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战斗还未开始便已结束,原生种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的反抗就彻底被切碎为一堆岩石废墟。
“明明是来找茬的,结果自己那么弱,很让人不爽诶。”
剑北山随手把手中的大剑插回背后的剑鞘,他抬手一招,只见堆成一座山的岩石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再度分崩离析,烟尘四起。
而剑北山则隔空从岩堆中拉出了一只甲壳虫,这只甲壳虫约有人头大小,全身呈淡金色,它不安分地使劲扭动着,但是最终还是被无形的力量拉到了剑北山手边。
“说的就是你啊,你这只弱鸡。”
剑北山撇着嘴,用力敲了敲甲壳虫,这东西才是原生种的本体,刚才那个庞大如山的怪物只不过是它的躯壳而已。
“说起来……”剑北山想起那个已经被自己一剑剖开切碎的球形山峰,又瞅了瞅自己手边的甲壳虫状的原生种,眼角不禁一阵抽搐,“你丫不会是屎壳郎吧?”
“吱吱!”
甲壳虫似乎知道屎壳郎不是个好词儿,愈发愤怒的扭动了起来,然而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从剑北山手中跑掉。
“陛下,您没事……您这是在做什么?”
盖亚的意念从通讯频道中传出,他本来是想问问剑北山有没有事,结果却看见自家陛下正乐此不彼的把一只倒霉的甲壳虫当成篮球拍。
“我在教育它做人的道理!”
剑北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屎壳郎就要好好的推粪球,不可以到处找事儿!明明是弱鸡脾气还这么大,它以为它是天际省的那只鸡啊!”
“您在说什么……”
盖亚显然不可能知道剑北山说的梗,他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到了另一边,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陛下,那个穿越者我已经妥善安置好了,她的身体情况很糟糕,现在我正在对她进行积极的治疗,并对她进行安全检测……事实上我在她的体内感应到了神力印记,这应该就是她能来到这里的原因。”
——穿越并不是很稀奇的事,但是能够突破盖亚的封锁和防御系统穿越到“这”个世界,那就很稀奇了。
要知道,盖亚一直对“能让帝国毁灭的敌人”心怀顾虑,因此他在展开银之座的过程关注的并非效率,而是安全,他布置了层层防御线,以保全前进基地这个“帝国最后的火种”,而现在,盖亚苦心布置的防御线竟然被一个不知来历的穿越者突破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提盖亚布置的防御线了。
一般来说,“世界”本身就有着被称作“世界之壁”的自然生成的隔离墙,用来隔绝外海混乱的魔力和规则。
当然,世界之壁并非具体的“墙壁”,它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广阔的大海、高耸的群山、无边的荒漠或者是无际的毒沼等,它几乎会以你能想象到的任何形态出现在世界的边缘,隔离狂暴的外海,为世界内部营造有序稳定的环境——它就像鸡蛋壳,保护壳内的世界不受外环境的影响,同时又能让世界通过这层“壳”与外海进行能量和物质的交互、徐徐成长。
而这就是世界的第一道防御线,也是绝大多数世界仅有的防御线,它简单、纯粹,并且极其有效。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文明和外海魔物都拿世界之壁没有任何办法,于是外面的魔物进不来,而里面的文明也出不去。
故而能否突破世界之壁,是判别一个文明阶位高低的最有效的标准。
但是在盖亚看来,依托于世界之壁的防御线显然过于简陋,破绽多多,因此,它计划构建三道阵线,用来进行防御。
第一道阵线,是世界迷索。
世界迷索是个范围大到足以笼罩整个世界的巨大法阵,它可以在概念上切断“世界”与外海的联系,被世界迷索笼罩的世界会进入另一个相位,就像是镜中之国一般不可触摸,如果没有对应的手段,就绝不可能入侵到世界迷索之内。
第二道阵线,是戴森球。
相较于世界迷索,戴森球是个更加不可思议的工程学奇迹,它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球形罩壁,由特种材料构成的解离板构成,通过帝国的设备运作后,戴森球可以完成对外海的隔离、过滤工作,然而最不可思议的并非这些功能,而是它的大小——戴森球,是整个世界的壁罩!它是一个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笼罩于其中的巨型工程造物!
