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到来令我略微有些意外,按道理来说,学习经商的他应该得要更加积极地与自己队伍里面有着丰富商业经验的老人们攀谈才对,而就现在他的举动来看,似乎是并不打算积累这点人脉的。
不应该啊,这孩子怕是完全不会经商当头领吧?
“不要紧。”我回答,“关于安全问题交给我和艾琳娜轮番换班就行,待会儿我会甩开大部队现在前面走一步,确认了没事的话才会回来交换。”
我的回答说的是事实,其实也隐隐的表示出了拒绝的意思,一般来说这番话就算听不大动,接到这样子的一番话以后,那个人也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了才对。
不过我显然高估了爱德华的情商。
“嗯?我可以看一下安排跟你一起到前面去探勘啊,毕竟殷虹你的眼睛看不清楚,很容易出事的,我们搭配也正好。”
“我没事的。”
马匹一声不吭地迈步拖车,而货车也就这么被拖得咕噜咕噜的响,木轮与地面发出嘎吱的声音,货物的重量显然让这辆车前进的没有那么轻松。
而其上方的布匹也是一颤一颤的抖动着,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像是交响曲,并不是很吵,到有着一定的规律,令我能够有闲心分清楚其中的东西。
小黑龙跟人攀谈完了以后也识趣的没有来打搅我的准备,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了木车的长椅上,哼着我莫名耳熟却又说不出到底源自哪里的曲调。
或许我曾经在城中听到过,但是忘记了吧。
“倒是你,作为这个队伍的首脑,领队的存在,你才是最不能够与我一同到最前方的那个,明白吗爱德华。”艾琳娜还在努力的调节自己身体的状态,深呼吸反复进行,显然是没有心思对这个除了读书与连剑以外就没有多少心机的大男孩说教,“艾琳娜猎人也和我有着一样的责任,我们是队伍的眼睛,所以需要出去探查,而你不同,作为着整支队伍主人的地需要下断决,你要做的是思考,而不是去冒险。”
我有听说过青年剑士曾经出商的经历,并不是作为头领像现在一样,而是跟随他的父亲或者有经验的老人一同出发,所以才拥有了自由活动的权利。
再让我猜一下,那个时候他要么就是跟老猎人一同行动,要么就是与其他猎人一起走,而以锻炼为名,也获得了认可。虽然不知道猜的是不是对的,但是我觉得这根这家伙现在一上来就打算与我这个出去探查的人一同行动的行为很吻合,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在还有其他的理由?
“在此之前你可是首领。”我拍了拍他的胸口,爱德华长的很高,让我将手举到了下巴的位置才拍了上去,“加油啦,做好你的本分,这个团队肯定还有很多东西是需要你去安排的。”
秋季的风很凉,但是我却并不觉得如刚成人时那般冷冽了,不管怎么样,总是有人在关心着我的,不是吗?
大少爷好不容易被我哄开了,小黑龙倒是冷不丁的出现在了我的身后,要不是早注意到了她歌声的消失,现在我可能真的会被吓一跳。
虽然如此,黑龙的怪笑也依旧很悦耳。
“哇哦,我没有注意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小蜘蛛难不成跑去收割男人的心了吗?”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考虑到沾血的问题,在领完工资以后,我特意的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条做工质地厚道,而且保暖的围巾,虽然带着的感觉没有现代手艺那么舒适,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足够保暖外加洗净以后不会变形就已经是我所期望的最好衣物了。
“你要出发了吗?”
黑龙歪了歪头,用手点了点我的肩,与本人身高相差无几的少女——啊呸,老太婆歪头卖萌的样子我虽然看不见,但是想了也觉得有些不自然。
“是啊,虽然这附近在两天前被我们确认过了应该是没有什么新的怪物了,但是以防万一——”
小黑龙在我胸口画了个十字,老实说这在这个世界应该是意义不明的标志才对,难不成其他的什么国家,比如卡米尔有信奉相关的宗教?
她的意思很是隐晦,就算是作为当事人的我到差点没有听出来其中的意思——也就是作为被警戒对象的我自己要去防备那个被警戒着的【我】——为什么她会知道呢?
可能是她根据某些蛛丝马迹猜出来的吧?九头蛇死去的事情在城中穿得沸沸扬扬,而我并未被吃瓜群众们端上神坛,而是被说成了在两种举行怪物中找寻机会给了虚弱的九头蛇致命一击的狡黠猎人。
除了让我【怪物猎人艾米达拉】的名字开始逐渐被流散开来以外,并没有打消掉人们对出城的恐慌,原因自然是因为传言中并未被讨伐掉的第二只怪物。
也就是我这只蜘蛛。
从这些故事里面,知道我原本身份的黑龙能够猜出更多的真实情节也不是不可能。
弗雷德里卡明白我这次出去找寻怪物的痕迹不过是装个样子,更多的还是为了警戒,有可能逃窜到了这里的逃兵,据说当初那最终一战就离王城不是很远的样子,如果真的有能被判以死刑的敌军逃兵存在的话我们也不是不可能遇上的样子。
对这里的人来说,可能存在的与【九头蛇】争夺领地的那只怪物——也就是我——才是最危险的,而明白蜘蛛就在我们中间的我本人所需要做的并不是警戒怪物之流,而是要针对可能出来的流寇才是。
“不,更重要的还是要注意一些人祸。”我说,“我比较担心我们碰上不讲道理的什么人。”
我这番话,自然是在代之我们之前一起遇见的某件事情。
虽然事实证明他心中是怀有着自己的正义的,但是多日前我们所经过的那座村庄里面女巫猎人们的做法实在是为我心中添上了一个巨大的心理阴影。
仿佛有什么裂缝出现在了心中一般,不知道是布在了什么位置,它是那么细细小小的一条,令我察觉以后却找不到出处。
虽然偶尔能够问到一些木炭的味道,那也只有可能是过去的人在这附近生活旅行以后的痕迹,我并没有去在意他们,就这样子与艾琳娜换了两三次班,早上还有说有笑的队伍也终于是冷清了不少,大家都走得有些累了,不少人在木板车上挪了个位置就坐上一小会儿,过段时间再换一个人来恢复精神。
我敲了敲手上的拐杖,拐杖敲在硬硬的泥土上,却并不能再发出王都里面那种与石头发出的清脆响声了。
艾琳娜在吃完午饭以后出去探查到刚刚回来,也是时候轮到我出去四周看一看前方有没有什么事情了,队伍的后边是由专门的护卫与雇佣过来的镖师守护的,也还是挺让人放心的,这让我就这么安心的出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