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河下,有一条沿着崖底走向自南向北流去的溪流,与崖间云河的流向恰好相反。
由于无人尝以抵达此地而又活着回去,这条溪流并没有名字。
所以花左棠便自己给它起名,叫银灵溪。
尽管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就是了。
在银灵溪边,花左棠架起一了顶帐篷,里面有着蓄电池和电灯,床铺,桌布等设施。
以及一堆各式各样的食物。
因为云河那厚厚的云层完全遮住了夜晚的月光,这里的夜基本上都是处于完全的黑暗中的。只有帐篷里的灯照亮了附近的事物。
就着灯光,花左棠坐在溪边,手里把弄着刚刚随手摘下的细草,对着溪流出神。
“糖糖?”陈婷婷从帐篷里出来,到花左棠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呢?”她问。
“没想什么啊。”他将手中的细草扔到一边,抬起头,看向天空——两边的石崖一直延伸到灯光所不能及的地方。
“你不进来吃点东西吗?”
“没关系的啦,我其实不是那么需要吃东西的……”
“呐。”陈婷婷将一瓶酸奶递到他面前。
他笑笑。接过酸奶,撕开盖子,一点一点的舔干净,收入非其中。又从非其里拿出一柄银亮的小勺,一勺一勺的喝着。
“我们进去吧?”陈婷婷试探性的说。
“唔……”
花左棠叼着勺子,又看了看四周仅有的那点景象,眼里闪过些什么。
「这个地方……」
“好吧。”他应,拉过陈婷婷的手,站起来,向帐篷里走去。
待两人都进了帐篷,原本覆盖了整个能见地区的防护区逐渐缩小,直到刚好笼罩帐篷的范围为止。
逐渐暴露在防护区外的花草,又开始随风摇动起来。
帐篷里,一张摊开的桌布上摆满了吃喝,一床床单棉被也摊在一旁。
陈婷婷往床铺边一坐,拿起一包蛋糕撕开包装便吃了起来。
花左棠也撕开一包肉干,慢慢吃着。
“糖糖?”
“嗯?”
“你还在想事情吗?”
“嗯。”
“在想什么?”
“……”
花左棠放下手中的肉干,嘴里依然咀嚼着,沉默无言。
陈婷婷倒也不急,继续吃着东西,等他说话。
花左棠还是嚼着,直到肉干烂得透了,才咽下去。
“糖糖?”
“嗯。”花左棠看向姐姐。
“我没事的。”他说。
“虽然说还有很多未知的地方,但是……知道能留住你,还真是莫大的幸运呢。”说完,他忽然如释重负般地笑了。
“诶?”
“好啦好啦,我没事了。”
“嗯……”
花左棠不愿多说,陈婷婷便也不再多问,尽管还是一头雾水,不过看花左棠没有了那副沉默的样子,倒也乐得如此。
她将花左棠抱在怀中,看他一点点吃着东西,自己也慢慢吃着。
直到她感觉差不多饱了的时候,花左棠已经吃下了两倍于她的食物。
“姐姐吃饱了吗?”看她停下,花左棠问道。
“嗯。”
花左棠三两口将手中剩下的食物吃完,拿出一盒酸奶刚要开,又停下,收了回去。复而拿出一瓶温热的茶来喝。
“要不要?”花左棠喝罢,递给她。
“嗯。”她便也喝了几口。
将东西都收拾干净,两人一起钻进了被窝。
“糖糖。”陈婷婷捏着他的肚子,软乎乎的,看不出有吃进去多少东西。
“嗯。”
“嘻……”陈婷婷将他当个抱枕抱着,就这么睡了。
他看了她一会,笑了笑,伏在她怀里,数落起时间来。
直到十一点,他睁开眼,愣了一下。
今天何一的事件未记录吗……
以往的记录空白通常为三天,这次想来也不会差。
他轻轻叹气,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抬手打了个响指,电灯应声而熄,然后在陈婷婷怀里蹭了蹭,也一同睡去。
……
两天后
“糖糖,你在找什么?”
花左棠从碎石间捏起一块辩不清原本颜色的碎布,站起来沿着溪流的走向一路望去。
“糖糖?”
“嗯。”
花左棠看了看手里的碎布,捏了捏,又扔掉。
“这块布怎么了吗?”陈婷婷问。
“这是当年那个摔死的修士所穿的衣服的布料。”
“哦……”
两人看着那块碎布在溪水中顺流而下,饶过一块石头渐渐看不见踪迹。
“走吧。”
两人继续沿着溪流,顺着它的流向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道路越来越狭隘,在天将黑的时候,终于走到了尽头。
两边石壁相交的夹角下,源源不绝的溪水流入一个漆黑的洞中。
花左棠望向天空,云层在这里已经稀薄了许多。
“原来尽头是这样子的啊……”陈婷婷在溪水流入的洞口边蹲下,细细地观察着。
“糖糖,你说这些水最后会到哪里去啊?”
“不清楚。”花左棠估算了一下,又说:“有可能是间崖边上的三息泉,但这只是我自己推测的。”
“哦……”陈婷婷用手在洞口边将水流接住,过了许久,看着溪水晶莹的样子,忽然生出一种想喝的冲动。
“糖糖,这水能喝吗?”她问。
这时的花左棠刚刚吃下一颗之前剩下的金丹和一些灵晶,正望着天出神,眼瞳和头发都成了银白色。
“糖糖?”陈婷婷拉了他一下。
“嗯。”花左棠的眼瞳恢复了聚焦,看向陈婷婷。
“怎么了?”
“我说这些水能不能喝。”
“这个啊……”花左棠用手捧起一点水,舔了舔,细细品着,皱了下眉,将手中剩下的水喝尽。
“能喝吗?”
“能。”
天黑了,在这附近又一次架起帐篷,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帐篷里两人正吃着东西。
“姐姐。”
“嗯?”
“等一下我要到洞里去看看。”
“有危险吗?”
“不知道,但只有我自己下去而姐姐不出去的话,就没有。”
“嗯,那我在这等你。”
话说完,花左棠喝口茶,起身便要出去。
“我走了哦。”
“现在就去吗?”
“是,早去早回。”
说完,他出到帐篷外面,走两步,穿过他设下的屏障,在空气中泛起几圈无形的涟漪,复而回归平静。
几个光球凭空出现,在他身边围绕着,成为移动的光源。
他在洞口边蹲下,里面一片黑暗,看不清究竟。
“唔……”他并不太想就这样钻进去。
他扯过一些草叶,编成一个小蜻蜓的样子,放在手心里吹一口气,小蜻蜓便发起光,飞起来,往洞口深处去了。
“嗯……应该是这里了。”
他打开一道“门”,一个发着光的草叶扎成的蜻蜓在一片漆黑的中央显露出来。
他走进去,生成更多的光球,撕破沉寂已久的黑暗,照亮整个溶洞。
随着他身后的“门”关上,他所生成的光球成了溶洞里唯一的光源,在柔白光芒的照射下,可以看见一片湖泊,溪水从里湖面约四米高的洞口落下,也同样没有一点光渗透进来。
“可以很确定是人为的了……”不单只是这里,整片横云山脉随处都有人为的痕迹。
但是在他脑海中的“人类历程”里,自从人类发现这里开始,这里就一直是这幅模样了。
是什么人做的?怎么做的?为什么这么做?
这样的问题他也想过几次,只不过现在看来与他的关系并不大。
大概吧。
在水面以上并没有什么发现,只有下到水里才行了。
花左棠在身边构架起隔水罩罩,带着光球就这么潜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