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薤上露,何易晞。”她出城时,有童子唱着挽歌:“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太庙那边这时也举行了盛大的仪式。
但看——
有通赞一人,着玄端;有赞引三人,着深衣,戴儒巾;有纠仪官一人,着玄端,执笏;有献官三人,着玄端,执笏;有陪祭官四人,着玄端;有祝官一人,着玄端;
有执事十八人,当中司阍者,六人,司盥者,二人,司罇者,二人,执帛者,二人;执爵者,六人,皆着深衣,戴儒巾;
有礼生二十人,着蓝色礼生服;
有乐生二十三人,着绿色乐生服;
有歌者六人,着歌生服;
有舞者三十六人,着红色舞生服,左手执龠,右手秉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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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坛
犊一,羊一,豕一
豋一,实以太羹
铏二,实以和羮
笾十,实以形盐、藁鱼、枣、栗、榛、菱、芡、鹿脯、白饼、黑饼
豆十,实以菁菹、芹菹、鹿醢、韭菹、醓醢、兎醢、笋菹、鱼醢、脾析、豚胉
簠二,实以黍、稷
簋二,实以稻、粱
篚一,实以制帛
酒尊三、爵三、馔盘一、祝文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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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配坛
每坛羊一、 豕一、铏二、爵三、簠二、簋二、笾十、豆十、篚一、馔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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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就位
通赞唱曰:“启扉。”
司阍六人,分别开启五色琉璃门、大戟门、享殿门。
通赞唱曰:“鼓初严、鼓再严、鼓三严。”
夔鼓雷鸣。
位于享殿台阶处的鼓,初严、再严、三严,每鼓一百零八下。场中静下来,与此同时,庙内香烛皆无火自燃。通赞唱曰:“乐舞生就位。”乐师按顺序立于殿庭奏乐之所,司节者分引舞姬至舞佾之位。
通赞唱曰:“执事者各司其事。”
执事各以顺序就位。赞引引陪祭官至拜位。赞引引各献官至拜位。
“……我死以后,以寻常人家礼仪葬之,以发覆面,赐谥号戾!”话罢,她踏出城外。
淮阳城的周围,屏障升起。
少顷,杀气冲霄。
再看此人,红唇似血,灰发,戾目,已然不是人间之人。
很安静,没有谁的声音,唯有烈风呼啸,也许是命运在怒号?她不急不慢,一步一步走向敌人。而祂目视着仇人,就在原地等待着。
“上面。”
终于走近,她手指着天空。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一片倒影,似乎是虚空黑暗。它是死海,苍穹之上,繁星之外的水域,也是本次战场。
来吧。来吧。无声之声说。
她和魔物都表示了谦恭。
只因祂乃永恒之女性,既孕育一切,又吞噬一切的大母神。
“……你是空谷幽兰,田野百合,慈爱之母,恐惧之母,知识之母,和神圣希望之母……你是诸元之间的中介,使它们彼此和睦相处。你使热情变得冷却或者高昂,使干燥变得湿润或者反之,将坚硬变得柔软……你是教士手中的法,预言里的话和智者的忠告。你掌握着生杀大权,万物全逃不出你的手心。”
“请引领我们,母亲。”
死海并不空无,且不吝啬于答复。他们体会到这个事实。下沉,再下沉,皮肤感触到原初之水的温柔,无形的手抓住他们,轻柔而又有力地拖拽,将他们送往未知的渊谷之末。
水体的‘温度’逐渐上升,寒流远去,全身心沉溺母亲拥抱的他们清醒过来,站上战场——
天空侵蚀着大地,大地撕咬着天空,这是一个充斥着恶意的世界,里面每一样存在甚至每一个土壤都在以整个世界为敌人斗争,在杀死除了自己之外的存在同时也杀死自己,而不孕育任何新的东西。
是个极其悲哀的世界。
更是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心所具现的风景。
(二)瘗毛血
通赞唱曰:“瘗毛血。”
执事者捧毛血,由中门出,将毛血埋入于地。同时,殿内执事打开祭器盖子,准备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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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像疾病侵入肺腑。
“别急。”
一道剑光斩来。
剑刃迎上。
“不要这么绝情,说到底,我们是一样的存在。”交手三番,战五回合后,她贴着魔物后辈站立:“是的吧?”
对方返身一记横斩,砍向她的头颅。她稍低头躲过,又挪步,身体转半圈让过斜劈,这时反手一剑劈去,被对方侧身躲过,接着又是横斩,还是差一线之隔……就这么又绕了六七次,然后于剑首相撞的第八次,再交手一次,对方出现破绽,她一剑捅穿了它的后辈。
!
