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靠着听觉就可以分辨出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的这种感觉很奇妙,让我沉浸在其中许久以后才反映了过来,刚想要趁着风声还小我还能听得清楚周围地形的时候找到螺纹剑与杖鞘来时才让我看见了眼前与之前的不同。
不是听到的那副【画面】,而是曾经拥有过视力的人才可以【看】的到的另一层次上的东西。
虽然那是一片漆黑的颜色,我却依旧能够在黑暗当中找到那一行亮起来的字。
原本时不时会出现在那里的【No mercy to beast】现在却没有让我看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足以唤起我在某个洞穴中成长场景,让我一次又一次深刻的回忆起来自己非人身份的一行字样。
......
臭,很难受。
难以想象在变成蜘蛛的时候我居然还有一瞬间打算杀死这条蛇以后就吃了它,从现在看来,现在的我可真的是不可能再作出就算看见怪物中保留着的人形也丝毫不在意的吃掉它这种事情了。
血的气味很难闻,特别是在它们溅了我一身的情况下,这让我在收好银刃以后便是将保护在防尘长衣内部的衬衫口袋中那条布缎抽了出来,定定的给自己擦了擦脸和被黏糊血液打湿了不少的长发。
“死了。”我再三确认了怪物的心跳声音,它的血液已经不再循环,余下的三个脑袋就算有是装饰物而没有实际作用的嫌疑,也被我一一斩落,再加上人形被斩头撕开以后我感受到的出血程度,如此失血量就算是拥有着超强生命力的怪物也绝对没有办法活下去,“在没有办法活下来了吧。”
靴子稍微点了点石头路面,我也能够听得到水滩滴答的声音,抖一抖斗篷让粘着的血珠离开我的身体,稍微缓解了九头蛇仰头喷血时造成的那股浓烈腥臭味。
而后我又花了点时间找到了螺纹剑,将剑与鞘合一,拄着它来到了艾琳娜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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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再一次咆哮了起来,刚刚的沉默并不代表今日的大风不会再继续了,好似那短暂的安静不过是为已经死去了的大蛇慈悲地默哀而已。
它的声音是那么的大,以至于将昏厥中的老猎人都惊醒,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看到她这么生龙活虎,老实说我也就放心了。
“怎么还在这里?等一下——艾米达拉?”
她原本手都搭在了我帮她卸下来放在一旁的重武器上,但是很快的,老人家便是发现了不对劲,在我的咳嗽声中总算是冷静了下来,看见了坐在她附近差不多都快要睡着了的我。
艾琳娜的动作很急,就算在狂风当中我听不真切她的动作,却也能够感觉得到猎人走上来握住我肩膀时那股力道,虽然有些痛,却也能让我感受到她的关心。
发自真心。
“我身上的味道有点大。”我说,将手套拽了下来推开了老猎人,“放心吧,这一趟出来我们的收获还是蛮大的。”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说不定人形乱晃的时候就会被地底的大蛇偷袭,直接在最薄弱的时候致死,虽然这只是某个可能性而已,但是之前我战斗时的优势绝对都是因为这一趟是两人一同出来的这一条件慢慢积攒下来的。
“我们怎么还在这里?”她被我推开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可能是看我一身血太过于吓人了,对本人居然还能够中气十足的说话感到不解,“克拉斯多徳走了?”
“它死了。”我说,“这里是另一只怪物的领地,我们的动静被发现了,所以它可能是被视为最有威胁性的竞争对手吧,两只怪物打了起来。”
我看不见,但是艾琳娜绝对是可以看得见那产战斗留下的蛛丝的,语气让她发出疑惑再次对我产生疑心,倒不如让我主动说出来。
视力不存在,这是我的劣势,在这个时候却是本人的优势,这可以减少我自曝的信息而不会让人起疑。
不是我太过多疑,而是这世界上还就真的有能够变成野兽的人,似乎还在被当作【女巫】之流排斥的样子,这不得不让我留一个心眼。
不是害怕被人追捕,而是因为我本心原就不肯让自己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这是一种固执的坚持,我就举一个有点类似的例子来形容吧,【刺客O条】是一块暗杀类型的游戏,玩家需要依靠躲藏和或者吸引敌人注意力的举动来接近目标并且杀死他,而在懒癌玩家的手上,这款游戏就变成了【无双】游戏。
与之类似的,我那固执的坚持则是对于自己身份的坚持,我是一个人,生为人子被父母从小养育到大的人类,接受的教育决定了我对自己身份固执的坚持,这可不是被换个身体就能够随便遗忘了的东西。
就算本体是蜘蛛的真相会让我受到追捕,不受他人信任,但是【我是人】这一点自己清楚就好,人生在世难不成就得处处依靠他人的想法给自己定位,而非拥有自己的坚持吗?
“那么这里的主人呢?”老猎人的口气有些不好,根据她很是熟练的带着本人上来这座乱石丘的举动来看,她以前肯定是常常过来的才对,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地方被什么怪物占了去,谁都会心情不好,“如果九头蛇死了,它肯定还活着吧。”
“事实是九头蛇赢了。”我拍了拍自己斗篷上被风吹到凝结成壳的血块,让它们剥落了下去,有些血掉进了我脖中,老实说坐下来休息这么久以后有点难受,浑身感觉粘糊糊的,“那玩意儿突然没了声响,我大胆过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情。”
“?”
“九头蛇是人变的。”
艾琳娜:“.......”
“它正好很虚弱,所以我就砍掉了这家伙嘴下的人形的头。”
将头稍微偏了过去一点,向老猎人示意那只怪物的位置,我敢相信她肯定看见了那满石头的蜘蛛丝还有倒下的大蛇身影,有这些还有本人身上的血色作为证据,现在我可以说是不管怎么说都是对的,只要不瞎掰就可以了。
你说九头蛇不会张嘴给我砍?不要紧,我只要说时机刚刚好就可以了。至于被当成德鲁伊的可能性?
老天,会把我当作德鲁伊就好想在说只有穴熊才能杀死巨蛇一样,但是如果真的只有莽壮的动物才能杀死这条大蛇,那么九头蛇早就死掉了好伐,世界上的动物并不少,反倒是这些怪物要更加少见一些才对。
与其怀疑我是那种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着的几个的德鲁伊,不如怀疑我运气爆棚算了。
虽然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艾琳娜还是茫然的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过了很久,她才总算是叹了口气,“带好东西,我们先回王都,之后再找人来帮这条蛇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