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罩前程,日月过百旬。根本不懂驾驶雪行车的林格不断被骑士追上,但也是靠着那一个个教会骑士“送来”的补给林格才坚持了在冰道雪原上这无数个日夜。
原本冰道中路的骑士并不多,林格还能勉强应付过来了。但一次次杀戮已经让敌人渐渐熟知了他的存在。毕竟按照教会的做法,这场雪原猎杀每位骑士行程路线都是有规划与记录的,如果有哪位骑士在某条路线失踪未归,那条路线便会投入更多装备精良的猎杀者……
万幸的是,如今的骑士更爱独享胜果,而非共享荣耀。即便如此,过分的杀戮也是不可取的,尤其对德鲁伊来说。
满身伤痕的冰原狼咬断骑士的喉咙,血腥味刺激了冰原狼那早已冻僵的嗅觉,它想起了许多东西,广阔的冰原,奔跑的猎物,甜美的血肉,碧蓝的苍月……冰原狼摇了摇头,将狼的记忆抛去,重新变化为那个疲倦瘦弱的林格。
那个骑士仍未彻底的死去。林格却不想再亲手沾上任何血腥,过度的杀戮会像古神教徒那样彻底兽化失去人形,自己刚刚也差一点迷失了。这是学习变形术的副作用,却也并非不可避免的。林格记得老师说过,白椒草嫩叶可以抑制兽化,或许……
一声巨响打断了思维,林格猛地向后倾倒,不是为了避开什么,而是被什么而击倒了。红的白的、软的硬的,各种组织在天上飞着,胡乱地拍打到林格仅剩的半边脸上。林格衣物已在变形巨狼时被撑破,如今的他赤身裸体,脑袋少了半边地躺在地上,软糯的组织洒落地面,就像摔破的酒杯一样。
真惨啊。
他想哭,却缺少神经来帮他控制泪腺,况且现在也不是哭的时候。
“神啊,”林格嘶哑地叫着,缓缓坐起。“我想要的并不多。”
无法言语的骑士惊惧着看着这具不成人形的躯体,本能的扣下了扳机。林格后退几步,没有倒下,但是右手飞了起来,并在空中竖了一个中指。他踉跄的前进几步,扑倒骑士身上,仅存的左手抢下骑士手中的手枪。
“听我祈祷。”林格祈求道。
骑士不能说话,但他眼中的厌恶明确了表达了自己的主张。
下地狱吧,怪物。
林格看不清骑士的眼神,因为他的眼球已经被脑浆糊住了。“我快要疯了,我的圣灵。我虽不曾信奉您,却也为您奉上过忠诚。”骑士望向了林格的背后,后者的右手自己爬了回来。“我想要的并不多。我只要平静的生活,甜美的烤肉,适量的酒。”
林格左手捧着骑士的脸,右手拉扯着骑士的领口,哽咽着说道:“我不会反抗你,原谅我好吗。”
雪原之上,一阵沉默,唯有血肉在蠕动着,回归到原主人的头颅之中。
“唉。”林格打破了沉默,现场能说话的也只有他。“刚刚脑袋被打爆了,神经有点错乱。”
他红着脸举起了骑士的手枪,瞄准了骑士的头颅。
“不好意思。”扣下扳机。
骑士的脑子像烟花那样炸开,却不能像林格那样恢复。
“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呢?”林格呢喃着。“你为什么就不能安静的去死呢?”
自然是没人能给他答案,他也只能默默的将死去骑士的衣物穿上。在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后,林格仔细端详着骑士的手枪。这是一把形似左轮的手枪,与林格以前所在世界的大威力左轮一样弹容量只有五发。
“你们怎么还能有手枪呢?现在不是中世纪吗?还是我搞错了什么?就不能让我这个被时代遗弃的孤儿多点生存空间吗?”林格给左轮上着着从骑士那搜出来的子弹。“我最近老是喜欢自言自语,都怪你们,这里只有海鸥陪我聊天,可是现在它们也不知道去哪了。”
“都怪你们。”上好子弹的林格对着骑士的残尸又来了一发。
“得了,走吧走吧。”林格对着身边的空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