她弃剑走。
原来魔物刚才居然是故意的,它卖破绽,好拿身体抓住剑刃,与此同时,制造她松懈的空隙,然后再隐蔽地刺出一记绝杀,可惜还是被她闪过。
“还是改不了换血的老毛病啊。”
她手向着虚空一握,剑柄便又出现在掌心。
插在身上的剑去了后,魔物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唰!
魔物箭步前冲,又杀了上来。
铿锵!
又是一阵激烈的交锋。
却见双方剑走游龙,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烦不胜数,同时剑指在侧,刺喉、戳眼、点穴、点腕,抓握、夺取兵器。剑穗也不甘寂寞,带、甩、摆、打,飞舞似凤,有时迷惑对方,有时缠绕对方兵器,有时抢攻,直击对方的头、眼、喉和窍穴。
-
(三)迎神
通赞唱曰:“迎神。”
紫袍麾生举麾,唱曰:“乐奏,咸和之曲。”
听举麾唱毕,击杵三声,起乐。
歌者持着笏板高声吟唱,四字一句。乐师依麾而动,就见金、石、土、木、革、丝、竹、匏,共8类105件乐器齐奏。就听乐声渐弥渐漫,在舞者红色衣袂、在殿堂金色重檐和古柏阴翳枝桠间回荡。舞姬“羽舞”者持龠翟,跳文舞,“干舞”者持干戈,跳武舞,每歌者唱一个字,乐师奏一个韵,她们便跳一个动作,舞姿柔美大方,古朴典雅。
通赞唱曰:“鞠躬,拜,兴,拜,兴,拜,兴,拜,兴,平身。”麾生扫敔三次,乐止,全体行四拜礼。
-
灵觉带她穿越剑光的缝隙,这过了有多久呢?
这里独立于时间之外,没有正常的时空秩序可言,常驻身体的四季逐渐消融,唯严冬渐长,循环正缓慢地停顿,尽管意志仍存、灵光常在,然而可能就在下一刻,也可能是不久以后,届时,怎样的风都无力拨动这颗心。
视野局限在重重幻境中,眼前所有都是死者的痴影在作祟。
甜蜜的语言里,藏着致命的陷阱。
湿气和风,钻入设在体表防御的不断变换位置的微孔,湿气有如剧毒,风又像尖刺,就是这种苦楚令她倦怠,昏昏欲睡,打着架,不是形容,是真的在打架或者说相互撕咬的上下眼皮分开的刹那,只来及意识到又一道剑光。
唰!啪!啪!唰!锵!让人分不清轮廓还是阴影的暧昧的存在,仿佛亘古常在的黑暗。
“呵。”
放弃了一部分自己,又从剑里换取了更大的力量,她的目光如旭光消散了冷风和雾气,虽然毒性仍徘徊在体内,但是无关痛痒,或者说还有助于适应这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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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奠帛、初献
通赞唱曰:“奠帛,行初献礼。”
赞引至初献官前。
赞引唱曰:“诣盥洗所。”
赞引引初献官至盥洗所。
赞引唱曰:“搢笏。”
献官将笏板插在腰间,一司盥者舀罍洗中水为献官沃盥,另一位进巾。
赞引唱曰:“出笏。”
献官拿出笏板,端于胸前。
赞引唱曰:诣酒罇所。
赞引引初献官至酒罇所。捧帛者、执爵者于酒罇所等候。
赞引唱曰:司罇者举冪酌酒。
执爵者用爵接酒,与捧帛者在献官前面走。
赞引与献官,亦由左门入。
赞引唱曰:“诣大德大慈至尊泰一神位前。”麾生举麾,唱曰:“乐奏,宁和之曲。”
赞引唱曰:“跪。”
献官跪。
赞引唱曰:“搢笏。”
献官搢笏,捧帛者转身西向,跪,进帛于献官右,献官接帛。
赞引唱曰:“奠帛。”
献官献帛,面对神位,将帛高举齐眉,后授执事者,执事者将其置于案上。执爵者转身,西向,跪,进爵于献官右,献官接爵。
赞引唱曰:“献爵。”
献官献爵,仪同奠帛。
赞引唱曰:“出笏。”
赞引唱曰:“俯伏,兴,平身。诣读祝位。”
赞引引献官至祝位。麾生偃麾,乐暂止。读祝者进,跪,取祝文,退,立于献官之左。
赞引唱曰:“跪。”
献官与读祝者皆跪。
通赞随唱曰:“众官皆跪。”
亚献官、終献官、陪祭官等皆跪。
赞引唱曰:“读祝。”
读祝者读祝。
岁在……谨以牲帛醴齐、粢盛庶品,敢昭告于泰一尊神曰:
“钟鼓喤喤,磬莞将将,於穆清庙,肃雍显相。
我将我享,伊嘏太一,既右飨之,福禄来反。
有命自天,命此卫王,肇禋北土,迄用有成。
天难忱斯,不易维王。自王在昔,夙夜兢兢。
维清缉熙,公卿有作。承顺天命,四方调序。
立我烝民,莫菲尔极。亹亹卫王,明明德耀。
秉天之德,王不敢康。兵车闲闲,魔众言言。
对越在天,死战于野。是类是祃,攸馘安安。
嗟嗟吾王,有秩斯祜。蒙天获瑞,于时保之。”读毕,仍将祝文跪置于祝案上,退堂西朝上。
赞引与通赞同唱曰:“俯伏,兴,平身。”
所有献官按动作拜。
麾生举麾,不唱。
赞引引初献官依次至四配神位前,奠帛、献爵如上仪。
赞引唱曰:“复位。”
赞引引初献官由左门出,西阶下。读祝者,执事等亦由左门出。
-
天空不稳定地变换流动着,若有若无的黑影在天空闪逝。
