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很多使世界陷入混乱与绝望的事……】
……
……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黄昏,残阳如血,秋风如刀。
昔日繁华的都市已经变作空城。
人们狼狈又惶急、成群结队的逃离了这里,徒留下满地的狼藉,地上散落的旧报纸上,一张黑白色的照片被人踩了不知道多少个脚印,却仍然能看出一个狰狞的轮廓。
那是“祂”苏醒时,人们为其留下的第一张照片。
不多时,晚风寂然,城市宛若沉眠的巨兽,在沉默中静静呼吸。
现在,只有这个文明的精锐部队被部署在这里,试图阻击或者说拖慢“那个”的前进。
地面开始震颤。
西方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弥散了大片大片的绚烂极光,即使是在火红的晚霞中也能被清晰的看见,如同烙印在苍穹上的圣痕。
那是“祂”来临的预兆。
军队无言的沉默着,每一个士兵都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
“开火!”
陡然,命令从耳机中传来,并在几秒内被传递到了各个单位。
炮管转动,舱门打开,履带咯吱咯吱的开始运转,随后——
“轰!”
不知是谁先开得火,随后,轰鸣声响彻了整片大地!
“轰!”
“砰砰砰!”
“哒哒哒哒——”
那些威力巨大的破坏性武器一个接一个的开火,其瞄准的方向顿时升起了橙红色的巨大火光与漆黑的烟云,炸起的蘑菇云袅袅升起。
“死了吗?”
“那个东西,还活着吗?”
“我们赢了吗?”
细小的流言在士兵间流传,但是不过片刻后,所有人便陷入了彻底的沉默中。
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与遮蔽天空的硝烟下,一个士兵解开头盔,哆嗦着想从口袋里掏根烟,却怎么也没能成功。
他没有在意,只是嘴唇惨白、面色绝望的看着地平线上出现的那个顶天立地的、只在噩梦中出现的巨大异种——
那些足以将地面削去数米、把混凝土建筑撕成碎片、将钢铁熔融成汁的武器,却没法对它造成一丝一毫的损伤。
那是只消人看一眼,就会精神崩溃、陷入疯狂的绝然魔物。
那是不属于“文明”也不属于“世界”的,最究极的灭世邪神。
只花了三个月,就摧毁了这个文明的三分之一,屠杀了超过两亿生灵。
人们称其为,“使徒”。
“到底要怎样才能阻止它啊……?!”
绝望的情绪在人们的心中滋长着,愤怒与恐惧交织之下,有人情不自禁的跪地嚎啕:
“神啊……救救我们——”
然而,这向神明的祈祷,终归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应。
大概即使是神明,也不愿意招惹如此可怖的怪物。
无视了最后一点抵抗的异种,正漫无目的的吞噬着其接触到的一切,庞然臃肿的身形依旧时刻不停的生长着……
看着那参天的阴影一点点接近城市的边缘,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世界,将迎来终焉。
……
……
【那些毫无关联的灾难片段……】
……
……
看不见天空的某个黎明时分。
雾气弥漫。
茫茫的白雾中,一座巨大的阴影耸立着。
那是城市的死尸。
昔日繁华的街道,代表着智慧的高塔,美丽的笼状公园,现在都已破败不堪。
所有的建筑物的外壁上都有着血红色的、蛇一般蜿蜒爬行的诡异菌类,仿若楼宇的血管。
雾气弥漫在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浓浓的雾气中,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边潜伏着怎样的危险。
死城的外围,一个幸存者队伍正临时驻扎在一个破败的修道院中。
某间阴冷残破的静室里,一个青年与一个老者在谈话。
“阿托兰大人,我们真的要出去吗?”
穿着皮衣长裤的青年皱眉问道,“我们目前的食物和水只够一趟单程旅行,如果洛德兰也陷落了……”
“洛德兰有女神大人的庇护,不会有事的。”
一个长眉白须的耄耋老者缓缓道,“而我们留在这里,迟早会被那些雾中怪物玩弄至死——你难道忘了普拉希尔他们是怎么离开我们的吗?”
