人给抢了,最后裸奔回的深渊,哈哈哈!”
“呃……”羽翼不知该说什么好。听她说来,这位院长好像挺悲催。
“还有深海赤诚与深海加贺,我们叫她俩百合空母,开个会都能抱在一起,差点儿没把帕琪娜气炸毛!”兴登堡滔滔不绝地讲着深海黑历史。“还有深海翔鹤,拎着把大镰刀耍酷,有一次出门卡门上,半天没掰下来。特滑稽!”
“你……你……我怎么听着你也像那边的人似的!”羽翼细思极恐,完全就是在讲自己的经历!
“您以为她是哪来的?”密苏里端着三明治进来。“她就是去年春天防御战的深海院长。”
“啊!”羽翼傻眼了。
不是像,她真的是深海院长!
“啊什么啊,没见过?”兴登堡没觉得哪里不妥。
“学长,你是怎么把她捞起来的!”羽翼总听提督圈里的朋友们大叫要捞深海,没想到真有先例!
“说来话长,以后看番外吧。”
“看不出来,心挺大的。”兴登堡直接把羽翼拽回来说,“想捞谁?”
“看情况吧。”羽翼心想既然她曾经也是深海院长,那边的情况一定了解,转而问道:“对了,你认识萨伏依吗?”
“萨伏依?”兴登堡一脸茫然。“我还在深海的时候没有这个人,新苏醒的?”
“其实我还不确定她是不是深海院长。”羽翼拿了块三明治,心想学长还挺简朴的。
“我和兴登堡算是特殊情况,深海院长不是那么容易捞的。”韩雪深怕羽翼不清楚深海的恐怖,傻兮兮的跑去找深海院长。
“说说而已,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羽翼笑着答道。
“智商低的深海院长除外。”密苏里补充道。
兴登堡不乐意了,盯着密苏里说:“别忘了,我可是赢过你的。”
“是是是,赢过。”密苏里把盘子放在提督面前,自己也拿了一块说:“我是个文职人员,你非要和我比摔跤,赢了一次,吹了一年,有意思吗?”
“要不我们比掰手腕!”
兴登堡不服,正要再挑战时,韩雪平静中带着严肃的声音传来:“密苏里,兴登堡。你们两个送学弟回港。”
总督府通告:
所有提督请立即准备,深海部队即将来袭。
作战代号:
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