进入战斗之前,她考虑过很多,但怎么都想不到终战的战场会是如此危险、诡异、充满恶意的悲哀世界,在原先的计算里,她只需要忍受‘剑’的侵蚀,现在却还要承受这整个世界的恶意,要以近乎所有的智慧和力量去压制身体,不让它们暴走,相互毁灭。对于这一点,对方也是一样的,不然以魔物的不死性,伤势不会是肉眼可见的回复速度,而是根本看不见的速度,剑刃才切开表皮,还未来及深入,就会被愈合的伤口顶出来。而这个战场的麻烦性还不止于此,咒术、奇迹还有法术都无法在这里得以构建、成立,在那之前,就自己消灭掉了,只有握在手上的剑,因为始终被主人的庇护着,可以用于战斗,如果不是这样,他们的战斗不会如此朴素。
刃光划过眼脸,好像那天的阳光,是雪白的。
啪!唰!
……
她和这魔物、昭阴的宿怨由来已久,要从她的师尊、前任黎耶之王说起,他是个人类,却被上上任的王看中,关于他的经历她了解的也不甚详细,但就算任意挑出一件,也是连篇累牍,所以这里就不做赘述,简短的说明这场恩怨的前因后果——
他曾无知地想望,要与魔物们达成和解,并为此付出了切实的努力。
尊者有事,弟子服劳,于是她就交了一个魔物朋友,就是昭阴。怎么说,就像温柔、善解人意的姐姐照顾调皮、爱闹别扭的妹妹的感觉,即便实验最终以失败告终,这段关系也没有中止,而是延续了下来。可惜的是,她其实就像月亮,尽管是天空中除了太阳之外最亮的天体,但是月亮本身并不发光,它的表面非常黑暗,布满了由小天体撞击形成的撞击坑,只是反射了太阳的光,才显得光耀。
没有太阳,月亮就不可能发光。失去师尊这个爱的源泉,她怎么还能有无限的爱呢?
向日葵会朝向太阳的方向,快枯萎的花儿要是有脚,也会为追寻光明而从黑暗里跑出去。她不是花儿,但她有脚。她找了新的太阳,它的名字叫理智,那可真是一颗冷酷的太阳,它放射光明,可却教人目盲,认识偏执,在它没有水分与阴影的光明底下,心灵会褪色,血会枯干。
倘若要用一句话来形容接受了理智洗礼的她,那就是这句:爱不存在,爱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也没有悲伤。
既然她成了这样,关系渐渐疏远也就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情况了,关于这一些讨厌的事情其实不必多说,毕竟也都过去了,就总的结果来说,她背叛了,为了在为王的道路上前行。
就现在的眼光来看,那时是错了。说到底,从把理智以为是恒久的,不变的,持续的‘道’开始,她就搞错了全部,理智并不是‘理智’,它是个体在认识、理解、思考和决断的环节中体现出来的长期心理状态,属于主动型的心理活动,是辨别是非,陈明利害以及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而不是永恒的无限的无形的独立自为的知晓一切并支配一切的那个‘真实’。理智经常和真理一道,但经常也会分开行动,这个时候,将会表现出理智偏执的层面——理智要比心灵为高,思想要比感情可靠/理智的最大特点就是和自身感受好坏无关/不服从理智就会不幸,就会成为蠢材,而这种偏执正是让人脱离事物实质的原因。
有更好的做法。
夕桦不惜自刎于自己面前,就是想传达这件事。
但是你却被偏执阻碍和影响了而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她看见掠过眼前的剑刃上倒映的自己说,可能迷茫和后悔终也无法消除,然而你绝对不能逃避,而是要直面这个结果。
啊。
我了解。
拨开了刀刃,她温柔地笑着,说:“深深地在你的心刻上伤口,关于这一点,我——”
“我很抱歉。”
退步。
“因为轻薄的温柔和陈腐的善意挪开视线,而将你侮辱,这个我也要道歉。”
剑向前刺出。
这是她人生首次,有杀心却没有杀意杀气。
“目视着你,承担起这个罪孽。”
“过去我没能做到,现在的话,我确信我可以。”剑中的倒影扑哧一笑,“谁让我是个坏女人呢。”……我能为你做的,就是将你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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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亚献
与初献同,但不奠帛,不读祝,乐奏,安和之曲。由亚献官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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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世界已经如此冷酷,那么为何还要给我心呢?魔物身体里流淌着灼烧的血液,表面上却冰冷异常,如同熔岩。
从诞生开始,到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半个魔王”,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都和它做过‘生意’,是罪孽生了它,是怨恨饲育它长大,是苦难茁壮了它,是的,它带来了这个混乱,带来了无数灾难,带来死亡的阴影,然而这个邪恶化身却是——
是人塑造了这个很委屈很不完整的半个魔王。
这是一个讥讽,还是一个悲剧?
