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黑了。午休时被这个女生捡回来,居然一直昏迷到了她晚自习回家。放任陌生人呆在家,还真是粗线条的女孩——虽然这个出租屋的确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不怕劫财,难道不担心被劫色吗?
卧室没有电脑,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空调,典型的家长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学习和休息环境而租的房子。
慢慢起身,穿上自己的外套。呆在别人的地盘让冉竹觉得很被动,脱离掌控的感觉更是陌生。她检查着背包——电脑看上去没有损坏……圆珠笔……
冉竹一愣,圆珠笔呢?
几乎将背包翻了个遍,除了电脑外再没有别的东西。是昏倒的时候掉了?那个女生拿走了?显然前一种猜测比较靠谱。冉竹走出房间,苏子木正在客厅的桌子上写作业。
“那个……”冉竹想叫她,一时间却忘了名字,而对于初次见面的人叫那个名为“团子”的外号又似乎不太礼貌,在冉竹的认知里,这应该是亲密朋友之间的行为。想了想,道:“苏同学,请问你有没有看见我的一根圆珠笔?”
顺便拿手比划着:“大概这么长,蓝色笔芯。”
“是吗,打扰了。”
果然,在路上丢失了吗?
“那根笔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
看样子要沿途回去找找。
冉竹背起包,向苏子木微微鞠了一躬,“多谢照顾,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啊,不再留一会吗……”团子有些担心,“你的身体……”
“已经完全好了,谢谢关心。”确实没有任何不适,而且身体里好像多了什么,力量好像比之前更强?不打算继续深究,冉竹转身离开。
秋天的风有些大。树叶被吹得四处飞舞,已经过了一个下午,难保圆珠笔被吹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亦或者被拾荒者捡走。
运气不好的话,搜索的难度会很大。冉竹愁眉苦脸。
溶剂遗失无非是任务佣金会减少,但冉竹只担心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极度危险的病毒?有多危险?是否会因为她的疏忽而泄露?传染性极高?这些都令冉竹担忧。
没有头绪,冉竹只能沿路继续找下去。幸运的是,从这里到她昏迷的地方,只有一条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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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酒店,一个挂着免打扰门牌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诡异的低吼声。
伴随着喉咙深处的嘶吼声,唐纳德颤颤巍巍地起身。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糟糕——心脏前的血迹像花朵一样绽放,却不是红色,而是代表着死去已久的黑色。嘴角唾液和血液混合着下滴,又逐渐开始凝固在嘴边。瞳孔的蓝色依稀可见,但眼白已经被血腥的红色充满。这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简直是某动漫里被砍掉右手的神净讨魔。
约翰·唐纳德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门把手设计地恰到好处,能让里面的人轻易打开,但丧尸显然没有这个智慧。门外大概是有服务员正在逐个清理房间,似乎还在和一楼的前台对话。人的声音让唐纳德有些狂躁,他的嗅觉在不经意间放大了数倍,人肉的味道激活了嗜血的因子。他开始拼命地顶门,双手胡乱上下挥舞锤击。也许是撒旦或者魔神听到了信徒的请求,唐纳德右手的一次锤击恰到好处地压下了门把手——
如果这是一个正常的宾馆房间,那么阻拦这只丧尸的应该还有一条门链。有这条门链的阻拦,服务员也许可以发现异常,然后报警。
但很可惜,这个房间的门链,已经断成了两截。
隔壁房间的服务员拿起准备清洗的被褥,准备抱上推车,抬头,眼前却是一张恐怖至极的脸!她吓得双腿发软,是人都能看出来眼前的“东西”不正常,那种看食物的姿态让她全身发颤心里发毛。她拼命想逃,但对方已经堵住了门。她想尖叫,但声音又好像卡在了喉咙中。下一刻,丧尸已经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她的脖颈,服务员发出一声惨叫,又戛然而止。
“阿丽?怎么了?”服务员胸前的对讲机传来问话。
满嘴鲜血的唐纳德抬起头,似乎对身下的猎物已经失去了欲望。进食已经暂时不是他的兴趣了——
新生的生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它在食物链中的位置。
所以现在,猎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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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里暴动进行中!数万游客被困机场集体抗议”-《世界报》
正在寻找圆珠笔的冉竹还不知道,几乎是同一时刻,仿佛约好一般,世界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呼啊~”苏子木伸了一个懒腰,高三的复习任务让她的压力有点大。随手打开电视,她想放个节目听听——倒不是想忙里偷闲看电视,复习她都忙不过来,她只是想家里热闹一点而已。
大概孤单的孩子都这样觉得——有电视的声音,就好像家里有人陪着她,让她不那么孤单。
新闻还在重复,电视画面里,一栋建筑物火光冲天,但竟然不断有人从楼上跳下!有人从宾馆冲出,却被身后的人扑倒,而身后的人……似乎是在啃食!画面有些模糊,但爆炸声,警笛声,惨叫声,枪声却十分清晰!
