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镪!”
十几分钟后,阿丝塔蕾娅气喘吁吁、心中满是无力感的看着自己又一次攻击被剑北山随手弹开,只想好好嘲笑一下之前那个自己。
所谓管中窥豹,其实和以貌取人是同义词。
只从某一个方面就觉得能看清楚一个人,实在也太可笑了。
在这时,阿丝塔蕾娅其实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不过身为冠军骑士的尊严与刚铎人特有的高傲让她没有办法就这样认输——
于是,阿丝塔蕾娅第三次后撤,与剑北山拉开了距离。
“嗯?不打了么?”
剑北山眨巴了一下眼睛,“打的挺不错的啊?”
“陛下说笑了。”
阿丝塔蕾娅微微喘息着,她拄剑半跪,低头行骑士礼,“在您面前,我还差的很远。”
“啊哈哈,别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剑北山厚着脸皮笑道,“那啥,既然你不打了,那我们就按之前说的……”
“陛下,请您再接我一剑。”
阿丝塔蕾娅仰起头,绿水晶般的眸子中满是决意,其中又隐含着一丝祈求。
虽然是陛下。
尽管是陛下。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安琪拉人没有随随便便就放弃的习惯。
至少,至少让我用出那一剑——!
“好啊。”剑北山微微一笑,“那就试着赢给我看看吧,我很期待。”
剑北山看得出骑士小姐坚强之下的脆弱,又有心想见识一下刚铎冠军骑士的最强实力,自然应允。
阿丝塔蕾娅一怔,随即眼眸明亮,不安的心也坚定平静了下来,她樱花瓣一样的淡粉色嘴唇轻轻张开,说的话却仍是战前说的那句:
“属下尽力而为——”
空间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强烈的灵能波动从半跪着的骑士小姐身上喷涌而出。
不知何时,阿丝塔蕾娅那碧色的眸子之间,燃烧起了熊熊的银白色火焰;而其身边环绕的三只圣灵,也开始缓缓拉长、变薄,最终化为悬浮着的灵能剑刃。
她手中的巨剑上镌刻的符文全都如晨星般明亮起来,一行古老的安琪拉人箴言在剑刃上微微发亮:“虽无信仰,然信念常驻吾心。”
刚铎冠军骑士真正的强大之处并非是武技,而是灵能。
他们将信念贯彻身心,将祈祷显化为圣灵,将意志的重量附加于剑刃之上!
灵胜于肉。
“刚铎骑士剑术——”
阿丝塔蕾娅的信念是什么呢?
作为一个骑士、作为一个曾经被泰拉之民从地狱中拉出来的安琪拉人、更作为一位大君的追随者,她的信念大概就只有一个。
君命甚于吾命!
既然陛下说,叫自己试着赢给他看……
那属下万死莫辞!
“——极·圣念灵光剑!”
强烈的灵能波动从阿丝塔蕾娅的身躯中显化,信念的力量化作灵能的惊涛,随后剑之所向,漫无边际的光便汹涌而出!
那光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空气震荡、卷起猛烈的旋风,武道馆中一时间充满了尖锐的风鸣之音;空间被恐怖的灵能冲击扭曲螺旋,剑光好像照了哈哈镜一般拉长又缩短着,炫目又凝实的光如狂怒的巨龙一般横扫过境,只不过是被那实质般的光芒擦到,木质地板便如蜡遇火焰一般消融殆尽了。
“我靠……”剑北山瞪大眼睛爆了句粗口,吐槽道,“不要以为什么东西加个剑术二字就真的是剑术了啊!!”
随后,他便被淹没在奔流的光中。
那便是刚铎冠军骑士独有的、纯白且无温的、纯粹的灵能辅以坚韧的信念铸就的心剑。
因为完全是灵能构筑的攻击,与其说是剑术,倒不如说是灵能术。不过,安琪拉人坚信只有骑士的剑刃才能释放出如此纯粹的灵能冲击,故而称其为剑术似乎也没有错。
当然,安琪拉人的敌人更习惯把这招叫做……
冠军骑士炮!