或许,两者都是。
故事始于一个仲夏之夜,某个魔物抬头遥望星空,静静的夜,某个‘人’来到它身边,他不具有生命的味道,所以它也和其他伙伴一样忽略了他,而这可能是个错误,因为它因此而被迫接受了一颗心。有了心,世界便不一样了,变得光怪陆离的,很有魅力。刚开始,很迷茫、混乱,渐渐的,就觉出新鲜有趣,当然生命还是敌人,只是味道好像变差了。‘人’很奇怪,经常来和它玩耍,而且总能找到它,这很奇怪!奇怪是奇怪,它倒也懒得琢磨,反正有的玩就好了,不用自己找更方便。
‘人’说他有名字,名字是什么呢?
会困惑,会思考,这反而为它的战斗带来阻碍,所以它被从族群里驱逐了。
委屈是很委屈,但是没办法,谁让它病了,拖后腿了。
嗯,病是什么?
它歪着头。它曾经问‘人’自己这是怎么了,他说它病了。‘人’知道很多,好多好多的,所以肯定没有错。可是,病是什么呢?是名字吗?
病在离开族群后并没有缓解,而是愈演愈烈。
失败。
失败。
总是莫名其妙的失败,最后沦落到像刚诞生那样吃土度日了,好难过。期间又从‘人’那里学了新东西,叫恐惧,好像比以前更能理解了,但是恐惧不是个好东西,一点都不有趣,很讨厌。
因为害怕而成了废物/胆小鬼。
躲藏的山谷里,‘人’带来一个生灵。
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嗯。
我要吃了。想象着味道,但是却被‘人’阻止了,为什么?它不解。
这不是食物,是伙伴。
‘人’说。
伙伴也是食物,也能吃。
这个不行。
要吃,就是要吃。它坚持。
为什么?
‘人’说。
我就是吃这个的。对的,吃了这个就能回去了。它说。
“嗯,你这么想回去啊——”‘人’猛然冒出生灵的气味。它呆住了。
“好吧。”
‘人’把自己的一只手臂扯了下来。
啊啊!
它摇着头,向后退。
“吃吧。”拿着血淋淋的断手,‘人’逐步向它逼近。不要。拿开,快拿开。终于它撞上来山壁,退无可退,“来,吃吧。吃掉我的手你就能回去。”
能回去……
不。
可是我想回去。
我不想吃。
“啊!”它胡乱的发起疯来,用头用身体敲打、冲撞山谷中的石头、树木和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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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终献
与亚献同,乐奏,景和之曲,由终献官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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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剑都断了,碎成粉末,而就这些粉末,它们还在相互毁灭,最终都消失不见了。
这个险恶的世界对他们实在太过关照。
肉搏战开始了。
拳头,牙齿,头发……都成为武器,有时候他们会故意让身体某个部位暴露在恶意的作用下使它变异,然后引导它攻击敌人,有时候他们扰乱、削弱对方位于某一部分的防御,给恶意提供可乘之机,也有时候他们抢夺对方的血肉以补充自己损失的质量。
啊啊!
魔物喘着气。这具身体着实没用,让人厌恶,假如是原来那个身体……
“!”