“丧……丧尸?!”看过不少电影和小说,有着基本常识的苏子木捂住嘴,却掩不住眼中的惊慌,“N市……就在我住的城市?!”
怎么回事?
怎、怎么办?
世界末日了吗?
满脸惊恐的苏子木迅速起身,将所有的窗户和门锁都检查了一遍,才再次回到沙发上。
她蜷曲着身子,双手环抱着小腿,将脸埋入膝盖之间,余光却忍不住扫向电视里的报导。
“爸爸……妈妈……”
轻微的抽泣声响起,沙发上的女孩颤抖着。
她真的——很害怕。
如果……万一……
想到丧尸恐怖的脸——人被撕碎会有多可怕,多痛苦?
有没有人能……
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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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吧,微博,知乎,各大平台已经炸开了锅。
“这绝对是丧尸吧?这是要世界末日的节奏??”
“我查了,这是全球事件,有的国家比我们严重多了!”
“我有点慌了……”
“我去我就在N市啊!有东西在我家门口转悠啊!好像是丧尸啊怎么办啊!!”
“不要害怕,苏子木,你要坚强。”
也许政府可以解决这次事件,可如果不能的话……她迟早要自己面对。如何找到资源……如何躲避丧尸……苏子木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的能做到吗?她多希望自己只是杞人忧天。
苏子木不断地安慰自己,但下一刻,电视画面再次跳转到了新闻主持人。
“再次插播一条紧急新闻,S市,C市出现了该未知病毒的患者,请全体市民……”
报道还在继续,但好像已经传不到耳朵里。
瞳孔慢慢失去焦距,明明不算冷的秋季,裹着棉被的苏子木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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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让我找到了。”冉竹舒了口气,从一个不起眼的石头下捡起了失踪一下午的圆珠笔,似乎是风吹让圆珠笔卡在了石头下面。
“真该谢谢你,否则不知道要被吹到哪儿去了。”冉竹一笑,踢了踢立了功的石头。她检查了下容器,没有破损的痕迹,最后将它放在了背包里。
“冉竹小姐的第三次任务,收工~”冉竹活动着腰身,不禁开始思考今后的生活。
冉竹走出小巷,却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红了半边天——
那不是晚霞,是火光。
一辆辆警车从马路上呼啸而过,如此频繁的警笛声让冉竹有点不适。
火光的方向和距离……那家酒店?冉竹眯起眼。
被烧了?正好是她作案的地方?不会这么巧吧?出动这么多警车怎么看也不像是去灭火的。
难道因为受害者是外国友人所以需要警方重视?但起火是怎么回事?
而且,今天的街道有些奇怪。
奇怪在于……没有人!
发生了什么?全城戒严?
只有警车在活动,简直就像某些国家的宵禁一样。
佣兵小姐第一次遇到这种让人懵逼的情况,也许她该找人问问——如果找得到的话。
忽然,身后的暗巷传来了一阵嘶哑的低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