“……!”
另一边,精神有些萎靡的阿丝塔蕾娅顾不得自己强行释放灵能剑术而产生的虚弱感,而是拼命试图把这一剑的方向偏斜——她看的可是清清楚楚,测试场的安全系统并没有在圣念灵光剑行将淹没主君大人时候启动!
她只觉得是测试场的机制出现了问题、以至于并没有及时的在胜负已分后将他们传送出去。
“陛下!!”
阿丝塔蕾娅此时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骄傲而放出这种自己都没法完全控制的技能,要是真的伤到了陛下,那她身为骑士真真是万死莫辞!
然而下一刻,本像是江河一样奔流向前的光芒,一个眨眼后,却又好像遇见了大坝一般停滞淤塞住了。
汹涌的光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奔流而出数千米,而是只到了剑北山那个位置便停住了。
也就是说……?
在呆呆看了两秒之后,阿丝塔蕾娅不得不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圣念灵光剑,很可能被陛下挡住了!
“很不错。”
阿丝塔蕾娅熟悉的声音响起,却又有些陌生,因为不在带着平日的油腔滑调,而是非常正经的样子。
当光芒渐渐消散,只余下一个横剑而立的身影,巍然不动。
阿丝塔蕾娅只看见君主陛下眉头也没皱一下,一身白衣如新,一如之前一般的洒脱淡定,只有他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划过了一个微妙的弧度、斜指向下。
毫无疑问,圣念灵光剑就这样被破解了,甚至没能让剑北山挪动一下脚步。
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在阿丝塔蕾娅的脑海中回旋,以至于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当然不知道剑北山的那句“很不错”的褒奖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击破了“圣念灵光剑”的剑术是什么——
那是号称无名之王、泰拉帝国开拓时代最强的剑士的防守剑术。
横跨千万世界的地狱战场,在以亿计的血肉哭嚎中磨炼出的战斗直觉,这是其一。
对决无尽强者的巅峰战斗,在无可数的危机苦难中总结出的经验技术,这是其二。
然后,由击垮众多世界之王所获取的最究极庞大的力量,这是其三。
三者结合,最终造就了足以洞察未来的防御剑术。
守势·明见不动神座。
纵然是神明级的攻击也能从中窥见空隙并迎而破之,即使是面临全世界生灵的攻势也能滴水不漏的尽数防御,长剑可及之处即为不败不破不漏的绝对防御圈!
这就是她所不知道的,八万年前的无名王者的剑术。
在不久的未来,将有无数高高在上的存在,因这自长眠中苏醒的剑而颤抖!
……
……
“陛下……我输了。”
阿丝塔蕾娅半跪在地上,怔怔地说。
最强的一剑也被陛下轻描淡写地破开,她已经无计可施了。
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守护能力,陛下的进攻能力自然就更不必说,因为剑本来便是用于攻击的武器。
而自诩为主君之矛的她,居然输给了其发誓以身心侍奉的陛下,其差距又如此之大,这着实让她感到了巨大的挫败感和空虚感。
陛下真的需要我这样的没用骑士吗?
少女心乱如麻。
“啊哈哈,算是我小胜一筹。”
剑北山却没注意自己的装x行为对阿丝塔蕾娅造成的影响,他放下剑,神情不复闲散,而是温和地冲阿丝塔蕾娅笑了笑,评论道:“这样的剑,很好。
之所以输给我,并不是你的信念不够坚韧,而是因为你还太年轻。不过,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
至少,血仍未冷!