只有通过戴森球,银之座才能完全控制整个世界,也只有戴森球,才能掌控整个世界的能量和物质来源。
任何世界之外的存在想要进入世界之内,都必须要获得相应的权限,否则便会被阻隔在戴森球的壁罩之外——而若是心怀恶意的侵入者,则会被戴森球壁罩所汇聚的能量洪流在一瞬间烧成渣滓!
而第三层防御线,则是依托于戴森球所建设的机动迎击壁垒。
机动迎击壁垒是巨大而功能齐全的要塞,其本身并不能移动,但是借助于泰拉网络和银之座,它能够在世界之内进行任意坐标的跃迁,要塞内往往会有堪称海量的战争机器与高阶士兵,攻下它可能比攻下一个寻常的三四级文明更难。
而整条防御线上通常会有成千上万座这种机动要塞,一座要塞被攻击,其他机动壁垒会迅速跃迁支援,与其说机动壁垒是要塞,其实倒更像是巨大的飞船。
而机动壁垒也是世界的最后防线,当已经需要用机动壁垒才能阻止敌人之时,往往距离世界沦陷也就一步之遥了。因此,泰拉人会在这条活动的阵线上迎击任何敢于侵入他们的世界的敌人——直至死亡。
这三道防线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别说是一般的穿越者,就是成群结队的魔物、灾荒、邪神前来入侵,也没多大可能突破。
不过目前这个世界的三道防线中,机动迎击壁垒压根还没个影,戴森球的建设也还只处于计划之中,唯一已经开始架构的世界迷索也只到了堪堪40%左右的进度而已。
话虽如此,想突破这不完全的世界迷索,也是难上加难——至少不应该会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偏僻世界的穿越者给突破才对。
可是,这事儿偏偏就这么发生了,这让盖亚大为惊讶和警惕,好在他很快找到了原因:从外界穿越而来的不速之客体内,潜藏着神力印记。
这片无垠的大地之上,能够与泰拉人对等的盟友就只有一个种族。
那就是神明。
在经历了误会、冲突、战争与交流之后,泰拉人和神明成为了彼此最值得信赖的盟友,这种信赖超乎寻常,任何一个泰拉人都能够放心的把后背交给神明,而神明也将泰拉人视为流着不同血液的手足,因此在泰拉人建造的世界迷索中,天然便为神明们预留了通道。
而那位不速之客,也正是依靠其体内神明所留的神力印记,才能安全无恙的穿越世界迷索,抵达世界之内。
不过她运气实在不好,刚巧遇上了因世界规则变化而发狂的原生种,被追着跑了近百公里,差点就被碾成肉泥。
“神力印记……”剑北山大剌剌地坐在原生种躯壳构成的石山上,也不嫌脏,一边一上一下地抛着手中倒霉的甲壳虫,一边跟盖亚说道:“能查出是哪位神明的神力印记么?我觉得有点不对……不过也无所谓了。”
以剑北山的见识而论,神明尽是些刻板严肃的老好人,鲜有例外,他们做事往往循规蹈矩,属于那种做菜放盐都要拿天平先称一遍、看看是否和标准一致的存在。
很难想象哪位神明会随随便便把一个凡人扔进帝国管辖的世界,即使是有需求,依照神明们的个性,他们也一定会先提前发个消息告知帝国这边,得到许可之后再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把人送过来。
不过话又说话来,在盖亚的记录中,消逝的可不仅仅是帝国,神明们大约是和帝国在同一个时代尽数陷入静默状态。
盖亚在外海中游荡了四十个千年,却没有看见一个活动的神明,因此它猜测导致帝国消失的大事件(盖亚称之为“黄昏”)也同样导致了神明们的消失。
那么眼下这个穿越者体内的神力印记,又意味着什么呢?
一个仍然活动着的神明?
亦或是某种预兆?
谁也不知道。
但是即使不用说,这其中也有些事很不对劲。
剑北山和前进基地的苏醒这才刚刚过去几天,为什么就会如此凑巧的跑来一个拥有神力印记的穿越者?
他们已经尽可能小心的、隐蔽的展开了前进基地,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个世界有帝国的存在才对!
那个神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如果说这是凑巧,那未免也巧过头了。
这个世界虽然说不上很大,但也足有着数千万平方里的面积,能够如此精准的把穿越地点缩减到前进基地周边一百公里之内,这真的是凑巧么?
“所以我的意思是……”剑北山又拿出小酒壶,灌下一口,“哈”地出了口气。
“不如,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