“普拉希尔……”
这个名字似乎勾起了青年的一些恐怖回忆,他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然后便抿着嘴不说话了。
老者看着青年充满恐惧的面庞,摇了摇头,道:“也不必如此害怕。
根据经验,那些诡异的东西只会对落单的人下手,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注意一点,不会有事的。
好了,你去妮莎那里帮帮忙吧,失去了灵能,很多重活她们女性都没法做了。”
青年默默地点了点头,推门离去。
老者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知道前往洛德兰的路程是多么凶险!
自从浓雾异变以来,已经过去四年了,可是至今没有人来救援这个城市的幸存者。而那些主动出发前往洛德兰的队伍,也没有一个能回来的!
更有传闻说,前来救援的白教军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于卡拉文一线,因为有人在那里看见了无数穿着白教军盔甲的行尸怪物……
从这里前往洛德兰,何其艰难!
只是继续待在这座死城,大概也只有死路一条。
市中心的邪物随着那些“食魂蔓”的扩散侵蚀着整个城市,补给和资源的获取日益艰难,幸存者的队伍越来越小……
——正在沉思中的老者并未发现,沿着石台窗沿,一条细小的血色触须悄然爬了进来。
而在他身后,一缕淡淡的雾气凝聚成了模糊不清的人形,其没有五官的人面上,却透露出了深深的恶意。
……
……
【以及那些不知何时开始亦不知何时能结束的战争与死亡……】
……
……
花妖是一种与精灵很相似的生物,她们同样有着尖尖的耳朵与俊美的容颜,以及对自然的热爱。
而与精灵不同的是,花妖的背后还生长着两对如蜻蜓一般的透明翼翅,这让花妖们可以以极快的速度自由翱翔在天际。
——这曾让花妖们自豪的翅膀,最终成为了她们苦难和痛苦的源泉。
艾尔利亚,是花妖与树精的世界。
花妖和树精在这个和平富饶的平原-森林世界构筑了繁华安定的文明,她们对世界爱护有加又遵循自然循环之理,对一切生命都抱着极大的热忱与尊重,而对知识的好奇又促进了她们对世界的认识。
若一切按着正轨走下去,花妖和树精们的国度大概会成为无垠大地上的明珠之一吧。
然而,战争与死亡不期而至。
……
夜色之中,花妖的宫廷“希拉苏庭园”的王庭内,往日里自由飞舞在天空中的花妖王女们,被一条条刻着奇异符文的锁链捆缚、无助又绝望的啜泣着。
她们曾经最为之自豪的花之都芙拉希米,正在火焰与烟尘中萎缩、嚎啕。
“呜呜呜……放、放开人家,喘不过气了……”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噩梦吗?”
“姐、姐姐,我们会死吗……”
天空中的巨大战舰,奔行在陆地上的兽形魔偶,以及那些穿着奇特盔甲的入侵者,在几天之内便将花妖们的抵抗轻易摧毁。
而现在,来自世界之外的入侵者们,正以欣赏牲畜的目光打量着这些被俘获的花妖。
“不错,这些亚人是白银种,相当优质的奴隶族群啊。”
“谁说不是呢,而且据说她们的翅膀具备极高的炼金价值,一片就可以卖出好几万索尔!何况这些小东西的翅膀被摘之后还能再生长出来,嘻嘻嘻,个顶个的都是摇钱树啊!”
“不过我听说,她们的翅膀生长次数是有限的吧?”
“是啊,所以贤者们研究出了好几种催生方式,能在几个月内就让她们的生长潜力达到极限——等她们生不出翅膀了,再把她们往亚人市场上那么一扔!嘿嘿,这些小东西生的那么漂亮妖娆,又和我们有生殖隔离、不必担心血脉混杂,是上等的玩物,谁不喜欢呢!这样卖出去,又是一笔大钱!据说现在市场上调·教好的娱乐用花妖,值这个数!”
“哗,那还真是赚翻……啧啧,难怪那些人抢着进第三军团呢。”
“眼下这些小美人儿的最大的聚居点已经被咱们摧毁了,剩下那些村庄之类的小型聚居点估计也没什么反抗的能力,正是猎捕她们的好时候,快走吧!”
两个入侵者正准备离去,忽然有一只较年幼的红发花妖绝望的喊出声:“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哦?