阿丝塔蕾娅这一剑,让他想起来某个老朋友,还有曾经热血上头的日子。
“不要那么失落嘛。”
“你看。”
剑北山伸出长剑,用手指轻轻一点。
好像是灰烬遇到了晨风,又如同初雪见着了夏日,剑北山手中的长剑从尖端开始,悄无声息的崩散为了一大蓬纷纷扬扬的金属尘。
“并不是徒劳无功。你能做到这种程度,我也真是没想到啊。”
在剑北山看来,虽说阿丝塔蕾娅的剑术尚且稚嫩,但是其剑刃上承载的信念与自尊,其堂堂正正的剑路,都值得赞扬;何况那圣念灵光剑也并非简单的灵能冲击、而是相当出色的技能,其中还有一些极其巧妙的构思,比如利用灵能对空间的扭曲进行多个相位地高频率震荡,这一手就算是被他用剑防住了也难免对剑刃造成损伤。
阿丝塔蕾娅却没办法这么想,她只觉得自己之前还自信满满,扭脸就被剑北山轻易打败,不光丢了作为骑士的自我价值,就连剑士的自尊也丢了个差不多。
阿丝塔蕾娅站起身来,碧色的眸子中尽是茫然,就连神情也多了几分柔弱的模样。
“可是……”
——我这样没用的骑士,真的还有价值吗?
“可是什么可是,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可别忘了之前答应了我什么啊!”剑北山变脸速度堪比翻书,又恢复了平时不正经的样子,他其实看出阿丝塔蕾娅受了不小的打击,这会儿也算是插科打诨尽量让这个小丫头把这事儿放过去:“今天晚上陪我喝酒打牌,通宵战个痛啊啊啊!”
他毫不顾忌的拉过阿丝塔蕾娅的手,跟盖亚打了个招呼:“哦豁豁,盖亚,帮我准备一下火锅和酒,还有牌、骰子之类的,等会儿大家一起庆贺啊!”
“啊?庆贺什么啊?”
“唔,庆祝什么呢……”剑北山停下,摩挲了一下下巴,灵光一闪:“就庆祝我醒来之后的第一个胜利吧,庆功宴啊,庆功宴!哈哈哈哈!”
附着于银环水精的盖亚没办法展露表情,否则它一定是一脸囧然:您老兄把自个的第一个部下的自信打击的体无完肤,这会儿还要拉着当事人一起庆祝一番吗……
也就是阿丝塔蕾娅忠心耿耿,不然换了心眼小的被您这么折辱一番,怕不是要造反!
且不谈盖亚内心的吐槽,另一边阿丝塔蕾娅在晕晕乎乎中被剑北山拉起手就走。
这个倒霉的骑士小姐摊上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君主也算是投胎没看历:她本来正在自暴自弃地嫌弃自己,忽然眼睛一花、然后发现自己正被亲爱的陛下牵着手不知道往哪里走。
阿丝塔蕾娅一愣,随即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陛、陛下……?”
她声若蚊呐的问。
“嗯?”剑北山头也不回,心情舒畅的哼着小调,“怎么,要反悔么?那可不行的哦?”
“反悔?”
阿丝塔蕾娅感觉自己的手被陛下紧紧牵住,脑子里乱成一团。
好温暖,她想。
不、不对!
骑士小姐使劲甩了甩头,试图把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追问道:“陛下,您是在指什么呢?”
“啊?”剑北山奇怪的回头看她,然后一下撇起了嘴,“这时候再装傻可是没用的啊,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赌……啊!”
阿丝塔蕾娅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开战前跟陛下约好了什么。
“做什么都不能反抗。”
骑士小姐的脸一下红的像个番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脖颈,她只觉得自己脸上烫的能煎鸡蛋,有心想逃开,但是却又被陛下紧紧牵住、挣脱不能。
陛、陛下是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呐?
不,陛下他可是伟大的泰拉大君呐,怎么会做那种事……
可是,万一呢?
……
少女一时之间,心如鹿撞。
——当然,惹得少女心里惴惴的某人自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兴冲冲的往自己的窝走着,一边走一边想:
TMD,好久没打斗地主,现在终于凑够人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