“这是你成为生命的贺礼,拿着吧,某一天,真的想要什么的时候,就对它许愿,就是告诉它你想要什么,然后就能实现它。”
接受了这个礼物的它后来许愿道:“我想和朋友一样。”
我曾想成为生命,是因为……
因为觉得自己非常丑陋。
因为向往月光。
因为猫在路边叫唤。
因为车站前商店卖的糖果很好吃。
因为电视很好看。
因为床比地面舒服。
因为被说是冷酷的家伙。
因为想要被爱。
因为你笑得太美丽。
……一定是因为尝到了你的温暖,和你相遇,因为有你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渐渐喜欢上这个并不温柔的世界。
现在也混沌不堪的天空下,两个残缺不全的人相互追逐、厮打。
逐渐消失的质量,穷途末路的身体,停止的心脏,不再鸣叫的器官,连声音也无法传达,但是诅咒,诅咒你,你所犯下的罪恶,绝对不会得到宽宥!/拥抱着污秽的昨日,于是现在,就算知道永远无法被宽恕,也要祈求奇迹。
那早已毁坏的昨天。
拳头砸在相互的脸上。
还回来/还给你。
死!/仅愿望有你可爱笑颜存在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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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饮福受胙
通赞唱曰:“饮福受胙。”
进福酒者捧爵,进福胙者捧盘立于神位之东。
赞引唱曰:“诣饮福位。”
饮福位即读祝位。赞引引主祭官至饮福位,捧福酒、福胙者西向,立于献官旁。另外二执事东向,立于献官旁,于捧爵、胙者相对。
赞引唱曰:“跪。”
献官跪。
赞引唱曰:“搢笏。”
献官搢笏,进福酒者跪于献官右,进爵。
赞引唱曰:“饮福酒。”
献官接酒,饮,将爵递给执事。捧福胙者跪于献官右,进胙。
赞引唱曰:“受胙。”
献官接胙。闻,递给接福胙者。
赞引唱曰:“出笏。”
献官出笏。
赞引唱曰:“俯伏,兴,平身。”
赞引唱曰:“复位。”
赞引引主祭官至原拜位。
通赞唱曰:“鞠躬,拜,兴,拜,兴,平身。”
除主祭官外,亚献官、終献官、陪祭官等皆拜。主祭官已饮福受胙,故不拜。
-
生存是杯毒酒,有谁知道一口气喝干的办法呢?
没有答案。
这时,战斗已经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她失去左腿、右脚、腹部右下缺了一小块,左臂小臂、左眼、左半边头发头皮、下巴和颈项,而对方,虽然以破碎的右眼无法观测,但是可以断定,是半个头颅、整只右手、左臂上臂、心脏和双腿。双方分别身负于常人已宣告结束的重创,再生和接续的能力也早到尽头,哪怕对手不攻过来,身体也在崩溃,若是不凑巧的话,会出现在两人中的谁未被对方杀死就先被这个世界杀死的状况吧。
这不行!
决不允许!
她右手撑地,以残存左臂上臂为支点,斜着跃起,口咬着自体内抽出的变异的肋骨,像是镰刀又像是长枪的这武器,向魔物杀去。
横扫,刺,撩,劈,然后右手剑指打偏朝腹部来的攻击,变横咬为竖叼,吹出内部沸腾的髓箭矢。箭矢碰到魔物的颈项,就听轰的一声,涂上髓液的部分发生剧烈的爆炸,血肉横飞。
被杀伤的魔物也展开反击。
它张开口,随着一声声炸响,残余的牙齿化为飞弹射出来。她避过后,它又掏穿腹部,取出一部分小肠,投掷出去,那一截小肠离体便自动分散、追踪,就像导弹一样。以最小的损伤为代价,这个她也避开大部分,谁料到逸散的血肉片、块居然沿着牙齿的弹道凝聚成一张大网把她裹住,她吹出剩余的髓液,化为烈火,要焚烧出一个口子,然而还是慢了,肋骨之枪从魔物腹部破出,扎入了她的躯体,牢牢锁住,并往里面注射猛毒。知晓无法后退,她便顶着肋骨长枪前进,这让一部分毒液射到空里,同时劈开了魔物的腹部,自根部断裂了骨枪。
魔物用血淋淋的牙床撕咬着她的胸口。
牙床上分泌出腐蚀性的像火一样的液体,她一只乳/房很快就像见了阳光的雪化掉了。
另一个胸嘭的一声炸开,将魔物推飞出去。
“呵哈哈!”
风刮动她剩下的上半个口腔发出大笑似的声音。
“哈!”
魔物颈项的断口灌入的风也发出尖啸。
还没有结束,还要打,还有的打,无论攻击的还是被攻击都还绰绰有余!
淹没在血泊中,暴露在世界的恶意前,分不开也分不清彼此的他们牵引各自气机开始新的交锋。他们先是以石雕般的姿势坐定,逼视着对方,‘看’他的气机运转,只要其中一个有哪怕刹那的破绽,另一个就会暴起杀去。为配合气机的运转,身体必须极快地变动位置、姿势,这是一种消耗战,当他们中某个开始东倒西歪时,那就是逼近临界了,接下来他必须抢先出手,好抢占先机,否则必败无疑,而假使双方相差无几,就有可能同归于尽。
唰!这次无形交锋的最后,她抢先出手,对魔物来说无妨,但对于她的目的来说,在这里同归于尽是不被准许的选项。
骨矛对上镰刀……!