两个入侵者对视一眼,然后“哈哈”的笑出了声。
其中一个走到红发花妖身前,伸出一只手抬起了花妖的面庞,看着那美丽精致的容颜,他的眼中满是惊艳、随后又转为淫邪,只见他另一只手肆意的伸入花妖纤薄的丝衣中揉捏着,又把脸凑到花妖脸前、伸出舌头如蜥蜴般舔弄着花妖光洁的面庞,一边低笑一边道:“为什么?这还用问吗——因为你们是劣等族群,是牲畜啊!”
“像你们这样的未开化劣等族群,存在就是罪恶、是对世界资源的浪费!”
“而能为我等天人贡献出你们的肉体与灵魂,难道不是莫大的荣耀与赎罪的良机?”
“在往后的日子里,你们大可以看到我等赐予你们种族的荣耀是多么难得,哼哼,庆幸吧,不知有多少族群,想为奴为仆、当牛做马,都没有机会!他们或许会出现在餐桌或是解剖台上,而比起它们来,你们已经足够幸运了,毕竟人形智慧生物在繁多的智慧族群中只占了一小部分,而你们恰巧又是其中之一——”
“尽心尽力的为取悦我等而努力吧,挣扎吧,我等将在你们这些劣等族群的尸体上、仇恨中走得更远……”
“我等天人的辉煌远征,这才刚刚开始呢!”
……
……
【所有如同噩梦般的一切……】
……
……
某个世界中,生着巨大膜翼、生着无数裸露血管、造型宛如巨大胃袋似得的恐怖怪物成群结队地划破天空,陨石一般砸向地面,在令人作呕的黏液喷溅后生出无数巨型虫类,而那些巨型虫类则如潮水一般涌向文明繁华之地,将生灵吞噬殆尽……
某个世界中,恐怖神秘的邪教在几十年内就壮大成了庞然巨物,将整个文明捏在手中。活人牲祭、食人仪式在曾经的文明中心频繁举行,所有的人都在不可逆转的衰弱,其中少部分试图反抗的人则被诅咒,逐渐失去理智、身体日益膨大异化,最终变为了祭司们饲养的“猪”,用以喂给信众……
……
……
【——一切的悲惨、悲惨的一切,在谁都无法察觉的过去与未来之间,以“命运”之名联系在一起。】
……
……
“嘀嘀”、“嘀嘀”。
某个破败尘朽的古老遗迹中,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机械装置正有节奏的微微鸣响着。
它是这个遗迹的“守门人”。
淡蓝色的指示灯如呼吸一般一明一暗,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砰!”
遗迹的墙壁连同地面猛然一震。
“守门人”的指示灯在一瞬间从代表“无异常”的蓝色变为了“有入侵者”的红色。
“嘀嘀嘀嘀嘀嘀!”
它急促的鸣叫着,向“松加德”的核心示警,并在0.03个微秒中迅速启动了它还能启动的所有守备装置。
“唔,原来还在工作吗……别慌张,我可不是敌人。”
一个低沉宽厚的男声响起,接着,一道代表着某个身份的灵波闪动了一下。
“守门人”楞了1微秒——虽然理论上来说它这样的低级机械构体不应该会有这种高级复杂情绪,但是漫长的岁月让它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点意识——它这才反应过来,进入这里的似乎并不是入侵者,而是同伴。
代表“危险”的红色逐渐熄灭,迟疑了一瞬间之后,守门人亮起了代表“欢迎”的绿色与代表“快乐”的蓝色。
“长久以来,辛苦你了。”
男声如此说到,“‘黄昏’时被安放在松加德的‘那个’没出问题吧?”
在得到了“守门人”肯定的答复之后,男声轻轻呼出一口气,似乎卸下了万斤重担。
“是吗……那就好。”
还有希望。
四十个千年以来,混沌肆意蔓延,秩序荡然无存,所有的文明都在血与火的深渊中挣扎……
不,不该是这样的。
一定要结束这个时代!
——吾友,你该睡够了吧?
……
……
【而火种,将于此时,从厚重的灰烬之下开始重新燃烧。】
……
……
“密文09-A已发送。”
“‘沉眠者’计划正式结束。”
“开始唤醒‘沉眠者’。”