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惊呼,楼下的声音变得更加嘈杂,林羡余三人匆匆对视一眼,却并没有动身。
女孩子哽咽的声音和尖叫声越加尖刻。
“这娘子本就是他输给我的,这疯婆子死不答应,我管你答应不答应。”
“大人我求求你放过我女儿。”这女子听说话声音年约三四十,说出的话略有些含糊,因为嘴巴张合扯到了唇角伤口微微吸气,一刻不停的将头向地上磕去,不停地道:“大人不要碰我的女儿,你让我当牛做马都行,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大人啊!”
思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看向林羡余,林羡余紧缩眉头,还是没有动。
“呸,老子要你这黄脸婆作甚,不过看你娘小娘子长得好看,娶家去而已,再说你这婆娘也不识好歹,跟着我起码吃香喝辣,跟着你家男人,今日就算不输给我,也要输给下家的...别碰我,滚开!”
人群又是一阵惊呼,伴随着一声十分凄厉的“娘!”,那男子一脚踹进了妇人的腹部,将她踹入人群中。
围着的人群就算心中不忍,也不愿牵扯到这事情里,纷纷避让开来。
林羡余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但是她总觉得这里有什么蹊跷,现在不敢轻易阻止。
那妇人不管身上的疼痛,继续跪爬到那男子身边,低声说道:“我一定会赚钱还钱的,求大人放过我女儿,我们一定会还上的,大人宽限我们几天,一定可以还上的,就算是卖了命,我也换上!”
“娘,娘,求你了别这样,我跟他去,你别这样。”女子清丽的嗓音哭哑了,她无法挣脱男人的桎梏,只能睁大眼睛祈求地看着她娘。
“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三百两白银,可是你能赚来的,看你这女儿水灵的不行,若是你年轻些,说不定真是可以,只是你现已人老珠黄,没人肯要你了。”那男子口出粗鄙之语,妇人仿佛没听到一般,还在不停地磕着头,那男子终于狠声说道:“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今天便打你个半死。”
说着,楼下便传来了十分沉重的拳打脚踢的声音,将妇人痛苦的呻/吟都掩盖住了,林羡余无法不管,一扬手,她的法剑刷的出鞘,狠狠定在了那男子面前的地上,只差丝毫便刺进那男子的手里。
林羡余三人从窗口上跃了下去,传来的震动让肩膀上沉睡的小狐狸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又蹭了蹭林羡余的肩膀,再次睡过去了。林羡余又一扬手,那剑颤抖两下从地缝中拔出来,回了剑鞘。
“原来是几位仙长。”看到三人身上的道袍,那男子本来惊怒交加的脸上顷刻间堆满笑意,矮下身道:“这是我家务事,不曾想惊扰三位,罪过,罪过。”
林羡余没有理他,走近了趴在地上的妇人,那妇人被手重脚重的男子打的半昏迷,血液从嘴角流出来,却依旧倔强咕哝着什么。
那妇人身子消瘦,面容枯黄,眼下一层青黑,可真是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啊。
妇人满脸血污,混合着流不尽的泪水,半闭着眼睛,浑身颤抖,裸露在衣物外的蜡黄皮肤青紫交加,很是凄惨。林羡余寻了个疗伤的丹药喂给她吃,随后一言不发地站起来。
思华看了看那妇人,药效已经起了,此时已没有了性命之忧,她这才松口气。
“你如此行凶,我看不过去。”淮渊抱着胳膊,表情十分沉郁,她虽然对这母女之情感触不深,但是她明白这男子让林羡余生气了,林羡余生气了,她的气更是十倍有余。
“淮渊,不可见血。”
淮渊等的便是这句话,她快速上前,一把拧住男子腕骨,略一使劲,那男子就拧着身子渐渐提上去了,“咔嚓“一声脆响,还未等男子叫出声来,淮渊便用自身的灵力冲击着那男子的经脉,随后这个小镇中便回响了男子十分痛苦的叫声,淮渊松开手,看着那男子蜷缩在地上,求饶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思华目光冷淡的看着那男子,踩在那男子的伤口处,那男子痛的浑身一颤,思华才道:“你若真的想寻回钱,便冤有头债有主,如今欺负两个妇人算什么本事。
被抓的少女和围观的镇民都被突然的反转惊呆了,少女被几人的动作叫回神,跑到妇人身侧抱着她痛哭不已。
林羡余走到了昏迷在地的男子面前,用灵力将男子激醒,看着他惊恐的眼神,林羡余伸手借过思华递给她银两,扔给了男子。
“我们救了她,这是三百两白银,算是两清了。”
说罢,也不管妇人身上血污,抱起她让回神的少女带路,几人到了那少女家里。
房中一个穿着儒衫的男子来回踱步,看着少女的反应应当是她的父亲,他听到门开的声音被被吓得一抖,看到哭红了眼但是眼底十分冷漠的少女和被抱在怀中的妇人,脸色又一下灰白了。
“小铃,阿香她...”
“娘被你害得,快要被打死了。”少女小铃清丽的嗓音不复,哭的十分沙哑,一字一句都带着恨意,她不再去看她的父亲,转身引着林羡余三人来到了里屋,让林羡余将妇人放在床上。
“姑娘不要担心,令堂如今并无性命之忧。”思华安慰了一下十分担忧的小铃。
“各位恩人,今日大恩,小女无以为报。”小铃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细嫩的膝盖触碰到地面的时候让她表情有些痛苦,不过这点痛与心中的痛比算什么。
“我们并不求你什么,起身吧。”林羡余说道,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男子。
若是说相貌,男子面白无须,双眼熠熠,十分清俊,那床中妇人虽然脸色蜡黄,满脸沧桑,不过面容依旧十分秀气,所以他们的孩子小铃也是极其好看的。
她正想着,门外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小铃,为父...”
“你可不是我父亲。”跪在地上的小铃头也不抬,十分冷硬的打断了他。
男子面上闪过一丝痛苦,也跟着跪在地上,他跪在小铃面前,说道“为,我,我就算再怎么混账,也不会将自己的女儿作为赌注啊小铃,你要信我啊!那男子一定有什么法术,对对,定是那男子用了什么邪术,让我魔怔了,小铃,你原谅我,我再也不赌了。小铃...”
小铃还是低着头,半点没有动摇,那男子看她如此,表情更是痛苦。
“你说你将她设为赌注本意并非是你本意?”林羡余问道。
那男子知道是林羡余三人救了他的妻女,收拾一下心情,表情颓然道:“真的,并非是我本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