超绝、惨烈的战斗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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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撤馔
通赞唱曰:“撤馔。”
麾生举麾,唱曰:“乐奏,咸和之曲。”
执事者各于神位前将笾豆稍移动,复位立于原位。
舞生直执其翟籥。司节者在东,进于东班舞生之首。在西者,进立于西班舞生之首。举节朝上,引舞生相向而立。麾生偃麾,乐止。
-
月光如玉碎般优美地破碎四散。
安眠于其下的魔物蓦然惊醒,恍惚中,只有鸣声飞舞而高挂的祝杯。
她死了。
死了。
吞噬着那残躯,魔物的耳边还余有昔日的笑语。
寄宿在双眸中的光,和曾应许让它看见的未来,如今就流转在它的眼眸,但却逐渐被吞噬,最终想必眼中会只有‘暗’吧。那也无妨,反正净是些无意义的事。干渴断截的瓦砾废墟般的身体仅仅有些许点与线互相联系——
现在它只渴望温暖的生命。
冰冷的肌肤,拉近接触,将彼此胸膛的伤痕重叠,“哈!哈哈!哈!哈哈哈……”它发出干涩的嘲笑。
它正立于过去与未来分野之处。
燃烧着,燃烧着,像金之琉璃立方体的容器和容器中的记忆。
那个、那个还有这个都只是被焚烧的糜烂空壳,那么,昔日的灵魂究竟去了何方?
打碎吧!
因为已经再也不需要!
如火焰般的孤独与饥渴,拥抱这躯体,痛饮毒酒,浇熄火焰,而将生命注满,即使如此,依旧流至焦渴的死亡之梦,干涸的口与呼吸断绝的口中,唯有空虚不断膨胀。
“啊啊!若是就此融为一体的话,你就依然存在吧?”
孤高之‘人’,振翅高舞于空,正凝视着海面之下,那孕育罪与罚的时代。
“就在这苍穹中施与彼世磔刑吧!”
此刻,魔王真正的降临了。
接下来的人间,究竟要面对着怎么样的命运?
毁灭吗?
“这可不行!”光,像羽毛一样飘落,“朋友给了我第二次的生命,综上所述,要伤心还早得很呢。”构造物自天之彼端蜿蜒而下,直至海面,似一架恢宏壮丽的云梯,也像一道曲折、离奇的光的瀑布。
“呀呀,看到你这么伤心,我就安心了。”
“!”
魔王默然不语,手一甩,再一握,一柄黑枪便在掌中,而后黑翼一展,冲向构造物,在极其贴近的位置停滞又上升。
上升,再上升。
枪尖直指隐藏在光影后的纯白羽翼。
它要去将她将击落。
没有其他答案,这就是纠缠在两人间的宿命,死的宿命。
无数光羽自白翼上飘散而下,遵循各自的轨迹,一部分攻击,另一部分阻住退路,最后一部分封住其余可能的道路同时也作为绝杀的攻击。前进、后退和转移的线路尽被封锁,魔王的选择是?
黑枪破狱而出。
它是魔王,凌驾于众生之上,且不朽不灭。
穿过羽毛回旋的中心,当它再一次上升。
为了阻止它,羽毛们向更高层的天空飘起,又回旋起来,这个中心就犹如太阳一般,四散飞射着光芒一样的‘线’。每一道线对应一枚光羽。它继续上升,但却陷入窘境,空间无限地延长,怎么飞都飞不到尽头,就仿佛朝着海市蜃楼前进的旅人,是永远在逼近,也是永远都达不到。
“能请你停下来吗?我在做重要的事情的说。”
她似乎很无奈。
魔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没办法咯。”
在脱离的同时,魔王陷入更深层次的迷阵,它被‘分散’到无数的‘线’对应的空间甬道。
看起来就像是每一个时空甬道都有一个它在向上爬升,但又好像哪里都没有它。
云端,她轻挥挥手。
羽毛消失。
在这种情况下,里面的人也会随之消逝,因为处于无处不在但又哪里都不在这种暧昧不明状态的他在失去所存身的空间后就会趋于后者,但是对于魔王,这不适用,它从无数的线中拉出,骤然成型,然后……
她摇着腿,“可惜,还有第三重哦。”
无限的分割。
这一次,它被分割成近似无穷大的‘量’,分散到整个世界。
头颅、手、脚、胸/部、腿……它们都出现在不同的位置,断口平整光滑,清晰可见内部,虽然它仍能感知到,自己是一个整体,但从空间上,它被分成了无数块,在不同的地方且时时更换位置形态。
无法预知。
移动不能。
在这全盘错乱的时空,无数光线如潮水般袭来,而它既不知道,也无法察觉,自己什么时候受了攻击?攻击结束了没有?
身体遭受众多的创伤,且仍在持续增加新的伤口。
她一边密切地注意着它一边处理着‘工作’。
就是这个构造物的调试。
没有完成的形态,它每时每刻都在不断的生成和改变,根据世界的变化进行再设定与计算。它没有确定,有的只是无限可能性的内涵。从不同的空间层次,不同的时间节点,所能观察到的形态迥异、恢宏。
塔。
“好。”
她紧赶慢赶,总算在魔王突破前,完成了最终调试,“来吧,我在里面等你。”
翅膀一拍,她飞到里面。
下一刻,破除封禁的魔王冲入白塔中。
它气势惊天,一路从底部直冲塔的顶端,眨眼就赶上了她。
一枪刺来,她就只有回防,然后竟也不反击,接着向上,魔王紧随其后,攻击不断,就这样,这两个人一攻一守,呈螺旋式上升,终于到了塔的顶端。
“噗!”
血水喷出。
成功抵达后,她有片刻松懈,就好像在发呆,就趁这个机会,魔王的黑枪穿过了她的胸膛。
“呵呵哈哈,这是最后一次骗你了。”
丝毫不顾伤口地扩大,她径直抱了过去,“那么,拜拜。”
“!”
第一,第二至第九约束全数解放。
塔释放出象征终焉、启迪开始的辉耀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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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送神
通赞唱曰:“送神。”
麾生举麾,唱曰:“乐奏,咸和之曲。”
击柷作乐。
通赞唱曰:“鞠躬,拜,兴,拜,兴,拜,兴、,拜,兴,平身。”
众官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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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斗之前有两个问题要解决。
第一,半个魔王,迟早会成为真的魔王,届时就会引发第三次魔灾,这是不行的,结束她童年的就是第二次魔灾、短暂的刚开个头就被终结的大灾害,就算如此,它还是把一度复兴世界推倒,让人们都好似活在炼狱,如果再一次发生的话,在这个黎耶王才换代的关头,人间或许就要毁灭。
第二,为了讨伐它,需要和‘剑’建立更深的联系。
但说实话,她已经得到当前所能拿到最大限度的力量,再进一步就会踏上杀生道,成为和魔王无异的存在。即便打倒了半个魔王,如果又出现一个更强的魔王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答案是,牺牲。
献上自己的孩子,从剑中骗取更大的力量,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葬送了自己。
这也理所当然,没有踏上道路却使用那个力量,就意味着自我毁灭。
没有任何可以避免这个毁灭的方法,所以这样可以说,在使用的瞬间,这个人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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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杀了它。
明明这样。
但在战斗的途中,她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原因就是这个世界。
恶意无处不在,蔓延在每个存在的足底,销蚀着生命,传染着死亡。可是,还是会有光,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还有这一样东西是温柔的。“如果你就算知道毫无意义与价值,也仍旧固执地想要相信,那我也相信。”
悲伤已足够多了。
……在绝不容许情感用事的场合,我要任性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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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是现世的支撑,即地骨,是维系世界表里两面的‘光之钉’,而如果通过它,就能从世界中剥离出去,即登天!
无法进行杀戮的她最终想出了这个办法,她要它成为魔王,然后更进一步,成为魔王之上的存在。
魔物是被上天遗弃的存在,尽管如此,当一个魔物成长为魔王后又突破一次,就会成为真的生命,并得到神的宣召,从此取得永恒的安宁与幸福,没有魔王不想望这个,但是往往,它们只得留在大地上,在混乱中癫狂。
所以如果有那个契机,它们便会不顾一切。
所以这也是‘消灭’一个魔王最好的办法。从前,掀起第二次魔灾的禁忌的魔王们就是被这样‘消灭’的。
也有人不满,然而这就是唯一。
因为众生在,魔王便不死不灭,所以只能封印,但由于魔王还是魔物,同样没有生命,所以就算被封印也不会朽去,积累得多了,就会出现第二次魔灾那样的情况,复数的魔王一起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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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无常世界,无非打个比方。
人生欠缺遗憾,由此得到补偿。
无可名状境界,在此成为现实。
跟随永恒女性,我等向上,向上……”絮状流云漫卷弥天,浑浊不清的世界裂开,无数缝隙蔓延游走,明晃晃的碎片,纷纷扬扬地坠落,就像极天的流星雨,无比的美丽。
光的道路向上延伸。
超越天空、大气、星球……!
“去吧。”道路的最下端,她朝着海面坠落,“
它伸出手去,但却无法触及。
火焰熊熊燃起,狰狞甲胄自体表剥落,光辉之容貌渐渐成形,魔物由此超越桎梏,新的生命诞生,神的祝福于彼端显现,那是乐园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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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的仪式已至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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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望燎
通赞唱曰:“望燎。”
通赞唱曰:“读祝者捧祝,进帛者捧帛。”
读祝者跪取祝文,执事者各至神位前,捧帛者跪取帛,齐转身,向外立。
通赞唱曰:“各诣望燎所。”
捧祝者、先圣帛由中门出,四配帛由左门出。
通赞者唱曰:“望燎。”
麾生举麾,唱曰:“乐奏,咸和之曲。”
赞引唱曰:“诣望燎位。”
各赞引引领各献官、陪祭官至望燎所。
赞引唱曰:“祝板一帛一段数至九段。”
“祝文、帛焚烧。”
麾生偃麾,乐止。
赞引、通赞同唱曰:“礼毕。”乐生、礼生、执事、献官等有序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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彗星在天而降,拖拽着殷红、不祥的光芒。
雷霆的大树拔地而起,与它交汇。
无声无息间,彗星消磨了。
呵呵哈哈,这不是很能干嘛。以后就拜托你啦。目光交错的刹那,西维亚好似听到了她这样说。
“!”她想呐喊却发不出声音。
感情无法抑制。
泪水止不住。
狂暴雷电从眼中、头发、皮肤……四溢出来,染黑了一片天空。
-
起初,渊远黑暗。
仇恨爆发,就有了火。
伤结了痂,便是土。
痛苦的哭号诞生了风。
天上所渗下的,乃是泪的海洋。
我们生于阴暗,
所知的天地皑皑,
是为愤怒、伤害、痛苦和悲哀。
——暮光伪经,某一节。
下坠的过程中,她忽然想起以前曾经剿灭的某个邪教的经文,“果然是一派胡言!呵呵哈哈!”最后看了一眼‘剑’,她竭尽意念,就要将它投掷出去,“师尊……”一只手覆了上来,是她最爱的人。
“您一直都在我的身侧吗?”
祂点头。
“我真是笨啊,竟然没发现。”
身体这时也不再随风逸散,手上奇妙地涌出了气力。
祂问:
“你成就了什么?”
没有。
“救赎了什么吗?”
没有。
“偿还了什么吗?”
没有。
“那么,为何要这样做?”
……
“您真坏心眼,我只是就这么死去,也不管什么对与错……您偏要拿这些问题折磨我。”
她闭上眼,极短的时间又睁开:“是的呢,有些冲动,有些狂热,还有些焦虑,如果再来一次,我大概不会这么做吧。”
“我又搞砸了。”
“不过也结束了,没有下次了。”
祂摇头,握住她的手,将那剑架在自己的颈项上。
“还有。”
“……”
“我做不到。”
祂开口:“……所有的联系在某一个点都会断掉,都必须断掉。
你不能够将你的基业盖在门坎上,你不应如此,爱是一道门,避开它,你将会错过里面的神性,但是你也不应停在门口,不要停留在那里。门并不是终点,它只是起点,并不是你的命运之所在,你必须向前走!
答案是一定要的。
所以,爱也是必须被超越的。”
她看着祂。
在尘世间打滚,看过太多、太多的人——
失去一切,只能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人,被理想毁灭的热血傻瓜,为一探究竟而舍弃性命的法师,反正对于活在这个糟糕世界的人来说,性命是没有意义的,就连那些强者都只落得发疯的下场,又何必寻求什么真实?
累了。
就算杀了您,走上新的道路,又如何?
除了失去,也别无所得。
就算再无私的付出,也救不了所有人,不,就算拼尽全力,也根本就救不了任何人,越想努力的救人、越努力地对抗黑暗,最后失去的就越多。
注定要失去亲近的人,家人也好,朋友也好,甚至会和有些人兵戎相见。
就算有无比充沛的热情,也没有人知道做的事情有没有好报。
对知识的渴求、绝望的信仰或是可悲的复仇。
某些失心丧志的人花费无数光阴思考该为何而战,但他们最终也注定失去一切,因为就连神也陷入黑暗,使命沦为谎言,最后的火也将熄灭。
结果,所有这些都不过是外貌不同的贪婪和欲望,是让人一再回味生命中重大成就的妄念。
“算了吧,师尊。”
她拒绝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
“可是,我还想看见你。”
“怎么办?”
祂说。
“骗子,反正也就是信口开河吧——”她扑哧扑哧地笑着,“那我就再努力一把。”梦想着你为神的天外,让我的灵魂有朝一日憩息在智慧树下和你的身旁,那时候枝叶如新庙般荫蔽你的额头!
“还能再见吗?”
巨大的魔神虚影——黑暗的、吞噬一切、佩戴骨质饰品的女神浮现在她的身后。
她挥剑。
祂消散于剑影中。
“再会吧。”
“啊。”
她的脸颊上一滴泪坠落,转身,便一片漠然,好似无情。
那泪水化作雪花。
于是人间大雪。
——在由人到神的蜕变中,我们总会失去一些什么。但当我们醒悟,却又发现,原来那些失去的,早已经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